第六章 保镖

等到方天和海明月整理好心情走出屋来，房间内已坐满了人，连昨日去察看雄威镖局发生了什么事的公孙威也在。

众人虽然在房外替方天和海明月护法了一夜，但众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区区一夜未睡，丝毫未见他们有什么倦意。

众人重新见过，方天连连感谢大家，为了他一人而如此辛苦。

欧阳天道：“方公子无须客气，大家都不是外人，恕老夫托大，就叫公子一声贤侄了。哈哈。”

方天道：“欧阳叔叔抬爱了。”说完，看了看丁如山，又道：“见过丁叔叔。”

丁如山见他能从自己的“牢宠”之中逃脱，虽然后来身负重伤，但这种逃脱之法，在他一生之中却未遇过，所以很是佩服方天的武功。如今见方天谦逊有礼，大为高兴，道：“好！好！在下托大，贤侄无须多礼。有时间，倒要向贤侄讨教一下武功。”

丁如山本是爽直之人，方天见他要较量武功，也不以为忤，道：“要请丁叔叔多多指教！”

丁如山大感满意。

公孙威初见海明月，大为惊艳，又看了看公孙燕，只见两人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妩媚，一时不禁看得呆住了，直疑是天仙下凡。

方天对公孙威的印象本就不好，总也觉得这种世家子弟，因为家世的优越，素来骄横自负，看不起别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非常令人讨厌。现在又看到公孙威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看着海明月，心中更是讨厌这个人。在和丁如山的寒暄之时，有意无意之间挡住了公孙威的视线。

公孙威这才醒觉，知道自己失态，他素来自负文才武功，虽然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人，但在他的心中，世上能和自己一较文才武功的，天下间也不过区区数人而已。由于对自己本身才华的自负，公孙威便总觉自己比他人高出一头，一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看待其他人和做事，但因为他本身出自公孙世家旁支，在被家主公孙飞龙慧眼看中之前，本身的地位并不看好。所以他并没有其他世家子弟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所以在武林七公子之中，他并不显得如何骄横，也不是非常令人讨厌。但方天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以致于越看越不顺眼，令他们二人在很长的时间之内，总也心有嫌隙。等到方天与其他几位武林名公子有了交往之后，才感到公孙威并不十分讨厌。

公孙威堆起笑脸，冲方天一拱手，道：“方兄武功如何，小弟未能亲眼得见，甚感遗憾。但方兄的文才，却令小弟倍感佩服，小弟万万不及，哪天方兄有空，可要多多指点小弟哦。”

方天见他只是夸奖自已的文才，想是因为自己被丁如山打得重伤，险些死于非命，而看不起的武功。方天却也不说破，笑道：“公孙兄文才武功俱是一流，只怕当世已无人能及，小弟不才，可是万万不敢指点兄台的。”

一顶高帽子送上，公孙威也有些得意，但面上却不显露。只是连声道过奖。但眼角之间的喜意，却暴露了他现在真实的心情。

大家寒暄已毕，重新落座。

公孙燕转向了正题，道：“三哥，昨晚雄威镖局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院内的喧嚣，众人都知道是雄威镖局那里出了问题。但随后却发生方天受伤之事，公孙燕心切方天的伤势，丁如山内疚自己出手过重，欧阳天又忙于诊断方天的伤势。所以他们都没有再出去，只是让公孙威去探听情况。以致于到现在他们还都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威道：“昨晚有人劫镖，对方总共有七个人，打死了七名趟子手，两名镖师，另有五名镖师受了伤。而且他们的副总镖头雷虎也被打成重伤。但奇怪的是，镖车并没有被劫走。”

大家都被公孙威的消息震惊了，一时无语。欧阳天不信道：“对方真的只有七个人？”

“是真的，对方武功都很高强，我曾和其中一人交手，是个劲敌。”公孙威其实没有说实话，在昨晚的交手中，他是吃了点暗亏的，但在这里当然不能明说，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对手很强。

公孙燕和欧阳天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异。

丁如山道：“那个‘五虎刀’雷虎，曾和我交过手，他那一路‘五虎断门刀’刀刀凌厉，气势如虹，绝对是江湖之中的绝技。连他都被打伤，看来，对方真的很厉害！”

大家都惊异于劫镖者的武功厉害，都在寻思哪里又出了如许多高手。谁都没有注意到公孙威所说的对方并没有劫走镖车的奇怪之处。大厅之中，只有小月儿不知道‘五虎刀’雷虎的厉害，并不在意对方武功的高强，但她的江湖经验浅薄，也没有对这个奇怪之处加以注意。

公孙威又道：“现在雄威镖局受了重创，显见得这趟镖已经很难走了。正好他们也是押镖到扬州去，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

丁如山道：“他们正式向我们求援了吗？”

公孙威道：“丁叔叔，因为昨晚小侄给他们帮了点忙，他们中一个姓陆的镖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话里话外，有这个意思。……哦，因为雷虎受了重伤，一切都是那个姓陆的镖师在打理。”

欧阳天道：“如果他们正式向我们求助，恪于江湖道义，我们到是不好推脱，但对手太过古怪，我们不了解底细，冒然接手，或许会对我们不利。”

公孙威看了看方天和海明月，欲言又止。

公孙燕道：“三哥，你有什么想法？方师兄和海妹妹都不是外人。尽管直说。”

公孙威又看了看方天和海明月，才道：“方兄不要怪我太过小心，实在这件事事关公孙世家……”

公孙燕不悦地看了看公孙威，道：“方师兄、海妹妹，不瞒你们说，目前我们和长安张家关系有些紧张，而雄威镖局总局就设在长安，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深。所以我们很难决定要不要对雄威镖局施以援手。”

方天和海明月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想到武林四大世家之间也存在外人难以明了的矛盾。

欧阳天解释道：“一个月前，长安张家弟子张明远正式出任了长江排帮副帮主。”

方天和海明月终于明白了两大世家的关系。长安张家和公孙世家一在江北，一在江南，势力范围沿江划分，而长江排帮历来便是两大势力的缓冲。而如今长安张家的势力已经伸入排帮之中，对公孙世家来说，当然是一个威胁了。

公孙燕向方天和海明月解说这件事情的关键，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其实玄心派和长安张家同处西北之地，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凭公孙世家现在的情报，还没有探知明确，但并不能排除两者之间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密切关系。历来，因为玄心派的天下第一大派的地位，江湖之中并不把玄心派定位于某一地域的武林势力。但不是某一地域的武林势力，并不表示在当地没有控制力，正如少林派，它除了在整个武林的影响力之外，谁也不能否认，在中州嵩山附近，少林派具有绝对的控制力。

做为公孙世家，在和长安张家即将发生矛盾的时候，地处西北的玄心派将是能够决定局势的重要力量。在这个关系微妙的时刻，公孙燕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给自己的家族惹来玄心派这个大敌。反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公开自己家族的困境，凭自己和海明月的友情，自己师兄方天（到现在，公孙燕还以为方天是痴僧的弟子。）和海明月的特殊关系，即使不能让玄心派帮助自己，只要玄心派保持中立，对自己家族也是有利的。

公孙燕和欧阳天不愧为智者，瞬息之间，已是想通其中的关键，二者之间的解释，配合起来，竟然天衣无缝。

公孙威见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也说道：“我的想法是，雄威镖局虽然因为地处长安而和张家有密切的关系，但雄威镖局并不是张家，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帮雄威镖局这个忙而套个人情。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而把雄威镖局的势力拉到我们这边来……”

公孙燕和欧阳天、丁如山大为意动。如果真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他们在对付张家之时，便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地位。这个大胆的想法立刻吸引了他们，脑海之中早在大胆求证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方天和海明月因为事不关己，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但出于对公孙燕的感激之情，而平静地坐在那里倾听这些过于严肃的政治话题。当然，他们也不会提供什么意见，事实是也提不出什么建议，毕竟和他们没有切身的利益关系。

正在这时，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各位爷，有个姓陆的客人要见各位爷。”

公孙燕和欧阳天对望了一眼。欧阳天道：“小姐，我认为这事可行！”

公孙燕也象是下定了决心，对公孙威道：“三哥，还是请你到隔壁去见见这个陆镖师。如果他们正式请求我们帮助，不妨说我们正好顺路，可以一路同行。”

公孙威大为佩服，这样一来，并没有什么正式的承诺，到时便可以随机应变。忙道：“为兄明白燕妹的意思了。”

说完，便出去和那个姓陆的镖师打交道去了。

公孙燕和欧阳天对望了望，两个聪明睿智之人一时都有能确定，这个决定到底正确与否。

当公孙威重新回来之后，他们知道，他们成了保镖的保镖。

※※※

公孙燕、海明月、月儿和方天在逛街。

成为保镖的保镖之后，他们决定再在天然居客栈停留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起程。

公孙燕和海明月两个儿时的玩伴，再次相见，有着说不完的话。一时早忘记了要休息，（说实话，大白天的也不好休息。）都要上街去逛逛。

小姐们上街，方天当然相陪。欧阳天和丁如山年纪大了，不愿和年轻人胡闹，话说回来，有他们在一边，公孙燕她们恐怕也逛不顺心。而公孙威则去当他的联络大使，和雄威镖局的人打交道去了。

女孩子们逛街是出乎天性，那真是越逛越有趣味。方天在后边跟了半天，只觉腰酸背疼，而各位小姐们则一个个龙精虎猛，精神头十足。

这个小城虽然很小，却很是繁华，由于南来北往的客商皆要在此停留打尖，补充各种物资，以至整个小城各种买卖小摊，货色竟然非常齐全。

很快，方天手上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弄得方天不得不临时抓了一个街边的闲人，给他二两银子，让他帮忙给送回客栈去。那个闲人也是大喜，没想到在街边闲逛也能“天上掉馅饼”发笔大财（按当时的生活水平，二两银子可是一个五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从此更是爱上了在街边闲逛，但这样的好运气却再也没有降临过。

好在方天前几天的劫富济贫所获甚丰，不然恐怕不能应付三位小姐（主要是其中的两位，那个侍女月儿总算恪于身份，没有加入这个疯狂购物的大军来。）的频频出手。

方天就是这样一手往外掏银子，一手接过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物品，一手又将这些东西塞给临时抓到的闲汉，当然少不了往那个人的怀里塞上二两银子。

虽然方天手忙脚乱地一通忙活，但看到前面三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觉得不虚此行。

正在方天欣赏着两位美女一边逛街，一边嘻笑，一连疯狂购物所展现出的千姿美态，神思魂游天外之际。一个身影斜刺里向他撞来，这一撞竟是无声无息，街上本来人流拥挤，这个身影堪堪撞到方天身上之时，他才惊觉，微微侧身，便想闪过这个人，就在此时，那人伸出一指，向他肩井穴点来。

方天这才知道那个人竟是有意出手偷袭，赶忙沉肩缩肘，左手一立便想反击，就在这时，身后左侧一点风气袭来，身后还有一人！方天立即应变，不待反击，身形一旋，脱出两人的包围圈。右掌迎向那人点来的一指，左脚踢出，直奔那第二个偷袭者，闪眼看时，那个人矮矮胖胖，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只见那人一掌硬封方天的一腿，“呯”的一声，震得方天后退一步，那人武功竟是不弱。

方天站稳身形，才想反击，却是失去了两人的身影，略加注目，只见两人滑溜如鱼，在人群之中行走自如，倏忽之间，已是没入了茫茫人群之中。

这几下兔起鹊落，旁边的行人竟然没有发觉这里的异样，事情便结束了。

方天自是惊疑不定，没想到这个小城竟是藏龙卧虎，那两个人明显是江湖异人无疑。一时，倒也猜不到是何等人物。

公孙燕和海明月发现了方天的异样，询问之后，也是大惑不解，当听到那个矮胖之人的形象，海明月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色，其他人却是没有留意。

一时之间也猜不透这两个人此举到底何意。方天性子本就随和，既然猜想不透，也就不去想它。

经此一事，两位姑娘的游兴大减，于是草草收工，回到了客栈。

采购的东西都已送到，两人见到，立即忘却一切，叽叽喳喳讨论不休。更是拿起买到的衣服，立刻试穿起来。于是在方天面前，便轮番出现两人穿着各式新衣出来问他的意见。

方天只见两人被各色新衣一番衬托，一时美艳无伦，一时清新淡雅，一时如空谷幽兰，一时如牡丹盛开……

只看得方天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