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圣弃智（全书完）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

鸿蒙宇宙，茫茫太空。数十年来，于为玄真等六人不断地在太空游历，众人感叹，宇宙太广阔了，难道真是无始无终吗？在无尽的游历中，经历了无数奇怪的事，搜集了无数植物种子。于为见邱然遇喜爱研究植物，遂将《万物生长法》传授予他。

离开鸿霞派时，于为就谈了想隐居的打算，不想，大家居然都赞成，并一致建议走远点。

路上，于为告诉大家，说自己达到了合体期，大家惊异万分，并也十分兴奋，按定舒的话说：“有个合体期的仙人在一边指点，自己修行会更顺利的。”于为却苦笑道：“我的情况特殊，恐怕指点不了啊。”

在太空游历六十年后，众人来到一个不大的恒星系。这个恒星系在星图上没有标示，偏远隐蔽，整个恒星系只有七颗较大的行星，且都没有水草，不过其中第二颗光线和热度适中，众人决定，就在这里隐居。并将该行星命名为“隐星”。

在隐星一座绵延宏大的山脉上，众人用了三个月时间，在山中部建了洞府。洞府很大，里面四通八达，有大厅、聚会室、厨房、餐厅、资料室、密室、植物室、杂物室等等，不一而足，每人还有单独的套有修炼室的住房。定窈在洞府中布置了各种照明阵法，于为在洞府中设置了聚灵阵和木能阵等等。此外，还在附近设立了预警、隐迹等阵法。于为又带邱然遇按照《万物生长法》，在星球上许多地方，设置了许多聚集水因子的阵法。

安定之后，大家或探讨，或休闲，或切磋，果然悠闲。靠聚集水因子的阵法，一年后，星球上果然有了水，于为按照秘法，开始栽种植物。

远离仙界，玄真和定窈长期相处，逐渐有了感情，在于为定舒的主持下，两人结成了神仙眷属。定舒对于为早有感情，但于为却醉心于栽种植物，故意装聋作哑，定舒十分烦恼。对此，连两个徒弟都看出来了。

这天，于为心血来潮飞出隐星漫步，却见前面来了两个长髯飘飘，宽衣大袖的素衣人。两人面色一如婴儿，一个微红，都一派仙风道骨。两个见到于为，一齐招呼，于为近前，见两人居然都是合体期的。于为隐居后，没有再隐蔽自己的功力，因此，两人也看出了于为的修为。

于为稽首道：“两位前辈请了，在下玄华。”

那位面色如婴儿般的仙人略一讶异，道：“哦，道友就是鸿霞派的玄华仙人了？”

于为道：“正是，敢问前辈如何知道？”

那面色微红的仙人笑道：“呵呵，原来是鸿霞道友啊。”说完，指指身边的人道：“这位是关云仙人，我是华阳。”

“关云，华阳”，于为心中略一沉吟，也讶异道：“两位前辈就是风禾派关云仙人和绝炎派华阳仙人？”

“正是。”华阳仙人笑道。

于为大喜，道：“在下在此隐居，敢请两位光临。”

两人随于为来到隐星，于为将玄真等人一一介绍给两位仙人，玄真等人知道两位是传说中的仙人后，都执礼甚恭。

两位对于为的事也是知道的，见于为短短时间，就达到了合体期顶峰，都十分惊异。华阳仙人说，就他们所知，除了原九大门派的宗主外，还没人达到合体期，现在加上于为，就有十位了。

于为虽然达到了合体期，但许多事情不明白，不断向两人讨教。两人告诉于为，达到合体期确实是要靠机缘的，如元丹中无水土火木四种气机，任你如何修炼，也是不行的。于为请教，那些吞噬元丹的，能否采集四种气机，两人一口否决了，两人说，吞噬元丹，只能满足口腹之欲，但却无法将别人的元丹转换为自己所用。

于为又请教道：“难道真有丹灭期和大乘期吗？”

关云道：“丹灭期是一有的，但大乘期是否有，就不知道了。”

华阳道：“也许是我们境界不够吧。”

于为怪道：“难道两位的师父也不知道？”

华阳道：“这是仙界的隐秘，你如今到了合体期，知道了无妨。震琪、余林、瑞麒、翠霞、封谷、幽性六个师从鸿阳大仙人，关云、陈辰和我，我们三个的恩师是鸿阴大仙人。关于我们的师父，只有我们九个做弟子的知道，当年传法时，两位师父就是丹灭期的了。”

听说确实有丹灭期，待两位仙人走后，于为就想闭关修炼了，但考虑到星球建设才起步，遂暂时打消了念头。

定舒日久生情，爱上了于为，烦恼了好久，一天两人单独相处时，对于为道：“玄华大哥，你是合体期的仙人了，心中一定看不起我们吧。”

“胡说。我哪里看不起你们了，唉，天道茫茫，我还在追究天道呢！”

“天道天道，又是天道，连人道都不懂，还天道！”定舒突然有些不愉快起来了。

“我怎么不懂人道了，你说！”于为讶异起来。

“你懂，你懂，你早懂了！是不是？早懂就不是这样了！”说道这里，定舒幽怨地看着于为，秀目含怨。

“真的吗？”于为反问，突然见定舒的神态，一时呆住了。于为与定舒相处这么久，对定舒也是很喜欢的，但因为醉心于天道的探索，刻意压制感情，装聋作哑，冷淡了定舒，这时不禁心想：“我这样做，难道真的符合天道吗？阴阳尚且交合，何况人乎？天道有阴阳，人间有夫妻，这正合天道啊！”

定舒见于为的神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于为道：“玄华大哥，我就是要你。”

此时佳人在怀，如软玉温香，阵阵幽香传来，于为身上犹如触电一般，瞬时，于为似乎重新找回了凡人的感觉，心中激荡，也紧紧抱住了定舒长吻起来。

于为和定舒将结成道侣，玄真定窈夫妇衷心祝贺，李因明和邱然遇也十分高兴，早早喊起了定舒师娘，搞得定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久，玄真定窈主持，给于为和定舒举行了简短的仪式。

六人安居隐星，除了偶尔到近处的星球采买些吃的穿的，很少出去。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两万多年后，隐星上布满了植物，遍地奇花异草，充满生机。李因明和邱然遇几次闭关后，均达到了元成期第二层。玄真、定舒、定窈三人则达到了元成期第三层。于为知道，三人能否突破，只有看以后的机缘了。定舒和于为结合后，焕发出更加灿烂的风采，于为也因为解除了心结，境界得到巨大的提高。

于为见李因明阵法已成，遂将习韵当年送给李因明的玄石取出，自己先对玄石锤炼了几次。尔后交李因明炼制仙剑。这块玄石很重，约两万斤。数十年后，李因明初步炼制成功，上有十八个器兵阵法，仙剑本体重约两万一千斤，防守能力很强，李因明请师父给剑赐名，于为道：“我炼了把乌光剑，你这把青色的，就叫青光剑吧。”于为又对李因明道：“青光虽然不错，但以后还可以继续精炼，你自行研究吧，这对你修为是有好处的。”

李因明有了青光，于为遂将乌光剑赐予邱然遇。并指导两人剑法，玄真本是武当弟子，对武学理解精微，也从旁参与指点。定舒定窈见两人指点剑法，也兴致勃勃在一边观看，获益不少。有了两大高手的指点，李因明和邱然遇的剑法一日千里，不可以道里计。

见星球初步建设成功，于为带定窈和李因明两人，在星球各处都布置了预警阵。此时，定窈和李因明两人已经全部得到了于为的阵法真传。

一次，于为玄真定窈三人闲聊，于为无意中道：“我突破到合体期时，曾考虑整合仙缘法和仙行法，自创一套新功法，后来才知道，没有必要。”

玄真道：“玄华大哥，这个合体期，怎么我和定窈尝试了多次，连入定都无法做到，你说，怎样突破啊？”

于为沉吟片刻，对两人道：“玄真，你和弟妹，哦是了，还有内子，你们三人现在都是元成期第三层的，已经算得了仙道了，我等修炼的仙法，是火性体质人的修行正法，里面有怎样突破到合体期的功法的，你们继续遵照修炼就是了。但能否成功，就要看各人的机缘了！”

玄真道：“机缘，要什么机缘？”

于为想了想，慎重地道：“玄真，这是天机，不能说，不能说，不可说，不可说，你到了合体期，自然会明白的。”

听于为居然这样说，玄真微微有些失望，定窈则若有所思。

这次谈话不久，玄真和定窈向于为等人告别，玄真道：“玄华大哥，我想，我现在的情况，潜修无益，不如四处走走，你说是吗？”

于为微笑不答。

定窈见于为不语，遂道：“玄华大哥，我们要走了，就不想说什么吗？”

于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定窈，道：“弟妹，你生性沉稳，我玄真兄弟生性潇洒，你二人结合，正是天作地和，十分恰当，我很高兴。现在，我送你们句话，希望对你们有用。”

玄真道：“玄华大哥，你要说什么？”

定窈拉拉玄真道：“别嚷，听玄华大哥说嘛。”

于为又笑了笑，道：“已得仙道，即是大道；云白风轻，任我东西。”

玄真定窈谨记，依依拜别众人。

玄真定舒告辞后，于为召集众人道：“我追寻大道，如今若有所明，我已决定闭关，以期突破，估计时间一定很久，你们有何打算？”

李因明道：“师父，你既然闭关，我们就为你护法。”

定舒道：“你放心闭关，我等你。”

邱然遇道：“师父，你放心闭关吧。”

两万多年过去了，于为闭关后，定舒带两个弟子安心为于为护法。李因明和邱然遇聪明无比，又福缘深厚，在于为闭关期间，李因明和邱然遇也先后成功闭关，突破到了元成期第三层。这天，定舒在室内打坐，李因明和邱然遇护法，两人觉得无聊，遂到山洞外的草坪闲聊，正说话间，突然空中有人畅快地大笑。抬眼望去，却见空中三个白衣人并排一起，中间一个正在大笑，旁边两个神态各异，十分生动，相貌与于为一模一样。

邱然遇喜道：“师父，是师父。”说完，立即腾空跃起。李因明也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师父，也飞腾而起。

李因明和邱然遇飞近于为，于为身边的另外两个于为突然消失，两人一楞，连问师父是否突破。于为大笑道：“好好好，你们师娘呢？”

正说话间，定舒闻声而来，见于为出关，好一阵惊喜，并问于为是否突破。

于为道：“不错，已经到了丹灭期。”

定舒等三人听了，大喜。

达到丹灭期后，金丹就消失了，要说丹，整个身体都是丹，外表看去，就是个凡人，真正的返璞归真，因为丹不在了，故称丹灭期。丹灭期的不但可以将物品进行幻化，而且可以将身体进行幻化，刚才身边的两个于为，一个是阴识幻化的，一个是原来的本体幻化的，中间的于为，就是现在的丹体。

邱然遇道：“师父，丹灭期的听说能变，真的吗？”

于为笑笑，道：“好，你们看。”

说话间，只见于为一指，地上出现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宫殿，三人正在惊讶，只见于为身体一动，瞬间变成一女子，正是定舒。定舒笑骂道：“怎么变我，一点也不正经。”

众人正在谈论，于为耳中突然有人道：“道友丹灭，可喜可贺！鸿阳鸿阴，特来拜会。”

于为讶然，见定舒等人神态自若，显然不知道空中有人传音，心想：“嗯，鸿阳鸿阴，不就是九长仙人的师父吗？两人只对我传音，看来，是想单独见我了。”想了想，遂对定舒等人道：“你们先回去，我出去一下。”说完，飞身而上。

于为上天后，见一灰衫青年和一青衫青年并排于虚空，正含笑等待自己，遂拱手道：“多谢两位前辈。”

那灰衫青年见于为过来，笑道：“我是鸿阳，他是鸿阴，不久前我们推算，有一位道友行将突破，达到丹灭境界，特意赶来祝贺，正遇道友突破出关，可喜可贺啊！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于为忙拜谢道：“不敢劳动两位前辈，弟子是鸿霞派的玄华。”

只见鸿阳笑道：“好，好。”

鸿阴突然对鸿阳笑道：“当年我俩分别传下正法，花分九枝，如今玄华有成，总算明白结果了！”

鸿阳也笑道：“是啊，总算知道了！”

于为有些奇怪地道：“两位前辈，你们……”

鸿阴对于为道：“当年我和道兄各收了几个弟子，依其资质，授予不同功法，虽然这些都是正法，但最终结果如何，我们也无法料知。如今你能成就丹灭境界，总算证明我们所传无误了。”

于为忙道：“祝贺两位前辈创就正法，多谢两位前辈传道。”

三人在空中交谈良久，于为又询问大乘期的事，鸿阳笑道：“大乘小乘，不脱仙尘，不避凡尘，是为一乘；天道人道，不嫌偏道，不弃中道，混于一道。”

鸿阴笑道：“道友着相了，丹已泯灭，何求大乘！”

一语点醒梦中人，瞬时间，于为大悟。

送走鸿阳鸿阴两位高人，于为回来继续和定舒等三人又聚了三天，回答了两个弟子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第三天，于为将两个弟子叫来，将合体期和丹灭期的功法一并传授了二人。二人均已到了元成期第三层，记忆力非凡，片刻之间，就记熟了。

于为见两人记熟功法后，对两人道：“因明、然遇，当年你们玄真师叔她们临走前，我曾经送过她们一句话，你们还记得吗？”

两个弟子见于为突然这样问，不禁讶异地对望一眼，然后齐道：“记得。”

李因明又道：“师父当年说了，‘已得仙道，即是大道；云白风轻，任我东西。’对此，我和师弟曾经多次私下讨论过，却一直不明白，还请师父指点。”

于为微笑道：“记住就好，记住就好。为师这次闭关，已略知返璞归真之道，如今拟到凡尘世界。你们两个福缘深厚，学有所成，达到了元成期第三层，如今为师已经将功法尽传，但是，大道悠远，今后就看你们的机缘了。世间无不散之宴席，我们也该分手了，你们现在就走吧。”

乍然听师父要与两人分别，李因明、邱然遇大惊，双双恳求师父收回成命。

于为叹道：“你们走吧，今后如有机缘，我们还能相见的。”

李因明和邱然遇见师父主意已定，知道再求无益，遂叹息再三，又再三拜谢师父师娘教导之恩，方怅怅而去。

送走两个弟子后，于为对定舒道：“我的家乡在地球，是不是去看看？”

定舒粲然一笑，道：“我是你的妻，你的家乡不是有句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都听你的了。”

于为如今返璞归真，突然腰身一躬，对定舒作了个长揖，大笑道：“那么，小生多谢娘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见于为作怪，定舒笑做一团。

于为大笑道：“走也”，牵起定舒，一边大笑，一边徐徐升空。片刻，只听天空中传来飘渺的歌声：

绝远天，

历山川，

借问道者何处安？

含笑望人间。

……

歌声越来越远，只见天空中一个金衫，一个白衫，不即不离，衣袂飘飘，随风而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