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妖族统领

杨天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显然不认同壮汉的话。

壮汉冷冷地看着他，古怪的神色一闪而逝，淡淡地说道：“你给我看好了。”话音未落，壮汉已经一声沉喝：“变身！”

杨天行吓了一大跳，连忙退开几步，死死地盯着壮汉。

只见壮汉身上猛然发出刺眼的绿光，如同液体般粘稠的幽灵气围绕着他不停地旋转，无数的灰尘和砂石被劲风吹卷起来，庞大无匹的邪气潮水般朝四方扩散。

杨天行哪承受得了如此霸道的幽灵气，当即被气流击出老远，狼狈地摔在地上。狠狠地咒骂了两句，杨天行以手支地，刚想爬起来，眼睛的余光忍不住朝壮汉那边看去，这一瞧可不得了，他眼睛都被凸出来了，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一只巨大无比的狼。

他四处看了看，在看到没有壮汉的身影后，才认识到眼前这只巨狼就是壮汉的变身，不禁为妖族如此恐怖的能力而吃惊不已。

狼妖足有两米多高，庞大躯体上的黑色狼毛钢针般竖起，脖颈处浓密的鬣毛油光发亮，无数毛尖随风摆动，四条极其强壮的四肢如同深陷土中的铁柱，巨大的狼头面目狰狞，两只碗口粗大的墨绿狼眼冷冷地盯着杨天行，微微翘起的狼嘴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

杨天行愣愣地看着，嘴里苦涩地吞了吞唾沫，他不敢迎上狼妖那充满霸气和嘲弄的目光，只是狠狠地看着庞大的躯体。

“现在知道了吧。”狼妖突然开口说话了，见杨天行吓得不轻，舔了舔狼嘴继续说道：“不要奇怪，妖无论是人形还是变形都会讲话，和人一样的思考，只不过是形态不同罢了。”说完，便散去绿光，变回了人形。

杨天行第一次见到妖，好奇心逐渐战胜了恐惧感，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是由狼修炼成妖的吗？”

狼妖悠闲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错，我的祖先都是由狼修炼成妖的，而且我们这一族都是由狼成妖的。”

心下奇怪，杨天行再次问道：“都是由狼成妖的？那妖族岂不是变成了狼族？”

狼妖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狼妖只是庞大的妖族系统中的一支。四万年前，妖族正值鼎盛时期，那时妖族由各种各样的妖怪组成，无论这些妖怪成妖前是何种动物，一旦成妖除了保留原始的变回兽形的能力外，其余都基本上相同，包括成妖后的最基础的形象就是人类，而不是兽类，因为兽已成了过去。对于兽的修妖历程，实际上就是完成从兽到人的转变。”

杨天行说道：“那么妖族有等级和层次之分吗？”

狼妖说道：“当然有，无论哪一界都有等级制度，即使是仙佛两界也不例外，绝对公平自由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前身越强的妖怪，能力一般也就越高，但这并不是一个定数。妖怪在成妖前的修炼经历很大程度上影响成妖后的实力。比如说，很久之前妖族出现了一个伟大的统领，后世的妖族子民都称他为妖皇。他带领着妖族抵抗着当时强大冥界的入侵，并亲自挡下五大冥王，使得妖族的其他高手得到了充分的解脱，一举击退了五十万冥界大军，并带领二万妖军攻进了冥界本土，造就了伟大妖族不朽的辉煌战果，这也使得仙佛两界在妖族大军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无耻地出兵扫荡冥界残兵，把灭冥的功劳抢在他们的头上。”

说到这，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喜怒交加，既有着对妖皇深深地崇拜，也有着对仙佛两界深深的痛恨。顿了顿，他转头看着杨天行，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妖皇的前身是什么吗？”

杨天行也为妖皇的丰功伟绩所深深打动，以两万妖军对抗五十万冥军，竟然取得了胜利，甚至攻入了冥界本土，直接导致了冥界的灭亡。对于冥界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现在反倒不怎么惊奇了，心想既然有了妖族就为什么不能多个冥界呢。不过要他猜妖皇的前身他可猜不出。

见杨天行摇了摇头，狼妖脸上一片惋惜之色，似乎为杨天行竟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妖皇的前身而叹息。他仰首看着天空，诡异的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色彩，淡淡地说道：“你绝对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妖皇，当时六界公认的十大高手之一的妖皇???”顿了顿，他重重地吐了口气，旋风般地回头看着杨天行，绿眼中精光大盛，接着道：“他的前身是一只兔子。”

“兔子？”杨天行失声道。

狼妖狂笑道：“不错，是兔子，妖皇正是修炼了两万年，渡过四次妖劫的兔妖。”

杨天行呆呆地看着不断狂笑的狼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狂笑，但从他那悲壮和冷傲相混合的笑声中，杨天行感受到了他的落寞和敬佩。

狼妖的笑声渐渐的小了下来，诡异的绿光也伴随着笑声逐渐暗淡下来。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狼妖颓然地坐在地上，不复往昔的冷傲，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妖精城堡，他的眼里充满了迷茫和担忧。

杨天行也感受到了狼妖心态的巨大变化，事实上自从狼妖无意间提到妖皇起，他就一直陷入盲目的崇拜和激动中。

顺着狼妖的眼光往上升，妖精城堡上方那两颗即使在数百米高空也能清晰可见的巨大妖眼仿佛正嘲弄着看着他，点点璀璨的绿芒在空中一闪一闪的，预示着希望还是绝望？至少杨天行猜不到，他也不想去猜。

“妖???，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杨天行站在狼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的怒气消去了很多，其实他也很同情妖族，一个曾经有着辉煌过去的种族如今没落到这个地步，让他唏嘘不已。再说，壮汉的一番嘲弄也让他彻底明白了以后该如何去做。

“呃？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狼妖平淡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杨天行好不容易散去的怒火这一下又再度涌了上来，冷冷地说道：“你没必要在此唉声叹气的。你们妖族的命运比我们凡人来说要好太多了，你们有强大的力量，有与仙佛较量的资本，而我们凡人呢，在仙佛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甚至随时都可能成为仙佛两界利益的牺牲品。”他想起了奥魂大陆上空的那个禁神大阵，仙帝亲自下旨设下的。这个大阵足足禁锢了奥魂大陆数千年之久，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充当仙魔两界纷争时的仙界前沿阵地，是仙兵集结的基地。不过他对仙界为何选择奥魂大陆做为基地十分不解，按韩一啸所言，凡界和魔界的通道是完全封闭的，魔军不可能到达凡界，那仙界集结重兵到凡界有何用呢？

狼妖惊异地回过头来，绿眼中一阵迷惑，显然对杨天行的话感到不解。

“你可以叫我天狼。”狼妖突然冷冷地说道，看了看杨天行，似乎明白了什么，叹道：“凡界在六界之中是最没有地位的，无论是妖，魔或是冥界都把凡界当成仙佛两界的附属地。”

杨天行一惊，突然大声说道：“这不公平，缘何你们五界可以高高在上？”

天狼冷笑道：“凭什么？凭的是实力，凡界如果不是与妖魔界，冥界没有通道，即使处在仙佛两界的保护之下也依然只是被蹂躏的对象。”

顿了顿，天狼接着说道：“凡界是没有出路的，不然你们凡界的修行者也不会这么向往成仙或成佛了。本来无论仙佛都是由凡人变来的，许多年前仙佛没有忘记这一点，他们对待凡人如同对待他们的兄弟姐妹，可是许多年过后，如今仙佛早以忘记了他们或他们的祖先曾是凡人，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让他们觉得凡人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于是，凡人和仙佛的鸿沟越来越深，到现在仙佛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自成一族，这不能不说是人界的悲哀。”

杨天行怔怔地看着天狼，心里涌起一股无言的悲哀，他十分清楚仙佛两界根本没有把凡人放在眼里，即使有也只是争对那些即将踏入仙佛两界的凡人。凡人一旦入主仙佛两界就会彻底地同化，他们甚至不再承认他们曾经来自凡界，而以伟大的仙族自傲。尽管如此，但在凡界中试图成仙成佛的依然多如牛毛，正如天狼所言这是人界的悲哀。

天狼静静地看着杨天行，眼光已经柔和了许多，说道：“妖族也有着同样可悲的命运，极低的生育能力让妖族一直处于六界中人口最少的种族。四万年前，妖族全盛时期也只有一百多万，可自从魔族诞生后，妖族的辉煌立刻暗淡了下去。魔族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更有着可以比拟你们人类的生育能力，仅仅用了二千年，魔族就彻底压倒了妖族，成了这片大陆上的主宰。在魔妖争霸的这二千年中，妖族由一百万锐减到十几万，而魔族的人口则翻了一倍有余。

无奈之下，当时的妖族统领痕无霜只得被迫带领妖族开始了长达数万年的隐居生活，他也知道魔族超强的繁殖和生育能力是妖族最大的敌人，一个妖怪可以同时对付上十个魔人，但魔族还是增加了一倍的人口，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几乎当时所有的妖怪都感到了深深的绝望。怀着极大的不甘，十几万妖怪开始了隐居生涯，这座城堡就是当年由妖族族人所建，当时共有五万妖怪住在这座城堡里。

本以为经过一断时间的休养，妖族的人口会得到增加。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在这四万年间妖族人口不但没有增加，相反却又减少了大半。到如今，住在这个城堡里的妖怪竟然只剩下了三百人个。”说到这里，天狼长长地叹了口气，为妖族的不幸而伤感。

杨天行听得很认真的，当听到五万妖怪只剩下三百来个时，不禁失声道：“只有这么多了。妖怪难道不是永生的吗？”

“永生？”天狼神情惊讶，突然笑道：“妖怪原则是可以永生的，但是妖族却有每一千年一次的致命妖劫。许多妖怪都是在妖劫时死去的，再加上生育后代困难，人数不少才怪。连妖皇都没能熬过第七次妖劫，不过以他六世妖怪的功力足以傲视六界了。”

“妖劫？”杨天行惊讶地问道。

天狼张大了眼睛，恐惧地说道：“不错，妖劫每隔千年便会自动出现，无论你如何躲都躲不过。”

看着他脸上的恐惧之色，杨天行知道千年一次的妖劫肯定十分厉害，说道：“那你度过几次妖劫？”

天狼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只度过一次，还差五百年就要渡第二劫了。”他叹了口气，似乎为五百年后的妖劫担心不已。

杨天行心下感慨，开始对妖族同情起来，说道：“你们这样下去就会灭族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天狼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为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而吃惊。片刻后，天狼点了点头，说道：“有是有，不过并不怎么现实。妖族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其他种族联姻。”

“联姻？”

“不错。不过妖族的血统很纯正，无论前身是什么，所有妖怪的血液都是绿色的。妖族和魔族，冥族是不能联姻的，只能和仙佛两界联姻。”天狼颓然说道，显然认为这种想法很不现实。

杨天行浓眉微皱，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仙佛两界的人自认为有着极其高贵的血统，自然不屑于与妖怪联姻，更何况仙佛一向以除魔降妖为己任，这就变得更不可能了。

天狼见他面带难色，摆了摆手说道：“哎，别想这么多了。天若要亡我妖族，自是天意。就象当年的冥界一样，冥界盛极一时，不仅涌现出了大批的顶尖高手，实力远远凌驾于其他五界之上，还不是一样被灭了，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冥界的人存在。不过妖族决不会蹈冥族的后尘，即使是天要亡，我们也将与天争。”

杨天行仔细地看着他，感慨地说道：“好个与天争！”

天狼也站起身来，伸手去拍杨天行的肩膀。不料杨天行立刻一个瞬移，这次由于天狼动作较慢，所以杨天行轻易地使出了瞬移。

天狼一愣，随即笑道：“不必害怕，谈了这么多，我也把你当成了朋友。”

“真的？”杨天行站在二十米开外，戒备地说道，他显然没有忘记刚才惨痛的教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满脸已经干涸的血迹，手掌微微泛红，再想起那诡异的幽灵气，不由一阵咬牙切齿。

天狼仰天一阵长笑，笑毕，冷冷地道：“身为妖族统领，你认为我会说谎吗？”

“妖族统领？”杨天行惊讶地说道，他看着满脸傲气的天狼，若有所悟。

天狼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杨天行刚刚那招瞬移，古怪地笑了笑，说道：“来吧，朋友，妖怪并不是凡人心目中所想的那样恐怖，不讲道理。妖怪和其他种族一样，拥有善良，拥有关爱。”

杨天行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眼光从天狼身上向上移，看着高耸如云，绿气缭绕的妖精城堡，叹了口气，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刚到魔界却入妖域。

天狼静静地等着杨天行收回眼光，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见杨天行低头向他看来，连忙说道：“这个城堡建筑得很独特，你看了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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