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痛惜

那半雪仙人似乎是看上楚灵奇了，竟一直跟着楚灵奇不放，甚是奇怪。如果不是楚灵奇，他这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理论搬出来，只怕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回头揍他了。

而此时以龙卫营为首的众弟子正在四处搜寻着楚灵奇，以图将他抓回去也好令门派增光。

楚灵奇自从离开青阳阁山下便径直向着幽都之门而去，心无旁骛。

这一日晚间正在山间休息，两人面前生着一堆火，火苗随着夜风左右摇曳，忽明忽暗。

半雪仙人抖了抖他那家伙事上面的尘土，尽量让他显得干净整洁，抬头瞄见楚灵奇双眸一动不动的望着火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开口道：“在想些什么？”

楚灵奇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盯着火焰不言不语。

半雪仙人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要不老夫再给你算上一卦，增些乐趣如何？”他倒也知道自己的看相算卦不过只是逗人一乐而已。

见楚灵奇没反应，他正欲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抬头向远处望了一眼，道：“你的对头又来了。”

楚灵奇一怔不解半雪仙人这句话是何意，只是少许之后远处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有人看到火光向这边走了过来，不过他心中愈发怀疑半雪仙人的身份，此人道行显然不俗却不知成天装疯卖傻意欲何为。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而且脚步轻盈如果不出所料应该均是女子。

果然来者的确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一袭蓝衣宛如风中弱柳摇摇坠坠，另一个年级似乎小点，着黄衫眉清目秀仿似那传说中的精灵。

此二人却不是别人，而是冰心堂的歆瑶和沐音心。

歆瑶蓦然看到楚灵奇都是一惊，显然是没有料到竟如此巧合在这里相遇，眼中虽有一丝讶异却并没有敌意缓缓坐在了旁边。沐音心看自己师姐坐下了，犹豫少许也跟着坐在了旁边，目光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眼中略显迷茫。

“楚师弟！”歆瑶幽幽的呼唤，却不知这一声呼唤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往事一幕幕急速在脑海划过。

楚灵奇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头望向歆瑶，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师姐。

终究，还不是抛不掉也忘不了！

“跟我去龙卫营把事情解释清楚，好吗？”她的眼神柔和，一如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那般柔和亲切，没有丝毫的陌生。

楚灵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有什么需要解释？”

歆瑶有些诧异的看着楚灵奇，心中忽然觉得眼前的楚灵奇是否还是之前那个平易近人一身正气却又有点冲动的楚灵奇。只是不管他如何变化，他终究都是她眼中那个青阳阁的小弟子，善良正直。

“去告诉他们你不是什么幽都的中州君，也没有害死寒玉楼的岳桓师弟。”她的声音温柔轻缓，就好像一道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楚灵奇的心房。

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扩大，似冷笑亦或讥笑已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望着歆瑶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坚定而清晰的道：“我便是那带领幽都妖魔进入中土的中州君，那寒玉楼的弟子也是因为而死，师姐还需要什么解释吗？”

显然歆瑶没有料到楚灵奇竟会说出这种话，脸色陡然一变，接着微微一想便道：“不会的，师姐知道你绝对不会是那种人，你心中一定苦衷，告诉师姐好吗？”

夜，越来越凄迷，但天际星月却愈发的清晰明亮了起来，四周隐约传来几分凉意，似乎还是的幽都的天更暖和一点。

四周树木参天，郁郁葱葱影影绰绰，星月之光从斑驳的枝条间洒落下来，在地面留下许多阴影，徒增许多寂寥无奈之意。

那半雪仙人竟似乎不喜听两人的言语，怀抱着他的家伙事靠在一直枯干上呼呼的睡了过去，隐约还能听到些许的打鼾之声，倒也有趣。

苦衷，苦衷……

有吗？

也许吧。

可是，谁又能了解他心中的痛楚，他仰首望天，脸上阴晴不定甚至露出一丝挣扎之色，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激烈的折磨，突然只听‘噗’的一声张口竟是喷出一股热血，那血雨纷纷簌簌而落，而他的人也向后倒了下去。

歆瑶一惊，急忙飞扑过去将楚灵奇放在怀中，正欲要施法治疗，不想对面那似睡非睡的老者突然开口道：“不用忙，不相干，这只是急火攻心血不归经，死不了的。”

歆瑶还不放心忙伸手搭在楚灵奇手腕上少许，果然如老者所料，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只见楚灵奇双目紧闭似是睡着了一般，她抬头望向半雪仙人道：“前辈与他相识，可知他如何至此？”

半雪仙人似乎颇为不耐烦的换了一个姿势，喃喃道：“老夫又不是他，怎知他何以至此？”

歆瑶碰了个钉子，也不以为意，看着怀中的楚灵奇，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轻声道：“睡吧，睡吧，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楚灵奇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梦中也不得安生。

“师姐？”一旁的沐音心悄声道。

歆瑶‘嘘’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接着又低头望着楚灵奇如刀削般的面孔，伸手将他的手中握住，触之冰凉。

夜越来越深，偶有野兽嘶吼之声遥遥传来，但却怎么也无法将他从那噩梦中惊醒。

他梦中见到了谁呢？

为何是那般痛苦？

柴火成灰，绿衣昂然，带来一缕清晨的甘甜清香。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她身上变成了淡淡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恍惚而温暖。她的额头微蹙，睫毛轻轻跳动，似乎她的梦中也有一个人影忽隐忽现，盘桓心头。

歆瑶蓦然睁开双眸，只觉阳光灼目缓了缓才好了许多，却见怀中的楚灵奇早已不见踪影，就连对面的半雪仙人也杳然无踪，只余下旁边沐音心靠着树干睡得正香，嘴角还留下一抹口水。

歆瑶一惊，急忙起身四顾，同时喊道：“师妹醒醒。”

沐音心一个轱辘差一点跌倒，忙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抹掉嘴角的口水，茫然道：“师姐怎么了？咦，他人呢？”

“师妹，快走。”见四周没有任何人影，歆瑶急忙循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沐音心懵懵懂懂忙不失迭的跟了上去。

只见此时距离歆瑶二人很远地方的一处山峦中，只见此间山峦如叠一山高过一山，似有无尽连绵之势，极目远望云烟缭绕雾霭层层，哪里还有人影？

半雪仙人举着他的家伙事，四处瞭望许久，最终只能无奈道：“这小子倒也溜得快，老夫好不容易睡一觉，竟还让他跑了，气死老夫了。”

山峦起伏中，只见一个灰衣道袍的老者，手中拎着一支竹竿，竹竿上扯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直言玄妙一团里，不说寻常半句虚，正气急败坏的从远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