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灭顶之灾（二）

霍山处在鹰堡的最高点，望向远处。他的目力本就极佳，天色一亮，他看得就更加透彻了。在城堡的斜坡处，无数蒙古骑兵静静的一字排开，灰黑色的衣服这才显得突兀。不过，在夜间，这是最好的行军服。马儿焦躁地踏着步子，它们的鼻孔，往外冒着白气，看来，不但蒙古人好战，甚至他们的马儿，似乎都是天生的战士，从它们的兴奋程度看，它们是非常享受迫切享受接下来的时光的。不过，它们的嘴角，却都勒得紧紧的，无法发出嘶鸣。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架巨大的木架，每架木架后面百十名蒙古兵牵着长长的绳子，周围堆满了木桶。

霍山失声叫道：“巨石炮？”

年轻人从十四岁后，多随霍山下山执行刺杀任务，各种新鲜稀奇玩意儿也见过不少，可是远处山半腰上伫立起的一个个巨大木架子是什么东西，他是真的不知道，在他眼里一向无所不能的“大先知”见到这些东西后居然神色大变，不由得他仔细多看了两眼。

就在他多看两眼的功夫，蒙古人又开始在一门门巨石炮上安置木桶。安置妥当后，巨石炮齐齐发射，一个个巨大的木桶以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砸向鹰堡各处，桶落地上，满地黑水。

此情此景，霍山真的绝望了，这流了满地的黑水不是他物，正是昊祯久候了的猛火油。

北宋曾公亮的《武经总要》，对如何以石油为原料制成颇具威力的进攻武器——“猛火油”，有相当具体的记载。北宋神宗年间，宋朝便在京城汴梁设立了军器监，掌管军事装备的制造，其中包括专门加工“猛火油”的工场。

蒙古人非常不擅攻城，他们以“拿来主义”学到了“猛火油”攻城法，每次要攻打城池的时候，他们便把“猛火油”随军携带。不过，像这次携带如此巨量的“猛火油”，在蒙古人的战史上，还是首次，这几乎是倾尽了一个富足部落多年征伐所积攒下财富的全部。然而，这一切付出，都将是值得的。毕竟，能够直接威胁到他们将领生命的，也就是这如幽灵一般存在于天山的刺客了。

猛火油几乎把鹰堡涂成了黑色，霍山没有动弹，没有组织反抗。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城破，就在今日了。

山下的蒙古骑兵分工明确，几十人中，便有一个蒙古骑兵举着沾满猛火油燃烧着的火把，前前后后跑动，不多时，漫山遍野便冒着黑烟。

只听一声令下，弓弦齐鸣，羽箭疾驰，在天空中划过一条条火线，向山顶奔来。

年轻人望着呆若木鸡的霍山，向他扑来，用脊背挡住羽箭射来的方向，把霍山往石屋里推，他浸淫十多年的功夫让他和霍山躲过了这一轮攒射，羽箭撞在石头屋子石头路面上，溅起了点点火花，顿时，黑烟升腾，鹰堡陷入在一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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