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一）

韩雍和来者在议事厅里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他走出大厅，使劲伸了个懒腰，周围的亲兵都能看得出，韩雍自信满满，神采奕奕。

卢永不早不晚也出来了，睡眼惺忪，道：“韩大人，起得可真早哇。咱家不用在宫里当差伺候万岁爷，身子骨倒是懒了。”

如标杆一样直立在旁的亲兵道：“卢公公，我们家大人根本就没有睡，和那个人一直聊到现在。”

卢永诧异道：“韩大人，你这一夜都没合眼吗？”

韩雍朝亲兵就是亲昵的一脚，道：“卢公公勿怪，我的亲兵都被我惯坏了。说实话，天降此人给我，让我朝军队伤亡人数大大降低，他对大藤峡的情况了如指掌，哪处有屯兵，哪处有屯粮，哪处有陷坑，我怎能不兴奋？”

卢永皱了皱眉，道：“韩大人，不要怪我疑心，他会不会是侯大苟派来引我们上钩的？”

韩雍呵呵笑道：“人心之难以揣摩，任是再精明的人，也无法十足十敢保证能知道对面貌似忠厚者心中在想什么。不过，有一种人，他们心里想什么，那是再容易猜测不过的，就是遇见了心仪之人而不可得的年轻人。妒火中烧，能让一个人丧失掉一切理智，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民族大义，统统都能丢到一边去。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都能烽火戏诸侯，况乎芸芸众生。女人是不是祸水，完全取决于她身边的男人，恰巧的是，大藤峡的核心人物中，居然就有人烧了这一把妒火。真是天助我大明。”

“来人呐，召集众将官，一时三刻后点将台点将，兵发大藤峡。”

点将台上旌旗林立，毛竹长枪、三叉戟、长朴刀如丛林一般，阳光照射上去再反射的时候，也带着点点寒意。数千将士列队齐整，甲胄鲜明，在毒辣的日头下暴晒，脸上的汗水就像是一个被雨水淋过了一样，但是所有人一动不动，静静候着，只有军旗才敢懒洋洋的搭着。不过，靠近了的人才知道，这里，肃杀之气甚重，酷夏中脊背也在往上窜着寒气。

韩雍身着三四十斤重的铠甲，挎着鳄鱼皮吞口的腰刀，慢条斯理的晃悠，做着战前动员部署：“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中有一些人，是我带出来的，跟过我的都知道，在我的治下，必须做到四个字，枕戈待旦。即使多少年没有战事，我这儿也没有兵器入库马放南山这一说。这么多年，我们和侯大苟打了那么多仗，都败了，为什么，因为那些都是卫所兵。你们不同，你们是边军，是皇上眼中的精锐之师。今天，我们站在这儿，只有一个目的，踏平大藤峡，活捉侯大苟。”

“踏平大藤峡，活捉侯大苟。”点将台周围，轰然而出一股响彻云霄的吼叫。

“来啊，大家一起随我向后看。”

随着韩雍大吼一声，身旁的士兵举着旗子向附近的瞭望台比划着动作，瞭望台上，一名臂膀壮实的魁梧大兵举起一把三石的弓箭，搭上雁翎箭，手松弦鸣，一支响箭带着“呜呜”的尖啸声蹿入云霄，不见了踪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二）

正在大家不知韩雍所做何为的时候，突然之间，一连串巨响如山神怒吼从四面八方传出，同时烟雾迷蒙，带着浓重的硫磺硝石味，眨眼的功夫，一里多外的山石四分五裂，碎石乱飞，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随来慰军的桂林知府何大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吓得煞白煞白。

“韩大人，韩大人，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韩雍伸手上前拉住何知府那肥嘟嘟的手，一把把他拽起来，道：“何大人不要惊慌，这是神机营的弗朗机炮。”

“神机营？那不是皇上的天子卫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雍也不和他答话，神色一凛，大声道：“大家都见到刚才的火炮的威力了吧，皇上为了表示此次剿灭大藤峡反贼的决心，亲派天子之兵前来助阵，这两千名神机营的士兵将和你们一起，建功立业。”

卢永在一旁很是淡然，待韩雍说完，才从耳朵里扯出两团棉花，道：“韩大人，我可是替皇上把大明朝装备最精良的军队都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可千万要好好使用皇上赐予你的利器。”

韩雍在卢永面前也不敢托大，毕竟是皇帝眼皮子底下的近侍，虽说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不过也要小心翼翼，万万不可怠慢，他微微弯了弯腰，甲胄上的一片片铁片叮当一阵脆响：“请公公放心，好钢用在刀刃上，神机营是利刃，我一定会摸准了敌人的心脏再抽出它，狠狠刺下去的。”

卢永道：“这些神机营的官军，看着演练的时候有板有眼，毕竟没有上过战场，而且平时都是在平原上演练，很少进入这群山之中，真不知道这站、跪、卧三段式攻击能不能适合这山地作战？”

韩雍道：“在下行军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战法，群山之中作战，可能真的不是很有用武之地，不过公公不用担心，皇上命兵部打造的这些弗朗机炮非常适合这次攻山。这种炮，炮身小巧，只需十多名精壮士兵便可以推动如飞，射速比以往也快了一倍不止，像遇到在十多丈高地方建起的寨子，一轮炮轰便能把原来看似绝壁般高不可攀的要塞轰塌。”

“这样最好。”

“轰”……

“轰”……

“轰”……

眼前的这座村寨，弥漫在浓雾当中，对于这批弗朗机炮的惊人破坏力，韩雍相当满意。

村寨里一片沉寂。

韩雍骑在马上右手长枪往前一指，数千官兵呐喊着向村寨挤去。韩雍看也不看，调转马头，向临时搭建好的帐篷走去。看来，这个点算是拿下了，拿下这个点后，距离九层崖就更近一步，距离决战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韩雍有些激动，他想象着和侯大苟正面交锋的场面，想象着一枪挑落侯大苟的情景，那是何等的荣耀啊，困扰朝廷几十载的大藤峡之乱将在他的手上划上一个句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三）

在剑指大藤峡后，韩雍突然改变之前所说的策略，将十六万人马分成南北两大路，一十三小路，北面五路人马共计六万八千人从象州、武平东乡插入，控制大藤峡的腹背，南面共有八路九万二千人，负责控制大藤峡前庭，又责令广东调派部分水军封锁江面。

大军过处，鸟飞禽惊，建在地势并不陡峭山体上的村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攻克，一拨又一拨被俘的男男女女被源源不断送往桂林。

半月间，大大小小百余战，官兵们是阵阵大捷，锋线像锋利无比的镰刀一样收割着成果，把一个个村寨割倒。

捷报以八百里快骑送往兵部。

想必，兵部的嘉奖很快也会送到他的面前。

韩雍摸着下巴那一撮细密的胡子，眯着眼睛心道：“总兵大人病得真是时候，这下子功劳最大的可就是我了，我的抱负，我的志向啊。”

正在韩雍策马回头的时候，数千官兵也蜂拥进了村寨。在他们的面前，除了倒塌的房舍，居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他们其中一个久战之兵发现有些蹊跷，正高呼大家小心，一只羽箭正中他的咽喉。

中箭的士兵扼住自己的咽喉，两只眼睛像死鱼眼一样使劲往外凸，抽搐了两下，指缝处向外喷出一股血箭，便再无了生气，如一垛稻草摔在地上。

“轰”……一声更大的巨响，把堆在寨子中间的石堆抛上了天去，顷刻间，天上下起了石头雨。这些大则重达百斤，小则拳头大小的石块，砸落在挤作一团的士兵的脑袋上，登时脑浆迸裂，惨叫连连。眼看着建功立业之地，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了阿鼻地狱。

“注意，大家注意，周围还有几处石堆，正冒着烟，赶紧找地方躲避。”

“火药，是火药。”

眼尖的士兵发现，这些石堆是从内部炸开的，村寨里摆着的石堆看来是来要他们的命的。可是，四周能防守的房舍都被火炮炸塌，再无可以躲避的地方。

显然，这些石块的堆放、爆炸的先后顺序是经过充分考虑的，放置这些阎罗催命符的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把攻进村寨的士兵往他预想的地方赶。

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在头上的，脑袋便耷拉在了一旁；横着飞出去的，撞上胸背，胸背便塌陷下去。士兵们见状，只能哇呀呀乱叫着四散逃开。

他们逃跑躲避的地方正是包围着村寨的密林。

还没等后面的人拥挤到密林边缘，前面的士兵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呼哀号，“是陷坑，这里有陷坑。”

士兵们踏入了密林当中挖好的巨大陷坑中，陷坑底部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好的竹子，如若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前面的士兵发现致命所在，身子使劲往后扛，可是，后面的士兵却在拼命的往前推搡着，很多人被夹在其中，只能顺着方向用力，于是，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像被下了饺子一样，纷纷跌落坑中，直到，这些坑被填满为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四）

就这样，惊魂不安的士兵们惶惶然站在那儿，谁都不敢动一下。这仗打得太诡异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密林深处，并没有因为这群士兵不做反抗便收手不打，一排排被削成丈余长的竹子出现在士兵们的眼前。

当他们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个士兵被携带巨大惯性的竹子穿透胸膛，狠狠地钉在地上。因为站得太挤，有的竹子，一根上面就穿了两个、甚至三个人。

这一仗，惨败，死亡一千七百人，伤两千六百人，对方，一个踪影也没见到。

噩耗传到韩雍的耳朵里，韩雍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探马纷纷来报，看他们下马的姿势，就知道，情形不妙。

“报……大人，我军行进到距紫荆十里处遭遇埋伏。”

“怎么回事儿？”

“那里绝壁处发现几处新建村寨，从抓获的孩子口中得知，附近几处绝壁顶部附近全被瑶族的女人们编织了巨大的藤网，里面放置大量石块。她们把藤网悬挂在绝壁一侧，一旦得知我军靠近，便砍断藤条，铺天盖地的石头瞬时砸下，我军避无可避，死伤惨重。如果想过去的话……”

“想过去的话要怎么样？”

“那就必须得翻越山崖。”

“滚……”

“是，大人。”

“报……大人，我军大约五个时辰后可以前来汇合。”

“为什么？”

“路上摆满了蒺藜、埋满了竹签，很多士兵的脚心都被刺了对穿，无法行军。现在吴将军正在派人逐步逐步清除障碍。”

韩雍坐不住了，把正在研究的兵书甩在一边，撩开自己的帐子，快步向军营最中心的一顶白色帐子走去。这是他多年行兵打仗的习惯，一般来说，最中心的帐子是军队头脑指挥官的所在，而他，偏偏选择距离中心大帐百十步外的一顶不起眼小帐中杀伐决断。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有着如曹操一样的狡黠。

在距离帐子还有几步远，韩雍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从里面传来了男人粗重短促的鼻息和女人似痛苦似快乐的呻吟声。

“雨瞳，说，说你喜欢我。”

“唔……唔……”显然女人的舌头和男人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没法说话。

“快说你喜欢我。”男人用尽全力拼命冲撞着，感觉到身下那要命的腰肢虽然纤细，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却仍有着十足的韧性，一下接着一下毫不示弱的顶送着，心花的滑腻紧紧夹住男人的硬根，把身上的男人逐步往欲仙欲死的巅峰送。

韩雍对眼前的一切视若不见，并没有因为眼前淫靡的画面而变得呼吸急促，相对于风花雪月，女人玉臂股沟，他更喜欢名垂史册，做个霍去病卫青那样的名将。他冷冷地扯过男人的脖颈，像铁钳掐着条癞皮狗一样，把正在努力耕耘着的男人从女人的身上扯了下来。

女人“啊”了一声，赶紧从身旁扯过一条毯子，遮住自己的身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五）

“告诉我，为什么这两天的情形和前些天你告诉我的不一样。”

“什……什么不一样？”

“今天一十三路大军尽皆受到伏击，损失惨重，彼此暂时都联系不上了。”

“柳……柳士元……”

“什么？”由于男人含糊不清的官话，韩雍不得不把他臭烘烘的嘴拉到自己的耳边。

“柳士元，这都是柳士元干的。”男人的唾沫星子溅了韩雍一脸。

韩雍面无表情，柳士元？汉人？他一把把男人搡在地上，一步三跨，飞也似地离开。男人在韩雍搡下他后，就又像个癞皮狗一样，软趴趴地爬上了床，在摸到女人细嫩的肌肤后，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挺起下半身坚·挺硬胀的部分，向女人的桃源深处而去。

女人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又时断时续的“唔唔”起来。

这男人像头猛虎一样精壮，天天弄得她手软脚软的，不过，对于索求无度的她来说，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满足她，她贪婪地咬着牙，屁股快速逢迎着，迎来的是更加猛烈的冲刺。

出了帐子后，韩雍边走边吩咐亲兵，“去，立马给我去办三件事，一，拿我的印信请瑶王发一万狼兵与我，二，查查这个柳士元究竟是何许人也，三，飞鸽传书与十三支队伍的将领，不要冒失突围，步步为营，慢慢让南北两支人马聚合。”

“是。”

韩雍毕竟是久经沙场、遍读兵书的将领，一见势头不对，赶紧见招拆招，防止势头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回到帐子中，卢永和李贤都在他那方寸之地，来来回回走着，这急转直下的情形，他们两个身为监军，怎么可能不知道。

“哎呀呀……我说得没错吧，打从他来得那一天起，我就看他不顺眼。”卢永拿着一把鹅毛扇，使劲扇了扇。

“不会的，公公，您切勿焦躁，我相信我的判断。”

自从那日被韩雍打压后，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李贤阴阳怪气的说道：“皇上让我们来做监军，可是我们呢，成了摆设了。韩大人，这可是皇上的兵，不能总听你一家之言吧，你如此刚愎自用，可是会害死很多人的，我，我这就写奏折给皇上，你就等着听参吧。”

“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李大人，你就是参老子，也得等老子打完这一仗。”

“你……你……”看着韩雍一副滚刀肉的模样，李贤拂了拂衣袖，此时此刻，他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报……”探子拖着长长的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韩雍这边而来。

“又是什么坏消息，说，统统说给老子听。”韩雍有些恼羞成怒了。他怎么可能不恼，半个月来顺风顺水的，原来人家留了这么一个狠招等着自己往里钻，他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近两万人的伤亡啊，再有这么一仗，他可就真的不用再当这个将军了。韩雍一脚踢开凳子，走到探子的面第三十一章断藤峡处出凤凰（六）

“报大人，帐外有一群老者，说是要求见您。”

“嗯？”韩雍眼珠子一转，脸部表情也从震怒转化成狐疑，这伙人来得不寻常啊，“他们有多少人？”

“小的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十人。”

“有那么多？”从前锋营接触到第一个村寨开始，虽然抵抗比较微弱，却没有一个村寨是主动投降的，尤其是被尊为决策者的老人，这一下来七八十人，里面一定有古怪。

“取我的佩剑、头盔来，三百铁卫随我左右，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个来路。”

在亲兵把他吩咐的东西递过来的时候，韩雍让他附耳上前：“去把那个人给我叫过来，告诉他，纪雨瞳已经被我们俘获了。让他来认认，是不是他所说的那个女人。”

“是，大人。”

在亲兵一步步后撤离开时，韩雍的嘴角泛起了一丝丝坏坏的笑。

韩雍系好佩剑，戴上头盔，赫然一名英明睿智，果决刚毅的将军。在三百铁卫的拥簇下，更显得威风凛凛。

他特意拐向中央大帐处，大帐中，一个男人赤着脚，衣衫不整、脚下虚浮地跑了出来。

韩雍瞄了一下，心道：“乖乖，从桂林知府那儿打听来的名妓果然不同凡响，一个如此精壮的男人，只十几天的功夫，身子就给她掏空成这个样子，看来这女色，真的要适可而止啊，切莫日日欢好。”

他迎面上前，一把拉住男人的手，道：“走，带我见识见识你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竟然能把你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一个脚步坚定，一个晃晃悠悠，两顿饭的功夫，来到了大军军营的辕门前。只见木质搭建的栅栏内侧，密密麻麻拥满了士兵，把中间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男人一抽手，甩开韩雍，大声喊着“雨瞳，雨瞳……”用力挤进人群中。

韩雍心中笃定，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周围士兵见是韩雍，自觉在他面前分开了一条路。

男人冲破重重阻碍，拨开最里面五层把长杆蜡枪朝前放倒，严阵以待的士兵，目瞪口呆。

圈中核心处的人见到这名男人，脱口而出：“蓝小虎，居然是你，你，你背叛了大首领，背叛了我们族人。”

“我……”

“这不叫背叛，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这叫弃暗投明。”韩雍不疾不徐地和对面同样瞠目结舌的老者玩起了咬文嚼字。

“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把五万兄弟，几十万族人都出卖了。”

为首的老者边跺脚边痛心疾首斥骂着蓝小虎，蓝小虎站在明军那一边，事到如今，也不必演什么戏码了。他探手入袖，一枚泛着蓝莹莹光芒的匕首甩向韩雍。

老者的意图已然败露，他猝然间动手，想一击而中，杀了韩雍。那把匕首上淬了大藤峡最毒的毒液，只要擦破一点点皮肉，人也会全身血液凝结而死。

但是以有备打无备，韩雍岂能不防着他，四名盾牌手迅速冲到韩雍脸前，把他面前挡了个严严实实，那枚带着飒飒风声的匕首，攒在了盾牌上，溅出了一串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