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捷径？绝路？

承天剑灵最后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将陆云沧的心彻底浇凉。</p>

陆云沧记得很清楚，当初战天一对他阐述过剑意对于一个剑修的重要性，现在自己正处在领悟自身剑意的关键时刻，竟然出了这个岔子，无法领悟自己的剑意，不知会对自己今后修行之路产生什么影响。</p>

心念转了几转，陆云沧起身发了一道传音符后缓步走出练道场。</p>

他感到当务之急，是要把此事先告知师尊，但看师尊那里能否有可用的建议。</p>

而另一边，在接到陆云沧的传音符后，身在乐盂镇的战天一当天就赶回了点云宗，师徒俩在悟道室会面，陆云沧将承天剑灵的存在以及所授古剑化形方法一事和盘托出。</p>

听完陆云沧的讲述，战天一沉默了许久，方才在陆云沧忐忑的目光中开口道：“承袭剑意一事，以前并非从未有过。”</p>

“甚至上古时期剑修的传承，基本都来自于承袭剑意。”</p>

边说着，战天一边拍了拍陆云沧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p>

“根据文献记载，上古时期的剑修对剑意的要求不高，而偏重于修习剑灵，并非如现在这般只有找到剑意才算合格剑修，因而上古剑修的门派，往往一个门派里，传承的都是同一种剑意。”</p>

“这种传承之法好处就是免去领悟剑意这一个门槛，能让门下弟子更快的踏入悟剑之境，不可谓不是一条入门的捷径，但同时，它也有着极大的缺陷与制约。”</p>

战天一说到这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那就是，承袭剑意者，很难在继承来的剑意上寻得突破，举例来说，如果他所继承的剑意是一个道剑期剑修所创，那么继承者很有可能终生都无法突破道剑期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p>

“所以上古承袭剑意者，都是先继承剑意，后修成剑灵，以拥有自主意识的剑灵为道，另辟蹊径突破自身。”</p>

“可惜这修习剑灵之术早已失传，所以现今的剑修舍弃了承袭剑意这个方法，改为自悟剑意――云沧，你可曾问过那剑灵，他可懂的如何修习剑灵？”</p>

“还不曾问及，不过弟子总觉得这剑灵隐瞒了不少事情，即使告诉弟子修习剑灵之法，弟子也不敢擅自练习。”</p>

回想起那剑灵对自己问话避重就轻的回答，陆云沧苦笑一声说道。</p>

“古籍曾有记载，剑灵之术是因为给剑灵开启灵识一步的手段极其残忍才被修仙界禁止，而后失传的，想来也的确不是上好选择。”</p>

战天一沉吟道。</p>

“看来弟子面前摆着的，并非是捷径，而是一条绝路了。”</p>

陆云沧轻笑一声，阖眼片刻又睁开眼直视着战天一：“且不管是捷径还是绝路，弟子现在本就无从选择，而且弟子坚信，难以突破并不是绝无可能突破，眼前若是再也无路可走，弟子会用自己的双脚走出一条新路！”</p>

听到陆云沧这样说，战天一紧蹙的眉头才慢慢放松开来，再次拍了拍陆云沧的肩膀，战天一说道：“你能坚定本心，不被外物所惑，不被艰难所困，为师甚感欣慰。”</p>

“诚如你所说，眼前无路，你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的心不把路堵死。”</p>

“弟子受教。”</p>

陆云沧只觉得方才郁积在心口的一团纷乱思绪被一扫而空，原本横埂在眼前的巨大烦恼在此刻变成了毫不起眼的细碎石子，轻易就可以一脚踢开。</p>

“那承天剑灵说过，你不管用何剑都无法长久，为师推测应该是普通剑身承受不了你血脉内的剑气强度所致，这点你不用着急，为师会替你想办法，在古剑化形之前，为师会帮你找一把趁手的兵器。”</p>

“多谢师尊。”</p>

看着陆云沧行礼退出悟道室，战天一才思索起这古剑剑灵的来历，原本在乐盂镇外观察变异绯冰狐的尸体时他就察觉到剑灵之韵的存在，现在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p>

“承天剑。”</p>

战天一喃喃道：“这剑灵失去主人灵气滋养许久，功力应是大不如前，即便如此还能一招灭杀金丹期变异绯冰狐，原本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如此看来，真不知这对云沧来说，是福是祸。”</p>

“上古剑灵大多与剑同名，既然知道了剑灵之名，那就是一条线索，若是能查出这承天剑的来历，对云沧承袭剑意应该有所帮助，至于兵器……”</p>

战天一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凝神看了许久，最终对着传音符说了几句话后，将它祭出，只见传音符瞬间化作一道金色光芒飞出悟道室，径直地飞向点云宗后山。</p>

另一边，走出悟道室的陆云沧并没有回到弟子室去，而是回到了练道场。</p>

他不能因为暂时无法持剑，就停下修行。</p>

如果不能持剑，他就以他物暂代，只要不运行灵力，光是演练剑招应该是可以的。</p>

随手在练道场边折了一枝紫金玉兰花树枝，陆云沧一掐剑诀，并不运行自身灵力，而是单纯的开始一遍一遍演练点云九式，他放空了全部心思，让自己忘记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一招一式的剑舞中，细细推敲着每一个动作的后续，把每一招都拆碎成许多的单个动作，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挥刺劈砍，渐渐地，陆云沧演练剑招的动作由原本的流畅迅捷变得缓慢而凌乱起来，只见他每做出一个剑招动作，都会停顿许久，然后再次动作起来，却并不接上原本应有的后续动作，而是将另一招的某个动作挪到此处来演练。</p>

随着时间推移，陆云沧的精神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仿佛在一招一式演练剑招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眼前的一个投影，他则坐在投影前，清晰地看着投影每一个动作，品评着在一招过后能接续的各种后招，以及每种后招能带来的不同效果。</p>

随着这种空明状态的持续，陆云沧感觉到眼前投影仿佛自己指尖的牵线木偶，每当他心念一动，投影立刻就会做出他设想中的剑招，一时间眼前剑走偏锋动游龙，人影憧憧落叶惊，每一招每一式间的心随意动，让陆云沧的精神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愉悦，当那愉悦感到达顶端时，练道场上的陆云沧蓦然一声长啸――“剑凌云！”</p>

啸音未落，一道耀目金色剑气登时从陆云沧剑指顶端爆发，化作五爪金龙在练道场盘旋一圈后，直冲云霄！</p>

剑气发出的同时，风云齐齐变色！半空中不知何时集结了一大片乌压压的云，云层间还不时有电光闪过，金色龙形剑气一头扎进云层中，仿若蛟龙归海般开始上下翻腾，每翻腾一次，都有隐隐剑威透出，令人望而生畏。</p>

悟道室外，战天一负手而立，远远望着那游走于天际的金龙剑气，半晌不语，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灼人的光彩。</p>

与陆云沧房间相距不远的一间弟子室内，刚刚伤愈的江璐双抬起眼，惊讶地看着窗外金色剑气，站在她身后的景程也走向窗边，默然看着这一幕。</p>

寒池边，正在采集夜灯笼花的木易青也感受到剑气的威压，抬眼看去。</p>

金色的巨龙在云层中来回窜游，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化作片片金色碎芒自天际洒落，而发出这道惊天剑气的陆云沧，此时已经彻底从之前那种空明境界里退了出来，半是欣喜半是茫然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p>

方才那一刻的福至心灵，竟然叫他拥有了自己的剑招吗？</p>

陆云沧竟是有些不敢相信。</p>

要知道点云宗自创立起，宗内所有弟子都是先领悟自己的剑意，之后才能创立自己的剑招，可以说陆云沧已经成为点云宗内史无前例的存在，是第一个在领悟剑意之前就自创剑招之人！</p>

“陆师兄！陆师兄陆师兄！”</p>

由远而近的大喊声响起，陆云沧回过神来，看到跑过来的江璐双以及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大师兄景晨。</p>

“陆师兄你是天才！”</p>

江璐双扑过来大喊道：“嫉妒死我了！我连剑意都没领悟呢！师兄你都能自创剑招了！”</p>

与江璐双受了刺激的小小人来疯相比，景程倒是沉稳的多，而方才一道剑气，也叫他看到了更多的讯息。</p>

“愚兄先恭贺师弟自创剑招了，接下来只要师弟能领悟剑意，就能顺利踏入悟剑之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p>

景程微笑着说，眼中尽是诚挚的祝福，看得出他是真心为陆云沧高兴。</p>

“啊？陆师兄还没领悟剑意？我还以为陆师兄是顿悟了剑意，又马上自创了剑招呢，嘿嘿，还好还好，我还有机会赶超陆师兄！”</p>

江璐双古灵精怪地做着鬼脸，惹得景程伸出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双丫髻道：“你肯踏实修炼四师叔都该偷笑了，要是你真能在领悟剑意上赶超云沧师弟，我就亲自替你告假，带你下山去玩上十天。”</p>

“真的！大师兄可不要食言哦！”</p>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听能下山就一蹦三尺高，完全不去理会景程嘴里那句什么“一点女孩子样子都没有”的胡话。</p>

这两人不提剑意还好，一提剑意，倒把陆云沧方才满心的欣喜压下去大半，想到大师兄与师妹都还不知道自己体内剑灵一事，陆云沧也不想再多赘言，毕竟就算告知二人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他们二人为了日后如何不刺激到自己而谨言慎行徒增烦恼，于是只是笑了笑接受了二人的祝福，并与二人互勉了一顿了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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