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斩妖除魔的理由

手臂是从关节处被一股大力硬生生的切断的，伤口很是平整，由于在水中时间并不长，被那汉子从水中捞上来的时候还不时有滴下殷红的鲜血。

周围迅速被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所弥漫，不少围观人都吓的脸色苍白，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竟然忍不住想要呕吐起来。

场面安静的可怕。

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句：“水妖！”

声音带着惊恐，还有一丝的颤抖，叫道：“是水妖干的！”

人群中顿时爆发起来，再也不敢站在湖畔边缘，纷纷叫嚷着往后面退去。

八百里的洞庭湖一望无际，在黑暗之中，在淡淡雾气笼罩之下，这片广袤的水域更显得十分的神秘。

神州又称九州，取自五湖四海之意。而这洞庭湖就是五湖之一，也是面积最大的。古往今来，这片庞大的内陆湖与北侧的长江不知道养育了多少生灵，相传，在这八百里的湖水中，更有许多上古遗传下来的可怖水妖。

这些水妖残忍强大，更有甚者甚至吃人夺命，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附近的渔民葬身在这片神秘的水域之中。

云小邪在蜀山时听说百年前洞庭湖也曾频繁发生过水中大妖伤人事件，好像被当时就在不远处的钱家家主钱多山大展神威，诛杀水中大妖十余头，保得一方水土。

而最近数月来，蛰伏百年的水妖竟又开始活动起来，前阵子，鼎鼎大名的钱十三妹还亲自调查过一番，至今还没有下文，没想到这次水妖竟然来到了人类活动频繁的岳阳城，这还是十分罕见的。

人群中，说书老人拿着白色布幔默然摇头，身边的孙女似乎有点害怕，低声问道：“爷爷，真的是水妖吗？”

说书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多少人世沧桑，多少悲欢离合，都在这一声苍老的叹息之中。

云小邪的侠义之心不知道从灵魂的哪个疙瘩角落又冒了起来，转头对宋有容道：“我等乃是正道门下弟子，此次下山便是斩妖除魔，匡扶天道，解救黎民苍生……现在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宋有容皱眉道：“你不会想下水捉妖吧？”

云小邪义正言辞的道：“有何不可？”

宋有容道：“大大的不可，这里是湘西，自古以来湘西自成一系，正魔两道都无法插手，就算真有水妖，四大赶尸家族高手如云，自会对付，我们还是别搅进来为妙。”

云小邪耸耸肩道：“我看这四大赶尸家族本事也稀松平常，那个钱十三妹名气挺大，昨晚不照样伤在与她齐名的石少贝手下吗？我没遇到这就罢了，如今我既然已经遇见了，肯定不能袖手旁观，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义正言辞，面色激昂，仿佛一个勇敢正义的少侠毫无畏惧的面对眼前一切杀戮。

宋有容心中一颤，实没想到向来贪生怕死的云小邪在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竟有如此之高的觉悟。

“难道我以前都看错他了？”

宋有容心中如此的想着，刚要说自己也豁出去斩妖除魔的时候，云小邪忽然四周看了下，义正言辞的面容忽然变的猥琐起来，眼中放光，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一个市侩的商人，几乎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低声道：“我听说一般修炼有成的妖族体内都有一颗妖丹，乃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凝结的宝贝，不仅可以倒卖换银子，还可以帮助修真者提高修为，甚至炼制法宝丹药都行，我们正好乘机挖几颗妖族内丹！”

宋有容表情一僵，眼中露出愕然神色。

“你刚才不是说斩妖除魔匡扶天道……怎么现在看来你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一心想挖水妖内丹？”

“挖内丹和斩妖除魔是一个意思，我们正道中人打着斩妖除魔的口号去洪川大山中诛杀大妖的人多了去了。现在这水妖伤人，咱们除了妖，保护了一方水土，顺便挖个内丹占为己有也是应该的……”

宋有容哭笑不得，默然无语。

云小邪是什么人？

在蜀山被称为头号大老鼠！

什么是老鼠？老鼠是专门偷东西，把别人家幸幸苦苦种的粮食搬到自己家。

无利不起早，云小邪虽说心中有那么一股侠义之气与浩然正气，但没有好处就要和人拼命，这一点他还真的很难做到。

天色昏暗，并不见月亮与星辰。沉沉的黑云笼罩在半空之中，更显得气氛压抑。

那个倒霉的人除了半只手臂都找回来之外，身体的其他部分早已经不知所踪，而且现在谁也不敢在下水寻找了。

水妖，是吃人的，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的往身后岳阳古城的方向去。

云小邪没有走，他蹲在湖边仔细的看着，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宋有容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胡闹。

黑暗中的不远处，那一对走江湖说书的爷孙二人也没有急着离开，只是不敢靠近湖畔。

“爷爷，我们快走吧。”

小女孩似乎有点害怕，拉着爷爷的衣袖轻轻说道。

说书老人回过头来看了孙女一眼，又是一身长叹，随即转头看向远处，那是黑暗中八百里洞庭湖的最深处，哪里有着什么？

老人凝视良久，似乎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仿佛看到了数十里甚至数百里外的事物。

最后他收回目光，拿着写着“戏说天下”的竹竿布幔，返身走向了身后的岳阳古城，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光还是看了一下湖畔边缘的那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

夜，渐渐的沉了。

云小邪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水妖的踪迹，不由得心中失望，见天色已然不早，便和宋有容决定先到岳阳古城寻一个客栈暂且住下，明天白天再来降妖除魔，顺便挖几个水妖内丹。

云小邪与宋有容二人来到了岳阳古城，此刻天色已经黑了，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街上不少美丽姑娘三三两两的走着，或轻摇罗扇，或低低浅语，让对男女之事还未完全开化的云小邪也目接不暇，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

打听之下方才得知，今天是五月初一，是湘西境内颇为名气的湘君节，就是为了纪念很久以前那个君妃娘娘。

相传，当初部落首领出巡，那位叫做君妃的女子一直追到了洞庭湖畔目送自己的男人，眼泪落下就成为了今天的八百里的洞庭湖，头发枯萎便成为了湘西洞庭湖附近大大有名的君竹，尸体化为了老君山。

传言自然是夸大其词，一个女人流眼泪怎么可能形成八百里的洞庭湖？

不过这个爱情故事多被当地年轻未婚男女追捧，在五月初一的这一天，在君妃娘娘庙求一支姻缘签，放一盏连心灯，就能迎来美满的爱情。

云小邪与宋有容这二人也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心中自然也是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与向往，微一商议，二人便顺着人潮往那君妃娘娘庙的方向而去。

君妃娘娘庙在方圆几百里也是大大的有名，与岳阳楼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此刻，君妃娘娘庙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年轻男女，街道两侧还有许许多多当街摆摊的小贩。

人群中，有两个女子，一个身材窈窕，身穿黑色裙衫，不过面上却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跟在这个黑衣面纱女子身边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苗族百色服饰，身上带着很多精致的银饰，尤其是两只耳垂下的银饰耳环更是大的吓人。她长得颇为清秀，脸蛋圆圆的，眼睛颇大，皮肤微显古铜色。

少了一种中土汉家女子的柔婉，多了一分异族女子的精悍与豪迈。

这二人自然就是钱十三妹与她的女手侍婢。不知为什么，钱十三妹入夜后也来到了这岳阳古城。

“小姐，你看街上好热闹呀！”

苗族女子挥舞着手臂显得颇为兴奋，身上的银饰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着实引来了路上不少年轻公子哥的目光。

钱十三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在人群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君妃娘娘庙面。

钱十三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君妃娘娘庙前的那一株古老的大树，此刻大树的枝干上早已经挂满了信徒所求的愿望香囊，看那数量，只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个。

身边的苗族少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半天才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中依然多了一黑一红两盏河灯。

她笑嘻嘻的道：“小姐，里面的人太多了，我们去放连心灯吧。”

钱十三妹死鱼般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苗族少女一会儿，苗族少女也不害怕，只是面带天真笑容。

半晌后，钱十三妹缓缓的道：“洛雨，你说这连心灯真的灵验吗？”

名为洛雨的苗族少女点点头，认真的道：“有君妃娘娘保佑，自然是灵验的。小姐，你有什么心愿就写在河灯上，只要在河的下游你能找到放的河灯，君妃娘娘就一定会保佑小姐实现愿望的。”

钱十三妹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心中还真有一个愿望，当下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接过了苗族少女洛雨手中的一盏黑色的河灯。

黑色的河灯很少见，大部分都是粉红色或者红色，图个喜庆。而买黑色河灯却是容易在下游被自己找到，没必要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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