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分胜负人主止兵戈 说巫族炎帝提旧事

炎帝此言入情入理，既肯定了妖巫二族对于人族的恩德，好言安抚，后一句又暗含警告，意为洪荒还有天道和圣人，乱来不得。

身为妖族脑，毕方自然听出了其的意思，想起玄昊只是圣人门下，已经有如此神通，而如今自己身受重伤，与凡胎无异，命运未卜，一腔雄心，顿时化为乌有，哪里还有心思同炎帝继续争辩。

场其余妖族诸仙，亦是无言以对。

轩辕氏见众仙皆服，当即下令，约束大军，齐聚炎帝行辕候命。

下面妖族眼见巫族溃败，正要落井下石，只想对巫族赶杀绝才好，奈何轩辕氏积威已重，又有伏羲所赐的轩辕剑手，严令约束，不敢不从，也只得不情不愿半途折回。

聚集已毕，炎帝见妖族多有不忿之色，叹息一声，说道：“两军交战，途罢手，尔等心难服，我亦知之。实是大劫连连，洪荒生灵涂炭，不宜再多造杀孽。我今愿亲身前往，说服巫族来归，从此使三族共为一家，和睦共处，再无兵戈，尔等以为如何？”

炎帝此语一出，大多妖仙，皆暗哂笑。巫族是宁折不弯的性情，想要说服，只怕比登天还难。纵是炎帝亲身前往，亦无多少希望。

妖族计蒙闪出问道：“若是巫族自恃雄强，不肯与我等为伍，敢问该当如何？”

炎帝道：“若是如此，再伐未迟！”

计蒙道：“既有此语，我等自当从命！”乃施礼而退！

人族见状，纷纷请命，要与炎帝同往。炎帝道：“我此去巫族，乃是示之以诚、服之以理，故此无须兵将，只此一身前往足矣！”

人族自轩辕氏以下，皆拜服！妖族虽然对炎帝的想法并不认同，但对其行事亦多有钦佩之意。

于是炎帝将人族诸事，皆托付轩辕氏，令其代为理事，自己只身前往巫族。

却说巫族经此一役，元气大损，整个族，只剩得数位大巫。大巫以下，是十不余一，几无再战之能。

其主事大巫，名唤刑天，因为幸存大巫之，真身战力强，因此继蚩尤之后，被推为巫族之主。他见了炎帝前来，虽然力竭，犹自佯装抖擞，煞气腾腾，怒声喝问道：“如今两军相战，征尘未息，你身为人主，却不理兵事，如此只身前来，究竟是何用意？莫非以为我巫族兵戈不利乎？”

炎帝说道：“巫族兵戈之利，独步洪荒，天下共知之。”

刑天脸色稍霁，未料炎帝继续说道：“然正因巫族兵戈太利，不能韬光养晦，屡为洪荒劫主，致有今日之祸！尔等岂不思之乎？”

刑天傲然道：“我巫族自生于天地之间，秉性便是如此，亿万年也不曾改变，又有何不妥？”

炎帝说道：“锋锐亦折，不可持久。此消彼长，时移世易，怎可一成不变，固步自封？如今各族时势，不同往日，已到了大变之时。巫族气运衰微，存续系于一线。实不相瞒，吾今日此来，非为他事，便是为了保留巫族这一线气运而来！”

众巫闻言，皆有怒色，刑天喝道：“如今胜负未定，我族战力仍，你又怎敢出此大言欺我？”

炎帝针锋相对喝道：“如今胜负分明，大局已定，夫复何言？巫族势如累卵，灭族之祸迫眉睫矣！尔等却仍然视同未见，如此自欺，又有何用？”

刑天怒道：“纵然战死，好过苟且偷生，屈辱日。我巫族勇士，绝无偷生怕死之辈！你管回去引军来战，且看人族如何灭我巫族！”

炎帝说道：“人族以正纯良立世，非是好战之族，非是杀戮之族！然即便人族不究，巫族与洪荒各族结下因果，一样难以善了。尔等当自知：真正欲灭你巫族者，却非人族！”言下之意，却未说出。

刑天不解，还欲再言，这时族众之，走出风伯雨师两位大巫，将刑天劝下，与他低语了一番。刑天听了，脸色数变。

这两位大巫，本是巫族旧部，曾经追随祖巫征战天庭的耆老，因为处事低调，喜欢修炼巫咒秘法，肉身神通比起其他大巫就稍逊了一筹，故此混战之，未被那些妖王刻意追杀，留得了性命。

他们两位年岁久远，见闻广博，乃是巫族之少有的智者，巫族之享有厚望。他们听了炎帝之言，对于眼前局势，顿时有些明朗，知道真正想要灭巫族的，乃是妖族。若是一意与人族为敌，只怕正妖族下怀，实为不智之举。眼见刑天要一意孤行，没有考虑周全，因此上前与他开解了一番。

刑天虽然耿直，并非愚蠢，被风伯雨师点醒，这才想起妖族才是生死大敌。他们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是对手，自然清楚双方实力。以巫族目前残存的实力而论，若是对上人族，尚有一战之力；若是对上妖族，只怕难以匹敌。以妖巫二族结下的深仇大恨，逢此良机，妖族万万没有罢手的道理。

炎帝继续说道：“巫族倚仗实力之雄、兵戈之利，征伐洪荒，结仇各族，实乃大谬也！须知洪荒族，俱是盘古所化，共存共荣，善美，正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所愿。尔等逆天而行，戕害生灵，此乃悖逆盘古、罔顾天道之举。纵是成功，亦必有天罚，难得善果。如今既败，各族无量因果纠缠，大祸不远矣！尔等一死了之，等闲事耳。但若巫族血脉绝于尔等之手，尔等世代为巫族罪人，有何面目尊盘古？有何面目对先祖？”

巫族天生地养，不修元神，不尊天道。就连这天地，巫族也只敬地而不敬天。然而他们终究是盘古所化，重血脉，却是独尊盘古，敬为父神。因此炎帝既然搬出盘古，所言又有理有据，巫族虽然刚强，也并非全不讲理。因此场者这才收了气焰，气势弱了下来。

刑天辩解道：“我族此番行事，乃是为了重现先祖荣光，纵有不妥之处，却非是不尊盘古。”

炎帝说道：“人、巫二族，同承盘古血脉，本为兄弟之族。昔日人族初生，实力孱弱，后土娘娘感念人巫一脉，因此划出伊洛宝地，与人族休养生息。此为娘娘恩德，亦是人、巫两族之善缘。人族斗升小民，至今仍然供奉娘娘宝相，晨昏叩拜，不敢怠慢。人族敬巫族如此，巫族却不念血脉之亲、手足之情，悍然来攻人族，岂非背义之行乎？后土娘娘有知，当做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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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脸色微红，说道：“实不相瞒，只为人族占地广大，实力强盛，我巫族共议，欲先攻人族以立威于洪荒耳！”

炎帝闻言怒道：“好一个立威！巫族攻人族，我人族退回原以西，让东方之地，如此声威已立，为何仍不罢手？太山之下，巫族布下神煞大阵，至凶至恶，将我大军困其。若不是高仙相助，只怕我人族生机已绝矣！如此赶杀绝，亦为立威之举乎？”

刑天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其余众巫皆有惭色！

炎帝看看火候已到，也不继续追究，免得刑天恼羞成怒，便缓声说道：“先前是是非非，且暂时揭过。我今日亲身来此，亦非为问罪。还需先解了眉睫之祸，方为要紧之事。”

众巫此时对炎帝已经没有那么抵触，刑天便问道：“计将安出？”

炎帝说道：“如今巫族实力大损，若仍然辟地独居，无有盟友，各族恩怨纠缠之下，恐再难安宁。以我之意，不如从此迁入我人族之？我为人族共主，人族之事悉可决之，从此可使人巫二族，和睦相处。妖族与其他各族若来刁难，我人族亦可从转圜。此为万全之策，尔等以为如何？”

众巫仔细一想，怒气又生。众巫之，有一大巫，名作相柳，上前说道：“人主之意，莫非是要我巫族奉你为主？”

这位大巫，却是大有来历，乃是大巫相繇的再世之身。当年相繇继承了祖巫共工的精气，第一次妖巫大战之时，强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其他祖巫一起凝聚盘古真身，本就伤了根基，后来又被东皇太一的混沌钟轰了一记混沌神雷，个脑袋被击碎了八个，坠下洪荒，其实并未身死。只是伤得太重，只剩一点残躯，根基大损，再也难以恢复。他又不想失了共工精气，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用巫族秘法，散去大巫精元，仅仅保住了躯壳，以图慢慢恢复实力。

有所得必有所失，他虽保住了共工精气和相繇躯壳，灵识却几乎散。巫族本来元神便极为虚弱，即使相繇想办法，重凝聚，也是羸弱不堪。因此相柳虽然继承了相繇之身，其实内里已非相繇。

他苏醒以后，实力恢复极其缓慢，如今大巫也是弱者，因此此次大战之，才并不受妖族关注，得以全身而退。

只是相柳毕竟渊源久远，直追祖巫，怀有共工精气，潜力巨大，因此众巫对他也异常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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