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入情关终不悔

一场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暮年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见孩童，老眼昏花笑容暖，忆往昔只追忆，只叹匆匆一生时光不复回！

风华听雨桃花林，雨酒交融灌入喉，不见脸上愁滋味，但见眼中忽明暗，心随桃花随风去，人如桃花风雨凌！

往年雨难淋今朝，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酝酿了一天的雨，终是在这半夜下了起来，磅礴之势人也敬畏！

不同的人听着雨有不同的心事，只能在雨啪嗒中讲给自己一人听。

风华在桃树上躺坐，一身斗笠又穿在身上！

依然老样子，就连表情都是没有变过。

后院的门在此时打开，水晴柔浑身湿漉漉的从后院出来，因为受伤加上大雨，即使戴着薄纱也能感觉出她脸色的苍白。

只是当她看到这满山桃花时，她的眼中也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与她上山寻剑在山中看到的景观完全不一样，这里完全是一处桃花源，一片桃粉的世界！

而之所以震惊盖过了惊艳，是因为这漫山遍野的桃花林，天知道需要多少年的种植浇灌！尤其在这山中种植，更是难上加难！

水晴柔莲步轻移沿着桃树向深处走去。

然而只走了几步，风华的声音便是在这桃林中响起：“这里不对外开放，请回吧！”

水晴柔顺着声音朝某一处看去，那里一人在桃树干上靠坐。

雨拍打在水晴柔身上，让本来就有伤的她更加虚弱，但她还是硬撑着看着那树颠喝酒的人影！

站立了片刻，似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水晴柔开口：“是你吗？张风华！”

风华没有说话，喝酒看雨，自娱自乐！

一人树上坐，一人雨中站。

不同的是他看雨景，她看他。

相同的是两人同淋雨下。

一场大雨下来，即使身隔百里但淋着这相同的雨就好像看到了她，就像同在一片天地，抬抬头就能相互看见！

等了良久见依然没有回话，水晴柔抿了抿嘴又继续说道：“我来不是问你紫蜀剑的事，也不是问你这数十年中过得好不好，是怎么过来的，我只要知道你活着就行！”

说完水晴柔满脸雨珠，转身而回。

风华在水晴柔快进后院的时候，灌了口酒看着天醉醺醺的说道：“我叫风华，但不是张风华，张风华在十年前进南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以后莫要再认错人了。”

水晴柔脚步顿了一顿，而后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在一片桃花中一身斗笠蓑衣，怀中剑，手中酒的身影。

一如十年前的那一眼！

二楼，小红靠在墙壁上，微闭着双眼。

她一直守在这里，不敢有丝毫分神，生怕自己的好姐妹一个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情！

“啪嗒…啪嗒…”

因为淋雨太久，即便是在这走廊中，水也是顺着衣服滴落在木板上！

水晴柔轻靠墙壁，然后顺着坐了下来，未管浑身的湿漉，她扭头对小红说道：“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小红并没有因为水晴柔得淋雨而有丝毫惊讶，聪明如她，哪里又猜不出来，她低着个头用水渍在地上画着圈圈：“你去找他了啊！”

水晴柔也并没有诧异此话，轻点臻首，头上的雨水随着点动挥洒：“嗯！”

“是他吗？”小红问！

水晴柔把头扭回，看着窗外的大雨：“他说不是！”

小红又问：“那你觉得呢？”

水晴柔抿了下嘴回：“虽然跟他十年前的模样相差甚远，眉宇间里也没有了笑容，但是依稀有他的影子，尤其是那潇洒不羁孤傲的样子一点没变，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潇洒不羁变为自娱喝酒，从孤傲变为孤僻！”

小红嘴角勾勒笑容轻声道：“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况且你也只是十年前的一瞥！”

说完，小红把目光看向水晴柔：“你准备怎么办！”

水晴柔曲起了腿，托腮搭在了膝盖上，嘟了嘟嘴，第一次出现这种小女孩的神情，一如十年前正值青春年华的她：“还能怎么办呢？随缘呗，早已物是人非，又能有什么其他想法呢？”

“我已不是当初懵懂的少女，他也不是当初绝代风华的剑客！”

小红嗯了一声，便是再也没有了说话。

两人有默契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良久，小红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们三姐妹啊，一个被情伤，一个情困，真不知道应该羡慕你们，还是应该庆幸我自己。”

水晴柔笑了笑：“自古情关最难过，坠入情关亦不悔！”

说罢，水晴柔往客栈那边努了努嘴：“她呢？有什么动静吗？”

小红摇摇头：“没呢，快一夜了。”

水晴柔撑着墙站起身子，进去看看吧。

小红跟着站起，两人轻轻的推开房门。

屋里，依然是没有什么变化，小月只是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空空的床榻。

秀发散乱，披头盖脸，嘴角的血已结痂。

窗户给之前的一样，定格在衡六平推窗而出。

风吹着木窗晃动的吱吱呀呀！窗外的雨洒进，窗下的地板已洒湿一片。

小红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最难的不是没有在一起，而是想要在一起，却因为理智不得不选择分离！

水晴柔也是眉头微皱，虽说现在这种情况唯有自渡，但是照这种情况下去，小月若是走不出来，迟早是会崩溃发疯的。

水晴柔走到小月身旁蹲下轻声道：“小月我们先休息吧！”

小月不语！

水晴柔又玉手轻晃呼唤她的名字：“小月，小月！”

小月转过头，披肩散发，脸色苍白，再配上那布满血丝的红眼，绕是她这个大师姐看见都忍不住害怕的后退了半步！

“你们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看着小月这副模样，小红也是忍不住心疼，她蹲下也是劝慰道：“可你不能一直这样啊，觉得睡，饭得吃，身体养好才重要。况且再过十来个月我们还是要回峨眉的！你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吧？”

小月泪就像突然冒出来一般顺着脸颊落下：“我不回峨眉了！”

小红头疼：“不回？那你要做什么？”

小月空洞的眼神看着小红：“我就在这儿守着，六平为了紫蜀剑肯定会回来的，我要等他！”

“可…”小红还想继续相劝，水晴柔却是对其摇了摇头，而后唉声一叹带着小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