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侠情纵江湖

童念虽然吃痛，但扔是咬着牙问道：“阿姨，你这是……”

胡大娘冷冷说道：“失忆可以撒谎，身体虚弱可以是假的，但危急时的立即反应，却是骗不了人！你有如此反应速度，明显是经历过多次生死之战，险死还生，若说你不是江湖中人，又该如何解释你这般迅捷的反应？”

童念一顿，这才想到，刚胡大娘那一下出手，快如闪电，正常人怎么反应的过来，他却不假思索，下意识的闪躲。

虽然因为身体迟缓，没能避开，但想来若没有这层冰意，他要避开定然只是轻而易举。

难道，从前的他不但练过功夫，而且还是个高手，这等年纪经过无数生死之战，这才练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反应力。

一想起从前的事情，童念又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叫着。

胡大娘冷冷看着童念的举动，说道：“阿冰，你是真头疼还是假头疼？”

“当然是真的啊，娘，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小碧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关切的看着童念，瞪着他胡大娘徼道。

胡大娘见她这样冲出来，又看见小碧充满怒意的眼神，又，面色一肃，厉声说道：“傻女儿，你又怎知道一定是呢？也许阿冰其实是对头派来的杀手，想要暗杀我们母女两。”

听见“杀手”两字，童念的头突然剧烈疼的起来，整人跌在地上，哀号两声。

若是放在过去，这种的痛苦虽然难熬，但童念还能忍耐，勉强做到面不改色。

但此刻他的失去功力以及那股在磨练中锻炼出来的心性，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自然也大幅下降。

小碧看着童念的样子，露出一脸心疼的模样，看向胡大娘说道：“娘，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干麻要赶阿冰走？”

胡大娘看着童念痛苦的神情依然面色冰冷，只是微微诧异，越发觉得童念此人绝不寻常，一听见小碧的话，旋即喝道：“女儿，进去，这不甘你的事情！”

“不要！”小碧站在童念身前，看着胡大娘，只见得童念抱着头倒在地上，不时呜呜叫着。

看起来“杀手”两字，确实唤起童念深层的记忆，让他的疼痛程度有别以往。

胡大娘看着小碧的眼神，凝视半晌，突然叹道：“唉，你这孩子真的是跟年轻时的我越来越像了。”

小碧没有说话，但护在童念身前，一身凌厉气势。

胡大娘继续说道：“女儿，这么多年来，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的父亲到底是谁嘛？”

小碧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胡大娘，一对眼睛张的大大的，咕溜溜的转，点头说道：“是啊……”

童念头疼稍缓，勉强的坐起身来，同样看向胡大娘，他只知道小碧父亲死的早，自幼就是他们母女相互扶持长大。

但对于他父亲的事情，胡大娘从来不提，纵然小碧一直很好奇，也只能猜测他父亲的死绝不寻常。

此刻胡大娘主动提起这事，莫非是因为他父亲的死跟童念有关？

更正确的说，是与“江湖”有关。

胡大娘开口说道：“你父亲当年侠名远播，人号<奇刀>，与<天地剑>龙星、<南侠>李行并称<风云三侠>，他刀法诡奇，武功高绝，更练至武人梦寐以求的<神武之境>，功力之高，举世罕见，便是现今江湖，只怕亦没有几人是他对手。”她眼神迷离，夹杂着伤心与骄傲。

小碧一听见自己父亲从前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侠，不免对其对其有了几分骄傲与崇拜，但却也更加迷惑，那如今，他父亲身在何处？

童念却只是在旁听着，对这些事情全然不解，唯独听见神武之境四字时，脑中不禁又些微头疼起来。

若他此刻是“童念”而不是“阿冰”的话，那他定当清楚，昔年“风云三侠”声名显赫，他们三人彼此虽少有接触，但同样侠名满天下，死在他们手下的邪魔歪道无数，为不少江湖人崇拜与忌惮。

后来南侠李行娶妻生子之后，就很少行走江湖。

龙星却是直到寿宴之后，才不幸陨落。

至于奇刀“胡锦”……

二十年前，奇刀胡锦、天地剑龙星、南侠李行三人虽少有交集，各自行走江湖，但他们侠义为怀，功夫盖世，并称为风云三侠，红极一时，无人不知。

但今时今日，这三位豪侠却都已不在江湖上行走，风云三侠的名号被淡忘在历史长河中，少有人提起。

而取而代之的，却是江湖上新兴的三股势力。

青天盟、杀手楼以及近日由剑尊整合一众邪道而成的新组织“邪剑会”。

如今江湖，在三股势力的整合拉拢之下，已少有独自行走的侠客人物，那些真正有本事的高手，大多加入了三股势力门下。

胡大娘说起胡锦，面色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哀伤，真情流露，令人动容。

只听得胡大娘感伤的继续说道：“当年，我与你爹爹成亲之后，两人共同仗剑江湖，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好不快活。后来有一年夏天，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怪异，内力流淌过腹部时，就有些不顺，给大夫检查之后才知道我有了身孕。”

胡大娘说着往事，童念勉强坐起，小碧坐在他身旁，两人凝神听着。

“你爹爹听到这消息大喜，我两也便在他出生的这胡家村里头，开了这间布行，定居下来。”

胡大娘搬了张附近的木椅坐了下来，开始说起过去往事，从她如何怀上小碧，然后两人戮力经营布行，胡锦又对他是多么多么的好……

一个时辰过去，而胡大娘才仅说到她怀胎七月时。

小碧饶有兴趣的听着，纵然夜色已深，却也私毫不觉得疲倦，毕竟她这一生，从未听过与她父亲相关的事情。

胡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回忆，有时哭，有时笑，神情中自然流露出缅怀之情。

谁都看得出来，过了这么多年，胡锦在她心中的地位始终不可动摇。

“有一回，隔壁的胡大婶来跟我们借酱油，那时候你已经八个月大了，我不良于行，便让你爹爹去借给人家，结果你爹爹竟然连酱油跟醋都分不清楚！”

胡大娘说着，哈哈笑着，小碧也莞尔一笑。

小碧穿插两句，疑惑半句，母女之间言谈之声与笑声一直没有落下。

尽管夜色已深，冷风刺骨，但话语中有了温暖，似乎也不令人觉得冰冷。

童念从头到尾都在一旁听着两人，插不进半句话，初时还能凝神倾听，后来渐感体力不支，加上冷风刺骨，有些打困起来，跟着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童念突然惊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突地睡着，还做了一个难忘的恶梦。

梦里头，童念身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周围都是跟他差不多年记的孩子，一个恶笑的中年男子，传给他们功夫，逼迫他们自相残杀。

告诉他们，最后他们只会有一个人能脱颖而出，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只有王者能生存。

梦中的最后，童念将一个女孩一刀刺死，整个牢狱中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再也没有别人了。

而那个女孩，长的好像是……孙雪……

童念回神过来，环视周遭，却发觉清晨的曙光微微从窗外透了进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上，还被人细心的盖上被子。

他突然觉得有些窘，人家母女聊得正开心，自己竟然听到睡着。

木门喀啦啦的推开，胡大娘端了盆水走了进来，说道：“阿冰，早安呀！”

童念见状，挣扎着站起身来，有些歉意的说道：“阿姨，早安呀。”

胡大娘将水盆放在童念床边，微笑道：“早点我放在厨房，等等自己去拿吧，顺便帮我叫小碧起床，我先去准备开店了。”

胡大娘说完，转身退出门外，右手正要把门关上，童念突然叫道：“阿姨，你不赶我走了吗？”

胡大娘右手停下，笑看着童念，反问了一句：“走，现在的你又能走去哪里？”

童念微微一顿，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我想天下之大，总找的到容身之处。”

胡大娘继续说道：“你就先安心住下吧，等到那个叫做孙雪女子再次过来后，我们在讨论吧！”

童念“喔”的一声，仍觉有些茫然，他听出胡大娘似乎只是暂时妥协，而原因，多半是因为昨晚小碧跟她说了些什么。

这些日子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着实太多，他一时还没能完全理解过来。

突然的失忆，失去过去了一切，更有冰意附着在自己身上，不知如何解决。

天幸他遇见了胡大娘一家母女，善良至极，对他也是极好，要不然真不知道现在自己命运会是如何？

可昨天一日又峰悬路转，一个武林女高手孙雪突然登门拜访，看上去更跟他有不一般关系，似乎意味着他同样也是武林中人。

不只如此，原来胡大娘一家也并非普通人家，胡大娘的丈夫竟是从前赫赫有名的武林三侠之一——“奇刀”胡锦。

似乎正因为胡锦之故，胡大娘一反常态，想要赶他走，怕再次沾惹上江湖风波。

而如今，胡大娘却又说他可以暂时留下，令他有些意外之喜。

童念斗地站起身来，看向胡大娘正要离去的背影，开口问出了一个他最想知道，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阿姨，请问一下，叔叔他，是怎么死的？”

他已猜到，当年侠情纵横江湖的这对神仙眷侣，如今胡大娘会对江湖如此反感，多半跟奇刀胡锦脱不了关系。

但当年胡锦已达神武修为，又是什么人杀的了他？

这个答案，多半会直接影响道他能不能继续在胡家待下去。

胡大娘闻言背影透着一股冷风，整人透着一股寒意，过了半晌，才冷冷道：“被那血影杀手给杀了。”

童念闻言，整人突然跌下床去。

童念听见“血影杀手”四个字，体内冰意大盛，头突然剧痛起来，整个人一个不稳，跌下床去，整个人疼的在地上打滚，撞歪了周遭桌子。

他只觉得头前所未有的疼，疼的两眼发昏，似乎是因为“血影杀手”这四个字，对他影响甚巨。

虽然不知原因，但仿佛血影杀手这四个字，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上，如今一经触动，才引起他这么大反应。

胡大娘这三个月也看过童念多次头疼，却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情况，以他智慧，哪里猜不到童念会如此与她所说的“血影杀手”脱不了关系。

胡大娘见状，旋即走到童念身边，身体蹲下，扶住童念，让他靠着墙壁躺着，左手用力稳住童念，不让他轻易挣扎，右掌抵在童念心口上，一股精纯的内力传了过去。

她虽多年未跟人动过手，但是一身功夫却从未落下。

童念只觉一股精纯内力从心口流淌全身，雄浑的力量压制着狂暴的冰意，此刻借着胡大娘的内力相助，童念头疼稍缓几分，但仍是头疼欲裂，神智恍惚。

虽然童念看着前方，却觉得渐渐看不清楚前方，缓缓的，隐隐约约一个古怪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这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穿着一身黑袍，但眼眸深邃，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冰冷杀意。

童念看着他，只觉得全身颤抖，冷的厉害。他不知到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黑袍汉子，心底就不自觉的害怕。他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黑袍汉子缓缓张口说道：“童念，你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这天下间，除了我之外，也只有你一人能够将这<夺命杀道>练至大成的境界，成就不世盛名。”

这人声音听起来无比熟悉，童念像是认识他，但却又想不出来他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谁……”

童念再次颤抖着问道，不知怎么的，他很怕，非常的害怕。

他环顾自己身处的环境，竟然是今早恶梦中的监狱，周遭躺着无数尸体，血迹斑斑，却又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似梦似幻，似真似假。

童念开始迷惑，到底面前这黑袍汉子，是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