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激起杀心

胡大娘冷哼一声，应道：“我田春华纵横江湖半生，还从未说过一个<降>字。”

“今日，除非我战死在此，否则，绝不投降！”

“大嫂，你又何必如此固执，说到底，还是人命重要。”洪安通劝道，右手横扫，一道火劲顺势从右手荡出。

胡大娘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这叫原则，人可以死，但不可没有原则！”

风，急速刮起。

洪安童横入战场，连环数拳打向胡大娘。

胡大娘边打边退，凭借疾风大挪移的防守能力，勉强抵御。

但以一敌四，仍是把这一代女侠逼入死境之中。任谁都看的出来，胡大娘已是苦苦支撑，不消片刻，守护风墙便会被破，然后，落败。

如果……没有后招的话。

“娘……”小碧担忧的看着。

童念也咬着牙，心脏砰咚砰咚的跳着。

他在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无能”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如果……他能拥有力量的话……他一定会意不容辞的出手对付这伙人！

“大嫂，再见了！”

洪安通暴喝一声，强绝拳劲轰向胡大娘小腹。

虽然强劲，却不致命。

胡大娘突然地一叹，周身的风突地急速收缩，蜷缩在一起，形成向是“风蛹”一般的诡异状态；

疾风大挪移“里式”——风刃残灭！

一瞬之间，以胡大娘形成的“风蛹”为中心，以掌为刀向四人非砍过去，无数道强风随着胡大娘的掌刀激射四开，破风声滋滋作响，让风刃割肉生痛。

四人均是大骇，没人想到胡大娘竟还有如此强力的绝招。

这招乃是胡大娘赖以求存的“里式”，但不到危急时刻，她很少用上这招，因为这一招，就会杀人性命。而她天性仁善，不到万不得以，实在不愿意取人性命。

深夜之下，胡家村不远处的山谷，胡大娘以一敌四，眼见就要不敌，突然转守为攻，使出疾风大挪移里式。

一瞬之间，疾风四射，任谁都想像不到，疾风大挪移除了借着风的力量，抗衡来自四面八方压力，消去化解，挪移乾坤，竟然还可以转守为攻，使出如此凌厉的杀招！

三个灰袍老者大骇，向后退了一步。

洪安通却是不闪不避，向前迎了上去。他闭上双眼，脸上流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一秒……两秒，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疾风贯体的情形，洪安通疑惑的睁开双眼，只见得胡大娘每一道夹带疾风的手刀，都被彻底的挡下来了。

更准确的说，是被柔和的水劲给包覆住，将无形风劲彻底吸收，无一丝外泄……

“风如利刃，却割破不穿无形柔水。”

只见得邵若凡微微一笑，不知何时，他竟已拦在四人之前，完美接下胡大娘的疾风大挪移里式。

胡大娘同样一愣，她同样没看清楚，邵若凡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后发先至，更能接下她的疾风大挪移里式，这样的修为，只能说不愧风云榜第十名，双王的封号！

洪安通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江湖人云<欲战而不予战>，今日再见，不战之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过奖过奖！”邵若凡淡淡一笑，说道：“江湖虚名，不足挂齿。”

“废话少说，要五打一就来吧！”胡大娘喝道，疾风卷起，狂风不止。

“田春华，你未免狂妄至极，难道你真以为你有这本事可以对付我们五人。”白傲天喝道：“错过一次杀我们的机会，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你可以试试，疾风大挪移还有没有里二式！”胡大娘冷冷笑着。

白傲天一动，正要发招，却被一股水劲隔了开来，只见得邵若凡左手横在他身前，微笑道：“五对一，田女侠，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若你是我们盟主，或者是剑尊、朱流广等人，也许还真得要用上这么多人力。但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想我成名江湖之时，你可还在喝奶呢！”胡大娘笑道，风卷起：“今日就让替你师父教教你，什么叫做姜是老的辣！”

邵若凡微笑不语，只是凝起水劲，周围的人见状，识相的向后远远退去。

邵若凡身形一动，右手五指并拢，右手直刺向胡大娘。

胡大娘左手缠绕风劲，顺势一带，将邵若凡力量化去，右手化为风刃，向前一突，直刺邵若凡咽喉。

邵若凡哪里是省油的灯，胡大娘这一刺只到半空，就猛然受阻，再难往前，却是被邵若凡给套住了。

胡大娘旋即变招，化刺为甩，化穿为打，反手一甩，打像邵若凡胸膛。

邵若凡浅浅一笑，身形一侧，避开了这下打击。

但胡大娘一招连着一招，连续数下风刃连环射出，一刀刀都朝着邵若凡要害攻去。邵若双臂一动，带起水劲，以深厚修为接下胡大娘的攻势。

胡大娘再次变招，脚步向右一踏，朝邵若凡右腹切了下去。

邵若凡右手下切，想要挡下这一招，却不料胡大娘身形一旋，反而打向邵若凡背部。邵若凡背后鼓劲，硬吃下这招，他内劲充盈，止痛不伤。

一连串的战斗都只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众人只见得两人风水交缠，激战不止。

童念看着两人比斗，突然说道：“小碧，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怎么了，阿冰？”小碧疑惑问道。

“阿姨这一式，如果在往下个半寸，那么邵若凡定然不能挡着这么惬意，邵若凡这一手，如果刻意慢个半秒，只怕阿姨就会错过时机……”

童念面色凝重的说道：“明明有更轻易的办法可以分出胜负，却为何两人都不用呢？”

小碧一脸迷惑的说道：“阿冰，你在说些什么呀，你好奇怪唷？”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现在的童念很诡异，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冰意，很冷很冷的冰意。若不是他站的直挺挺的，小碧都会怀疑，是不是下一秒童念就会昏倒？

夜下，九人十八只眼睛齐齐看着，风与水高速冲撞。

风的锐利……

水的柔软……

疾风……

柔水……

转眼之间，两人交手上百招，胡大娘或攻或守，或掌或拳，百招之后，她的疾风大挪移，始终破不了邵若凡的大海无涯。

同样的，邵若凡虽然发出几次攻击，但却尽被她的狂风化去。

胡大娘履攻不下，更加确信，人称大海无涯乃是天下第一守招，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看来若非神武巨力，只怕难以贯穿这面无形水墙。

邵若凡能有自信对抗她的疾风大挪移，果然是有足够本事！

邵若凡突然冷冷一笑，说道：“田女侠，现在，该换我出手了吧！”

水势一变，将风吞噬！

江湖皆知，“大海无涯”，乃是天下第一守御神功，练至绝处，非神武不能破。

但世人大多只以为大海无涯是守御奇招，却不知道，阳光的背后就是影子，守备的背后，就是超绝的破坏力。

可攻可守，攻守兼具，才是大海无涯的真实样貌。

只是若非到真正险处，邵若凡一向很少发挥大海无涯的攻击力，因为大海无涯的全貌，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胡大娘鼓足风劲，尽展疾风大挪移的精髓，她周身笼罩在风中，不时以结合风力为刀，飞射伤敌。

但此时此刻，她的风劲却突然全数被邵若凡大海无涯的水给包覆住，任何凌厉杀招都再也使不出来，只要转攻为守，苦苦支撑。

邵若凡身形连动，连环数十道指戳出，无数道水劲传出，水劲更甚，庞大的水劲从四周向中间不断挤压、压缩，每一道水劲都是强悍至极，但胡大娘又岂是省油的灯，鼓劲顶住压力，兀自不倒。

“不愧是田大女侠，好是倔强。”邵若凡轻轻一笑，指出如风，一道道指劲飞射而出。一瞬之间，众人似乎看见胡大娘周身罩个一颗巨大的水球。

胡大娘面冒冷汗，全力鼓劲，连应话都没有办法。若再没后招或任何帮助，只怕一刻之后，胡大娘就会被这股绞成粉碎。

童念及小碧两人一直在旁心急如焚的看着，此刻见到这等情况，童念咬牙一声，正想出手救援，但才发劲，就被全身上下的冰劲给封住。

仿佛冰劲隐隐有松动迹象，只是昙花一现。

他目光锐利看向战场，却突然感觉到，两道凌厉杀意朝自己射来。

他微微一惊，却觉身边一阵风吹过。

“娘……”

只见小碧突然失声叫道，整人向前冲了出去。原来一直强忍着悲痛情绪，此刻以眼见母亲命危，终于是克制不住，猛然向前一冲。

童念一愣，他动作远较常人迟缓，没能来得及抓住她。

也就这电光石火间，两发箭矢飞射而出。

“咻——咻——”

破空声重叠在一起。

一发箭矢贯穿小碧的心口，另外一发箭矢贯穿小碧喉咙。

鲜血飞溅！

小碧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吐出，就在这一个瞬间，魂丧西天，直到死时，都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小碧！”

几乎同时，胡大娘与童念两人嘶吼道。

童念顺势接住了小碧的尸体，却见她两眼睁的老大，却连一句遗言都没能来及说。

“阿冰，想不到你还会捏面人耶！”

“阿冰，你说我穿这样的衣服票不漂亮呀！”

“阿冰，你看，是夕阳耶。”

“阿冰，总会有办法你这身冰意的。”

“阿冰，你怎么脸红红的！”

“阿冰，你怎么又昏倒。”

“阿冰，阿冰！阿冰……”

“胡小碧……你……给我站起来呀！”

童念抱着小碧的尸体，嘶吼一声，两眼间自然的流下两行清泪。

冷风刺骨，此刻的童念却不觉得冷。

只因为，他的心更冷！

邵若凡听声，不以为意的看向两个射出箭矢的弓箭手，旋即鼓足水劲，胡大娘心神激荡下，气息大乱。

转瞬之间，刚才还勉强支撑的防御就被这股水劲完全挤压溃散，风力四散，指劲夹带水劲紧紧挤压着，胡大娘身处其中，全身受到强大压力挤压。

“呜……”胡大娘双膝一跪，面色狰狞的小声喃喃道：“小……碧……”

“田女侠，永别了！”

邵若凡没有松手，又是连环数指疾点，强大的水压紧紧压迫着胡大娘的五脏六腑。

“住手啊！”童念猛然暴喝一声，冰意彻底迸发。一瞬之间，一股寒意笼罩着夜晚的谷中。

“阿冰，你就放心住下吧！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

“阿冰，你越来越上手了。”

“阿冰，这菜是今天刚收割的，甜吧！”

“阿冰，阿冰！阿冰……”

“阿姨……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落得如此下场？”

“杀人者，人恒杀之！”

邵若凡水劲挤压，胡大娘终于熬受不住，一声闷哼，七孔流血，身体向前倒了下去。

洪安通叹了口气，说道：“大嫂，是我对不起你，一路走好！”

童念身上虽然冷风更甚，整人却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一般，他轻轻放下小碧的身躯，右手一抚，替他阖上了双眼。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句话。

“杀手，不是只有战意，还有最重要的东西！”

当日风绝世说的时候，他还不能理解……不，不只当日，他这一生，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似乎明白，“战意至极”的真相。

他似乎理解，杀手还需要些什么？

他身形一动，向邵若凡冲了过去，一字一字咬牙念道：“邵！若！凡！”他纵声大叫，两发箭矢同时射来。

“纳命来！”

一发箭矢射向喉咙，一发射向胸口。

破空声咻咻响起！

刺穿了童念的咽喉以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