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世高手

滂沱大雨，伴随着雷声，淹没了整个大怡城。

街道不见行人，天空漆黑，独孤轻风如一个孤独的遗者，被世人遗忘了一样，行走在街道上，任由暴雨淋打。

“咳咳！”

他咳着血，漫无目的行走着，道路两旁的建筑由多变少，渐渐变得凄凉荒野。

不知不觉，他走出了大怡城，来一处荒凉至极的废庙前。

噹噹噹！

轰隆隆！

庙堂内，传来剑刃撞击声，铿锵震耳，可由于天雷声滚滚，却听的不清楚，等他抬起头看去时，才发现眼前有两个老者在决斗厮杀。

庙堂破烂，在后院的花园中，有两个老者，一人白衣一人黑衣，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刀剑碰撞犹若金戈铁马，摄人心魂。

他第一时间从迷茫中惊醒过来，一脸忌惮与恐惧的盯着暴雨下交手的两个高手。

一股浑厚精纯的内力，如罡气，撑开了暴雨，雨水无法打落在两人身上。

独孤轻风看到了怪异的一幕，这两个高手厮杀时，方圆一丈之内的雨水，全部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且刀剑每一次碰撞出来的声音，刺耳而尖锐，听得他双耳轰隆中感到剜心般疼痛。

“高手！”

独孤轻风眼里闪出一道亮光，这两人，绝非一般高手，是传说中的天外天高手。

他那三个恶魔师兄，是先天的实力，对于先天他有所了解，他感觉自己三个师兄在眼前这两个高手面前，绝对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所以，他才认为这两人，是传说中的天外天高手。

“天魔老怪，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终身。”

一袭白衣的老者，他面容枯槁，头发稀疏，看起来已经是风烛残年，可一身内力惊人，逼得黑衣老者步步退缩。

天魔老怪面色阴沉，冷哼：“鬼医，你活不了多久了，我知道你已经身手重伤，识趣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不知死活，这是你自找的。”

鬼医杀意沸腾，手中长剑一沉，身如闪电，大喝一声：“鬼剑：惊雷！”

嗖！

他的身影，直接消失了，独孤轻风只看到一道白影在暴雨中一闪而逝，如鬼影不可捕捉。

然后天魔老怪的身体，像是被重击一样，莫名其妙的砸向一处假山。

喀嚓……

砰……

假山猛地碎裂，化作四分五裂炸开了。

“噗！”

天魔老怪一口怒血喷了出来，脸庞上写满了恐惧，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一丈处的鬼医，惊恐地说：“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重伤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内力施展这一招剑术。”

“滚！”鬼医嘴角浮现一抹殷虹的血迹，他一挥长剑，斜视着天魔老怪：“要不是老子被偷袭，受了重伤，就刚才那一剑，早把你送上西天了。”

“你等着，我一定会拿回来属于我的东西的。”天魔老怪受了重伤，胸口被刺了一剑，他此刻摇摇晃晃中站起来，然后一脸不甘心的飞走了。

噗通！

天魔老怪刚走，鬼医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独孤轻风看到鬼医倒下后，依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他刚才，真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他居然看到了两个传说中的天外天高手在厮杀，且见到了一招惊天动地的剑术。

鬼剑：惊雷！

“小子，还不过来扶我起来。”

独孤轻风还在不知所措时，鬼医霸道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吓得他顿时毛骨悚然，魂不守舍。

“前辈……我不是故意偷看你们的……”他惊声失措的叫起来，怕被鬼医一剑给杀了。

鬼医冷冷地说：“过来，扶我进去，我不杀你。”

独孤轻风此刻想要退缩，但是，却不敢真正退缩，鬼医是传说中的天外天高手，想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哪怕此刻身受重伤，他也不敢逃，也不能逃，甚至要听从鬼医的话，把他扶起来。

他带着不安的情绪，咳着血走出去，来到了鬼医身边。

雷光闪烁下，他看到了鬼医的真面目。

老，真的很老，如不是还睁着眼，还有心跳，谁都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因为，鬼医面容枯槁到只剩下皮包骨，根本没有肉了，手掌也是，裹着一袭白衣，看起来跟死人穿的寿衣一样。

“前辈……”

他附身下来，把鬼医扶到庙堂后院，然后升起一堆柴火。

火堆旁边，鬼医背靠在一尊大佛下，他目光一直在盯着独孤轻风，眼神极为怪异。

他一直不开口，就这样盯着独孤轻风，看到独孤轻风身体的伤势，居然会自动愈合后，眼里莫名其妙浮现了惊喜。

独孤轻风体内毫无内力，不是一个练武之人，且穿着道袍，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小道士。

且，受了重伤，不过身体古怪的很，伤势没有内力调和下，既然可以自动愈合。

鬼医开口：“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火堆旁，火光摇曳下，独孤轻风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不久前被侏儒道士重伤，如不是身怀道教九秘中的兵字秘，他此刻怕已经重伤而亡了。

想到自身的伤势，独孤轻风手指头就莫名其妙紧握，脸上浮现戾气与恨意：“被一个侏儒打的，这个仇，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回来的。”

“哦，既然如此为何不学武？”看到独孤轻风脸上的恨意跟戾气，鬼医反而笑了笑，露出欣慰与满意。

独孤轻风抬头看向鬼医，冷冷的说：“我已经十八岁，错过了筑基最佳的年龄。”

练武第一步是筑基，十八岁前最容易筑基，一旦达到十八岁，除非有高人用浑厚内力相助，否则凭自身，根本无法筑基。

独孤轻风心里其实非常后悔，后悔为何在道观十年，都没有学武，只是读道经，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鬼医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小子，我若传你绝世武功，你可否答应老子一件事。”

隔着火堆而坐的独孤轻风，猛地直视着鬼医，眼里迸射出惊喜、惊愕、质疑……等等一众复杂的情绪。

传他绝世武功？

这……

鬼医的武功有多强，刚才他已经亲眼见过了，那一招剑术，惊天动地，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

他激动的站起来，手指头在发抖，语气哆嗦的说：“老前辈请说，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独孤轻风一定说到做到。”

“我果然没看错你。”独孤轻风这番话，让鬼医很是欣慰，沉声说：“你根底很清白，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涉世未深，不识江湖险恶，可也难得赤子之心，很是淳朴，有仇报仇。”

他刚才通过观察独孤轻风的表情，以及他的伤势，还有套问那几句话，就足以分析出，独孤轻风涉世未深。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一个有原则底线的小道士。

独孤轻风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过来！”

听到鬼医的话，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可就在这时候，鬼医一掌击中他心口，巨疼之下，独孤轻风一声不吭就倒下去了。

“不……”独孤轻风昏厥前弥留的意识，还处在蒙逼中，怎么会这样……

等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石室内的石床上！

“你醒了！”

石室漆黑，只有一盏灯摇曳不定的闪烁着。

鬼医坐在石床旁边的木椅上，独孤轻风躺在石床上，鬼医看到独孤轻风醒来后，轻笑地说：“你小子的命，真硬，我那一掌就算是先天都要修养数十天，而你短短一日就愈合了，体质非同一般。”

他之所以打晕独孤轻风，其实就是想知道，独孤轻风的身体，到底有何古怪，为何没有内力却可以自愈。

“你。”独孤轻风挣扎的坐起来，一脸气愤，“你骗我！”

如不是他身体奇异，伤势可自然愈合，他此刻怕已经必死无疑了。

“骗你？”鬼医呵呵一笑，拄着拐杖站起来，自言自顾地说：“我让人查过你的背景，你出身《抱朴观》从小不学武，可天资聪明，根底很白。”

“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他低头凝视着独孤轻风，“我只有九天的时间，希望临终前，能把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独孤轻风惊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下一刻猛地惊喜大喊：“愿意，我愿意。”

这天外天高手选徒弟，真是与众不同，他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吐槽的念头。

“好。”鬼医大笑，然后让独孤轻风伸出手，一手握着他手心，“为师问你，你是想要为师毕生功力灌顶，还是毕生功力替你伐毛洗髓，打通任督二脉？”

功力灌顶，相当于把一生内力，传授给独孤轻风。

而伐毛洗髓，打通任督二脉，却只是帮助独孤轻风改善体质，武功不会有任何改变。

独孤轻风一阵犹豫不定，功力灌顶，伐毛洗髓各有好处与缺点。

功力灌顶后，此生想要超越灌顶者，怕是难上加难。

可是，让他放弃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得来的天外天功力，他却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一想到日后成就止步于师傅这样，他心也不甘。

“伐毛洗髓，我选择伐毛洗髓，贯通任督二脉。”

许久后，独孤轻风咬着牙齿，狠狠地说：“只要打通了经脉，把体内的杂质剔除，他日我迟早能修炼到天外天，甚至超越师傅。”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

鬼医其实也是在试探独孤轻风，刚才那一关，是他最后的考验。

假若独孤轻风选择功力灌顶，他宁愿带着遗憾死去，也不会传授武学给独孤轻风。

想要不付出任何努力，就成为天外天高手，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

这样的徒弟，宁愿不要，因为胸无大志，根本不可能超越他。

一晃，过去九天！

独孤轻风、鬼医在石室内待了九天。

这一天，鬼医看起来更加苍老了，肤色皱褶到跟枯死的树皮没有任何区别。

“师傅！”

这九天，鬼医把毕生所学，包括医术、武功心法、剑术秘籍，全部传授于他，不仅帮他打开丹田，疏通奇经八脉，还帮把他伐毛洗髓，贯通了任督二脉。

如今，他已经是后天高手，虽然只是后天前期，可也算是一个江湖中人了。

“为师，怕是要去了，临走前，有件事要告诉你。”

鬼医闭起双目，盘坐在石床上，如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

“师傅，您老人家请说！”独孤轻风心有不忍，鬼医师傅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自己就算有兵字秘，也救不了他。

“为师这一生，有三个死对手，一个死敌。”

鬼医在回忆往事，“我身上的伤，就是死敌留下的，一个月前我去找他报仇，却不想被他偷袭，如今收你为徒，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提为师报仇。”

“他是谁？”独孤轻风脸色渐渐发青，师傅有三个死对手，还有一个死敌，这……

同时，他也知道为何鬼医选中他了。

他根底清白，且中先天高手一掌不死，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仇家派来的奸细。

“江湖至尊，你记住，在没有成为天外天高手前，千万不要去惹江湖至尊，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三大圣地……”

“还有记得答应为师的事情，日后，会有人带着玉镯来找你的。”

“师傅……师傅……”

独孤轻风喊了几声，然后用手放在师傅鼻孔之处，发现呼吸已经彻底断绝后，猛地感到内心一阵悲恸。

“师傅！”他猛地跪了下来，对着鬼医磕头。

他们虽然相识不过短短九日，然而，鬼医收他为徒，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就冲这份恩情，他一生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