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鸿蒙太上感应篇

呖呖！

孙无羁仰头看去，空中有一只金色翎羽的大鸟，由远及近，横空飞过。

禽鸟的巨翼扇动，有遮天蔽日之势，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

“这鸟如此雄俊，像传说中的金翅鹏。”

那金羽巨禽所携气机和之前的黑羽，黄羽如云泥之别，强大了不知多少。

孙无羁看巨鸟也往钟声传来的方向飞去，暗忖：前日听那黑羽所说，曾不止一次看见有大妖路过他所在区域，且都是统一往西去，原来应在这里。

方寸山的传道之声不禁聆听，看那樵夫便可知道。

故而年深日久下，有人或妖发现这里神异，尝试靠近聆听，也在意料之中。

孙无羁遂往鹏鸟的方向赶去。

他猜的没错，方寸山道场不论人或妖，都有可能列入门墙。

金色鹏鸟因缘际会，得知方寸山有道音传出，想来旁听祖师讲道。

他在空中飞行，很快在一座山崖顶端，收了羽翼，化作一个鸟首人身的大妖。

那崖壁高耸，其上有一平台，古木招展。

金鹏来的时候，平台上已有两名大妖。

他们都是得知方寸山有讲道之音，却又不得门径，只闻钟声而不见道场，难以正式拜入山门的妖类。

这些人、妖有的已来了数年，有的才到不久，时而聚在这里交换信息。

“我来此地三年，隔空听道数次，可惜没一次能听得完整。

最近一年，侥幸有四次聆听道音，内容倒是比往昔多些，获益不小。”一个体型壮硕，身上皮肤呈青灰色如甲壳的大妖说。

另一女子模样，三旬左右，身着罗裙的妖怪接道：

“我来此地一年，却只听过两次传道法音，也是不甚完整。”

“可怜我等虽能偶尔听经，却连山门也找不到。”

金鹏听两者所言，诧异道：

“我来的晚，只闻每日晨钟暮鼓，却还没听过传法的道音。

只是不太明白，你二者所说，为何不一样？

你们都提到最近一年的期限。但一个说听了两次，一个说听了四次。既然这一年你们都在，怎地聆听的道音次数不同？”

“你有所不知，那道音并非来了就能听。”

“即便都在此地，能不能听见宣法的道音，也是因妖而异。”

男女两妖先后解释：

“听到的内容，领悟也有不同。”

金鹏偏了偏头。

他颇有来历，自诩是见过世面的，故而更是惊奇：

“若真有这般神奇，倒要好好听听。”

“此处的道音，听过便不想离开，否则我等岂会在此驻足，经年不走。

每月初最容易有道音作响。你来的巧，明日就是月初，或能有所得。”

“只是有一样，在这处听讲道法可以，万不能惹事，否则必生祸端。”

“我亲眼见过有妖在这里听道时，试图截杀其他听道者，可惜来不及出手，就被一缕隔空迸发的光晕抹杀。”

“类似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来听道的不论人还是妖，就变得规矩起来，再不敢僭越。”

金鹏思虑道：

“那道音如此神异，你们可知讲道的仙家来历，位列哪方仙班？”

女妖和男妖对视，双双摇头：

“我等虽在此听道，但从无缘得见讲道仙师，连那山门何处，至今都未见过。每次道音传来皆方位难辨，不知其出处。”

“但凭我等猜测，讲道者绝非普通仙家。”

金鹏轻笑道：“莫非还能是金仙大罗不成？”

不料两妖再次摇头：“更高，更高。”

金鹏愣道：“你们是说，讲道的…是一位圣人！”

两妖郑重点头：

“正该如此，那道音入耳，字字句句都是珠玑，可阐天地妙理，闻一字便是莫大福祉。

我等想来，绝非金仙之属能有的道行。”

“你二人可曾见过金仙？怎知金仙没这般手段。”

金鹏嗤之以鼻。

他出身不同，知道许多天地秘辛，也曾见过金仙，知道金仙是修行之极，法力通天。

至于更上层的圣人，天地人三界加起来也就那几位，各个都是一方道首，断无突然冒出一个无名无姓的圣人之理。

不过听二妖说的神奇，这方寸山怕真有一位金仙大罗在讲道宣法也说不定。

金鹏本来没想在这里久留，眼下却改了主意，想好好听听那道音有什么神妙。

此时孙无羁从后方赶来，攀援迅速，从山下一路来到山上。

他的耳力，早将几位大妖的对话听得清楚，念头翻涌：

“我知道的西游，要是和这方世界脉络相同，那孙猴子来了，拜入方寸山的过程却没有这些曲折，直入门庭。

想来是各人缘法不同，来的时间节点也不一样，有了些变化。”

孙无羁靠近山巅。

几个大妖扭头打量，简单攀谈，知他还未有过修行，又探出神念略微感应，确定他身上没有修行痕迹，不由生出些轻慢之心，对其再不理会。

不过在方寸山附近，几个大妖也不敢造次，倒是并未驱离孙无羁。

四者分别在山上寻了处所在，静静等候起来。

翌日，骄阳初升。

随着天明，孙无羁当先听到一阵阵钟音再起。

钟鸣后，便有一缕宣讲道法的声音传出。

那声音若洪钟大吕，发人深省，阐述的正是天地与修行之道。

孙无羁凝神静听，不觉坠入道音之中。

这声音在他听来，有种茅塞顿开，得闻真谛的感慨。

其中所讲，是天地初开，万物诞生，雷声闪电如何而来等等玄之又玄的内容。

孙无羁听了片刻，只觉奥妙无穷，不禁喜的抓耳挠腮，猴性压都压不住，恨不得翻几个筋斗。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聆听。

越听越妙。

道音入耳，孙无羁体内的先天灵力，随其运转。

既是祖师宣讲道法，那就不用藏拙，尽可放心体悟其中真谛。

当那声音讲到天地初开，混沌崩裂，孙无羁的气机随之生出变化，恍如开天辟地般，冲击着体窍经络。

作为先天生灵，他体内窍穴经脉与天地自然契合，一旦有了道音指引，阐明方向，修行起来立即突飞猛进。

孙无羁所在处，虚空犹如塌陷，一股乳白色的清气从四面八方而来，轰然灌入他的口鼻体窍，乃至周身毛孔都在吞纳那灵韵清气。

道音变化，讲到天地间滋生雷霆的过程。

玄妙的事发生了。

孙无羁耳畔竟听到了真实的雷音。

一声声霹雳闪电，在他耳畔交错，好似回归远古，亲耳听到了开天辟地的混沌真雷的衍生过程。

进而，这开天的雷音，居然被他引入体内，在诸多窍穴间传响。

他仿佛是在引动混沌真雷，锤炼自己的先天妖身。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内，菩提祖师心生所感，掐指推算：

“先天妖身已不多见，难得的是还有这般悟性，我所讲鸿蒙初开太上感应篇，非修行所用，入他耳中，却能引动混沌真雷炼体，实前所未遇。”

“此妖天生灵耳，善听天地十六律，此外还有些混沌难辨的机缘在身，与我颇有缘法，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