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言出法随，血洗敌众

北俱芦洲。

月落银霜。

夜幕下，一身黑袍的孙无羁，凌空站在云端。

他身畔是相柳与金蟾。

“当年佛陀那一击，掌印至今还在。

曾有大妖试图靠近，但远隔数十里，便被佛力焚化成灰。

如今，万妖都视那里为禁地。”

相柳沉声道：

“西方教的明王，金刚，尊者，数百年来，一直轮值来北俱芦洲度化妖魔。

现在的妖域外围，常能看见西方教众。

从佛陀压下那一掌，他们开始进入北俱芦洲宣扬教义。”

要知道北俱芦洲虽然妖魔众多，但并非没有人族。

这里的原住民并不少。

以往妖魔横行，屠戮杀人，和原住民关系对立。

西方教来度化妖魔，在原住民中迅速建立起威望。

“西方教的度化，是将人或妖卷入极乐世界，不过是给他们提供香火的奴役罢了。”

金蟾所化人相，身形矮胖，没脖子，嘴巴特别大。

“既然敌对，西方教对付妖，无可厚非，力量才是决定对错，胜负的根本。

以前的妖不也在奴役北俱芦洲的原住民？”

孙无羁双耳鼓动。

达到准圣境，他的耳力又有变化，真正到了能聆听天地之秘的程度。

当他开始聆听，数之不尽的声音汇聚如潮水涌来。

连数万里外的动静，也被他轻易收入耳中。

小半个北俱芦洲，万事万物的一举一动，都倒映在他的耳朵内，异常清晰。

“走吧，去看看，西方教有多少诸佛、菩萨来到了妖域！”

孙无羁没有任何动作，身形却是倏地消失。

……

摩力支是西方教的护法，此刻正在追一众妖怪。

众妖的首领妖王，刚被他催动佛光镇杀，剩下的妖怪四散而逃。

摩力支显出丈许高的法相，足下以佛光化出莲台，破空疾飞。

每追上一个小妖，背后佛光一转，便将妖卷入其中炼化。

这时，追逐妖怪的摩力支面前，一个黑影突然出现。

那是一只凭空踢出来的靴子。

这一脚来得诡异，以摩力支的修行，事先竟没能生出任何感应。

甚至在这一脚出现，他看到以后，心头都没有一丝一毫警兆。

这才是最可怕的。

对方如果不是出现在面前，而是暗中偷袭，出现在身后，摩力支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骇异下刚生出抵御的念头，那只脚已踏过来。

摩力支体外的佛光溃散，眉心碎裂，瞬间身死倒地。

被他卷入的一众妖怪，从佛光中跌落，仓皇跪伏。

踢出这一脚的孙无羁，迈出第二步，已在千里之外。

他体内力量流转，从未如此畅快过。

天地万物，仿佛都在听他号令。

他怒，则天崩地裂；

他喜，则万物朝拜。

这就是准圣的力量，自身就是天地大道的载体，和以前完全不同。

准圣以前是在天地的规则框架中修行，是在感悟，掌握天地的这些规则。

到了准圣，却如同跳出到天地之外，自己成为天地力量的塑造者，拨动法则，创造规则。

孙无羁曾对祖师说过，他修行的目标不为长生，而是为了大自在，无拘无束。

如今便初步触摸到了这一念想的边缘。

这种层次的力量，妙不可言。

孙无羁第二步落下，第三步落下，每步走出，便有一个西方教的金刚或来降妖的菩萨陨落。

后方竭力跟随的相柳，心下波澜骤起。

相柳也曾站在准圣的层次，是妖庭最强的统帅之一。

后来受到妖族气运影响，而跌落了一个境界。

正因为曾为准圣，他才能看出孙无羁现在的层次。

其行走虚空，一步灭杀一个西方教的金刚菩萨，过程举重若轻，半点也不费力。

这是在驾驭天地之力，而不是借用或掌握。

准圣的境界…相柳很清晰的知道，在如今妖族衰退的情况下，能逆境登临准圣有多难。

数百年前，他见到佛陀那一掌时，近乎绝望。

孙无羁却在与那一掌对攻后，强势破境，成就准圣。

相柳心绪的起伏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妖主用的是什么神通？我完全跟不上…”

没脖子的金蟾全力跟随，已经跑拉了，却离孙无羁越来越远。

“没有神通，距离在妖主脚下缩减，他一步走出，天地来朝，所以不需要神通，一步就是千里，万里。

那是圣境的力量。”相柳说。

金蟾怔道：“妖主和佛陀交手后，这数百年不是在疗伤，而是在破境？”

相柳现在有五颗脑袋，分别眺望不同方向，狰狞无比：

“没错，妖主的天赋才情，万古以降，不作第二妖之想。”

……

紫贤，赤声，是当年佛陀亲点，来北俱芦洲降妖的两位大尊者，得的是菩萨果位。

人间五百年，这两位大尊时而到北俱芦洲除妖，将这里当成增长修行的试炼地。

“佛祖当年说这里还有后患，如今倒是清理的差不多了。”

“不，妖怪还有很多，只是他们更小心了，不易找到。”

“更深处的妖域，我们也难进去。

佛陀说那里有妖族的先天灵宝，镇压气运。”

“可能还

有一位妖族圣人存在。”

“天庭多次征讨妖域，就是顾忌那妖族圣人和先天灵宝。

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妖域深处会爆发出的力量，我们绝难抵御。”

“所以佛陀才让我们改用传教的方式，把教义带到这里，一步步压缩妖族的生存区域。”

“妖族的圣境也不敢妄动，否则很可能引起天庭和我教圣人联手，遭受大劫。”

“我的业火，炼化这些小妖已不见增长。”

“若能找几个大妖焚其业力，倒是能提升降魔的修行…”

两位尊者中的紫贤，背生四臂，体外佛光恢弘，悬空而行。

他擅长战斗相，可同驱诸般法宝神通。

另一个赤声，遍体红色业火，熊熊燃烧。

他专修佛家业力之火，沾上就无法熄灭。

他们正在交谈，蓦然看见前方的虚空如一道门户般打开。

有一个身影出现，一步迈出，虚空就像是在取悦他，空间层叠翻涌，如海浪一样推着那人前行。

让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步跨越千里。

孙无羁靠近后，探指点出。

那两个尊者前一刻还在谈笑，此刻却是心头收紧，惊惧暗生。

他们侍奉佛陀，见识高明，一眼看出这猴子难以力敌。

两人各祭神通，毫无保留，却不是要攻敌除妖，而是想阻挡孙无羁片刻，然后逃走保命。

赤声尊者体外火焰暴涨，如一个巨大的火球。

他这火焰用于攻敌，无物不焚，用于防守则无人能近，是攻守兼具的大神通。

然而业火大涨的赤声尊者，却在快速倒退，想要遁走。

但空间的力量被孙无羁那一指扭曲篡改，居然把他送了回来。

不论其如何努力也难挣脱。

“灭！”

孙无羁轻吐出一个音节，赤声性命交修的业火，顿时消失了。

这是言出法随的无上境界。

赤声被一指洞杀。

紫贤尊者本已遁出千里开外。

可是当孙无羁转头往他看去，回天返日，天地间力量倒流，空间规则再次被篡改。

紫贤尊者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孙无羁面前。

他的四条手臂中，有一个握持着一面降妖鼓，砰然作响。

他在击鼓求救。

孙无羁并未阻拦。

今晚，他将大开杀戒。

血洗西方教在妖域的菩萨尊者，让佛陀知道，阻击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孙无羁单手抓出，紫贤身后四臂齐出的降魔神通，瞬间被剥离，失去用武之地。

孙无羁手掐紫贤，再次踏出一步，往另一方向赶去。

他需要几个有分量的对手，来试试准圣境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