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流血、流泪？

“哪里来的小子，居然如此大胆，敢在冀州城内厮杀！”

而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冀州城城主季长天面色一变，目光闪烁一抹凌厉的锋芒，却是身影一掠，眨眼之间，已是掠到了萧遥的近前，目光冷冷地看着萧遥，冷哼了一口气，道：“你可知道，大晋王朝的规矩，在城中不可拼斗？”

一看到忽然掠到自己身前的季长天，萧遥面色不由微变，旋即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冷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在这时，一条残影，却忽然从众多围观的武修之中，忽然掠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武。

刘武一掠过来，面上带着淡笑，看向季长天，躬身行了一礼，道：“季城主。”

一听到刘武的声音，季长天面色不由微变，旋即目光一凛，向刘武的方向扫了过去，却是看到对方一脸从容不迫的笑色，不由感到略微诧异，面上都是在这片刻，泛起了一抹的沉吟之色。

首先，让季长天感到略微诧异的是，他也是没有想到，从人群中掠出的刘武，居然看到他还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这倒是少见的很。

而灵识再一扫刘武的修为，却也不过八品武师的修为而已，一位八品武师的青年小子，居然面对他这样的城主，武道大宗师的人物，居然还有如此从容淡定的颜色，不由让季长天感到有些好奇。

也正是因为心中好奇，季长天不由多看了刘武两眼，这一看之下，季长天更是发觉，面前的刘武，越看越感觉有那么一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感觉到这一点，季长天心中也是感到好奇，不由皱了皱眉，面色微变，瞥了刘武一眼，冷冷道：“怎么，刚才的厮杀，和你也有什么关系？”

闻言，刘武面上淡淡一笑，却是没有直接回到刘武的问题，反而不觉一笑，随即也是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季城主或许并不认识我，但我可是早便认识季城主的。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七年前，北境一战，你季城主可是威风得很，一人一骑，便冲进了魏国西川王的大营，夺了西川王的牙帐，将西川王的脑袋也提溜了回来，万人军营，一人一骑，取敌将项上人头，这样的本事，可是了得得很！

如今的北境，提起季城主季长天的大名，北境数十万将士，哪有一个玩得了季城主当年的威名？”

刘武这话一说罢，季长天面色一怔，旋即不由豪放大笑了起来，不过也只是过了片刻，季长天却是脸色一红，随即怅然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当年我因此不但没有立功，却是反倒被逐出了北宁军，只能在这冀州城中当一城主……”

经刘武这么一说，季长天一想到七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一脸怅然无奈之色。

七年之前，他季长天确实一人一骑，闯进了魏国西川王的大营，这是没错，但是在此之前，他季长天不知道的是，大晋王朝，已经暗地和魏国达成了和解，只待一两日便要宣布了。

毕竟，连年的征战，大晋王朝和魏国两方，都没有讨到什么样的便宜。

虽然说，当时大晋王朝的军队确实占领上峰，马上就要一举剿灭西川王的军队，但由于北境深处地势十分严酷，若是战线拉得过长，即便战胜了魏国的西川军，打赢了这一战，但大晋王朝也没有办法守卫得了那么严寒艰苦之地。

正因为如此，大晋王朝接受了魏国的和解，但却在这个时候，没有想到的是，季长天居然……

自那日之后，魏国感到颜面丧失非小，又何大晋王朝拼斗了两年，虽然到最后，还是两方通过了和解，但也因此平添了不少的伤亡！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季长天在那次之后，也被北宁侯逐出了北宁军，成为了这冀州城的城主。

当然了，对于刘武而言， 他只是识得季长天，毕竟七年前，他也有十八丨九岁的年纪，在北宁军中也历练了不少，当年季长天的事情，传得也是整个北宁军人尽皆知，刘武更不可能不知晓了。

“季城主说的哪里话，季城主当年的英勇，莫说是北境，北宁军，就是我大晋王朝不知多少的子民，哪个不知晓的？”

刘武面有恭敬之色，抱了抱拳，笑道：“至于季城主因此剔除北宁军，成为冀州城一城之主，这也不过是皇帝陛下的权宜之计而已。季城主又何必介怀呢？”

“哈哈……没有想到，还真有人知道我季长天当年的事情？”

一听刘武这么说，季长天豪放大笑，他当然也知道，刘武所说的不过是客套的话而已，当年他在北境做的这件事，虽然极为轰动，但也不过在北境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而已。

毕竟，这件事极为影响大晋和魏国两国之间的关系，而当时，两国之间还有和解的可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影响，所以除了北境之外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季长天做过的事情……

而此刻，听到刘武和季长天的这一番对话，不远处围观的武修中，不少人面色都是不由一变，都一脸惊骇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对于这位冀州城城主季长天，当年在北境所做的事情，简直不敢相信！

一人一骑，便敢闯进魏国西川王的军营，将敌将的头颅斩下？

真的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吗？

“哎，这位公子，怎么会知道，我当年在北境所做过的事情的？”

却在这时，季长天脸上的笑色忽然一滞，直到这个时候，好像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随即皱了皱眉头，眼睛微眯，看着面前的刘武，苦笑了下，道：“我看公子的面相，好像也有几分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清楚，在哪里有见过？

难道公子也是来自北境，更甚至说是来自北宁军？

七年前的事情，除了北境之人，极少有人知道，而这些年来，为了大晋和北魏两国之间的关系，皇帝陛下也是下过旨意，不准北境中人将两国交战的详情，泄露出去。

公子若要不是来自北境的话，想必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不错，季城主说的一点不错，我正是来自北境。”

季长天话语一落，刘武面上淡淡一笑，面露恭敬之色，开口说道：“实不相瞒，父亲大人便是北境之主……”

“你父亲？北境之主？”

刘武这话一落，季长天面色一滞，目光不由闪烁一抹惊愕难以置信的神色，呆滞地看着刘武，但随即也不过只是两秒，季长天面色大变，立即拜倒在了地上，对刘武道：“真是该死，居然是少帅在此，在下真是有眼无珠，居然连少帅也没有第一眼认出，真是该死！”

“季城主，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饶是刘武，也是没有想到，季长天居然一听自己刚才的话，立即拜倒在地，他也是不由吃了一惊，随即将季长天扶起，连道：“季城主当年英雄了得，何况又是我叔叔辈的人物，您老这一拜，让我如何承担得起？”

“这一拜，少帅一定要承受！”

但饶是如此，拜倒在地的季长天，却是没有立即站起，而是坚持跪拜在地，而后居然还连叩了三个响头！

嘭嘭嘭！

只听青石板铺陈的街道上，响起三声清脆至极的响动！

接着，季长天才终于肯站立起身，目光抬起的时候，双眼都是有些微微泛红，盯着刘武，不断摇头，脸上都是带着怅然而悔恨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当年，若是我一时糊涂，侯爷他将我逐出了北宁军，为此我也恨过侯爷，我坚持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但是，直到五年前，我才从旁人得知，当年若是没有侯爷作保，我早已死了，头颅还要送回给魏国，以此来平息魏国上下的愤怒！

若是没有侯爷的话，我季长天今日怎会还有命在?

其实，这么些年，我也一直想再回到北境，哪怕不能再入北宁军，我也想到北境，见见侯爷，但我却没有那个勇气，没有那个勇气，面对侯爷！”

一听季长天这话，刘武目光不由一颤，也是没有想到，当年的事情，自己居然也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本来，刘武依据道听途说，还有自己的判断，觉得当年是皇帝陛下没有杀季长天，而是将其踢出北宁军，将其当冀州城的城主。

当然了，在此之前，刘武也不知道季长天离开了北境，是在冀州城成一方城主。

也是直到刚才季长天出现的时候，刘武才惊讶的发现这一点。

没听季长天这亲口说出这一番话，刘武也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并不是皇帝陛下要保季长天，而是父亲的坚持。

而让季长天，离开北宁军，恐怕是皇帝陛下给的最后的退让。

这样看来，为了大晋和北魏当年能够达成和战，如今的大晋皇帝，是不惜牺牲季长天这个人的，也一点不会犹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

直到这一刻，刘武才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但，饶是如此，刘武能说什么？

刘武也不知道，若是他在陛下的那个位置上，会不会也作出同样的决断。

但此刻，刘武面色一沉，只感到一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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