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中寻找光明

“嗖……”剑光划破空气，发出震耳的尖啸。

山体表面嶙峋岩石，高大的云杉、金针松，都是不可小视的危险。而阴沉晦暗的夜色，更增添了御剑的难度。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御剑飞驰，不止是考验御剑技巧，更考验人的胆量。

接近二百公里时速中疾速的转折变向，让剑光护罩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团团剑光，在夜色中摇晃流溢，在身后留下一道道色彩缤纷的光痕。闪耀的光痕后，则是一地的尘烟和残枝碎叶。

才一起步，血红色剑光就一马当先。三分钟以后，只有高歌、张赫、张钰、小可能够勉强跟的住那团血色剑光。驾驭血色剑光的，就是那个叫王志的男人。

王志皮肤黝黑，五官粗犷，身材健壮高大，沉默寡言，举止沉稳有力，打扮朴素老成。在张赫一伙人中，他反而显得很另类。高歌觉得他这样的人，不会和张赫这样的人交朋友，最大的可能，是张赫的保镖。

而王志虽然竭力隐藏修为，但他御剑手法老练纯熟，在狂飙猛进中游刃有余的轻松，剑光的震荡幅度，都显示出了王志的高深修为。

“练气五级。”通过两次比剑，高歌差不多摸清了王志的底细。想要杀张赫，王志无疑是最大的障碍。同等级的修为，高歌虽然在幻魔界中历经过很多残酷的战斗，却没有任何现实中战斗的经验。和王志这样的老手战斗起来，不大可能占到便宜。

不能有任何失误的高歌，苦思许久，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最终决定还是不和王志正面战斗。做这个决定后，高歌发现自己在黑暗的道路上已经越走越远。

从苦心积虑的要伸张正义和公平开始，高歌发现以自己的力量，只能比敌人更阴险更卑鄙，才有可能成功。

帝国的一个哲人说过：“用黑暗的手段去寻求光明，只能坠入更深的黑暗。”高歌一向信奉为真理。

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高歌发现自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光明正大的去找张赫，而他的好朋友刘阳已经做出了示范。另一种，就是以各种计算手段，来完成目的，伸张正义的同时，保全自己。

痛苦的抉择后，高歌发现自己对于阴谋诡计很有天赋，无需人教导，想到的办法越来越阴险诡秘。在计算张赫的过程中，高歌内心也从最初紧张、不安，渐渐变成了兴奋，到了最后，高歌已经能做到平静无波的筹谋一切。

驾驭碧磷剑的高歌，收起心中的杂念，集中精神先应付眼前的比赛。这样高速的在山林罅隙中穿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是剑毁人亡的下场。

幽深的夜色中，就是有剑光的照耀，以张赫等人的修为，也看不到三十米以外。高歌的飞剑更差，并没有专门照明的法阵。好在高歌已经达到了练气五级的顶峰，就是没有剑光，在星空下，也能看清百米内的一切。

练气的等级每提升一级，无论是真气还是身体的协调性、反应速度都会得到明显的提升。高歌的飞剑虽然远逊色与张赫等人，可在山林间穿行，飞剑本身的性能并不是决定性的。

这种比赛，高歌凭借练气等级上的压倒性优势，想要赢得胜利并不困难。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王志。但是，为了欺骗对方，两个人现在都要苦苦忍耐，装出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

和苦心竭虑的高歌相比，王志却没有看出高歌的伪装。只是觉得，高歌的确有些御剑的天赋，各种御剑技巧虽然生涩，却极富想象力。只是不悟正路，偏要和张赫等人比赛。

和张赫纠缠上，无论胜负，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被生活磨去一切棱角的王志，虽然有些可惜高歌的天赋，却绝不会多管闲事，好心的去提醒高歌。多年的历练告诉王志，好心，未必会得到好报。高歌这样的叛逆青年，更不会在意别人的提醒。

身为范进的下属，王志更不想得罪张赫这个坏的要流脓的家伙。因为前次杀死那个学生的功劳，王志已经得到了张赫的信任。范进更是答应再过半年就调他到一个分区当个区执法队副队长。

张赫等人的比剑，在王志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把戏。但他现在的角色，却必须陪着张赫玩开心了。

有着张赫提供的一阶上品血河剑，王志更可以轻松的占据优势。保持着众人不即不离的状态，王志主要是关注身后的张赫。

观云峰山脉绵延万里，虽然天林市的驻军每隔一段时期都会来清理山脉中的高阶妖兽。却难保有什么漏网之鱼。就是一个二阶妖兽，对于张赫等人也是一场灾难。

而在急速御剑的过程中，张赫更可能会遭到意外。王志身为保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张赫。否则的话，一切休提。

王志在前面小心翼翼的领飞，高歌和张赫等人在他身追逐不休，剑光有时候还会碰撞在一起，激荡的剑气护罩，在黑夜中迸射出点点的神光，恍如烟花般绚丽。

事实上，随着山势越来越陡峭，逆势而上的几个人，剑光速度也越来越慢。尤其在进入观云峰最著名的十八弯山洞后，几个人愈发的小心起来。

十八弯山洞曲折而狭窄，洞壁上凹凸不平，山洞中耸立着许多青灰色石柱，有的锋利如刀，有的尖利如枪。

这条长达十余里的曲折山洞，原本名不见经传，有一群苍岩猴一直盘踞其中。自从帝国刮起繁荣经济的大潮后，天林市就请了许多的历史学家前来考证，说这里是三千年前威震帝国的长春子真人曾经修道的地方。

一时之间，引的观者如潮。熙攘热闹了几年后，这个一无所有的弯曲山洞，再次归于沉寂。

御剑上山，原本不必走逼仄狭窄的十八弯山洞。可是为了增加难度，他们早就约定，所有的人必须从十八弯山洞上山。

在这种封闭而阴暗的环境中，更是考验飞剑的操控技巧。

每把飞剑上，都会有最基础的浮空法阵。浮空法阵上，又会上、下、前、后、左、右各种控制飞剑飞行的控制点。练气等级低人，可以通过手指来控制剑柄上的法阵。

而到了练气三级以后，就可以用自身真气和飞剑的法阵沟通，用真气去控制这些法阵。真气调控下，更能细致入微的操控飞剑法阵。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驾驭飞剑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如张赫他们这般在山林间急速穿行，更是要对飞剑有着良好的操控。

张赫、张钰、小可三个人虽然不学无术，自幼却也受到过严格的训练。在个人修为上，三个人可以说远超大部分同龄人。

由于家世不凡，他们更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品质的飞剑。就御剑的各种技巧而言，他们其实要比高歌高明。但练气等级上的差距，却不是区区御剑技巧可以弥补的。

一进入洞口，所有人的剑光都慢了下来。张赫等人虽然喜欢寻求刺激，却毕竟不是真的疯子。十八弯山洞，地形复杂而危险，能见度低，一百公里以上时速的飞剑，在这里都是真正的找死行为。

高歌、张赫、张钰三个人几乎是前后挨着，高歌在入洞时放缓了剑速，让紧跟着他的张钰看到了机会。

张钰驾驭的厚土金甲剑，结合土、金两种属性的飞剑，兼顾了戊土的浑厚和庚金的坚硬，是飞剑中最为坚固一种，对御剑者的保护也最为的全面。张钰的御剑风格极为野蛮，最喜欢的就是驾着这把剑横冲直撞。对于高歌，张钰自然不会客气。之前所谓的冲撞者取消比赛资格，对他来说更是无所谓。

张钰全力运转体内的小天星诀，真气的巨幅输入让厚土金甲剑的速度骤然提升一倍有余，明黄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虹，向着高歌那团碧绿的剑光直贯了过去。

飞剑，对于天人来说，只能算是一种交通工具。真想御剑万里杀人无痕，那是只有元婴级强者才能办到的事。

张钰此击看似凶猛，从本质来说，不过是仗着飞剑品质好玩野蛮冲撞。

高歌和张钰比过两回剑，知道此人御剑风格野蛮粗暴，在御剑减速时，就堤防着张钰发难。见张钰果然冲了过来，高歌故意装作不及避让，和张钰的明黄剑光撞成了一团。

“吼……”看到张钰如此彪悍勇猛，后面的张赫和小可同时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

“轰……”两团剑光的碰撞，发出了沉闷却巨大的声音。猛然爆发的明黄剑光和碧绿剑光，在深沉的夜色中化作一道道流光，把方圆数百米内照耀的犹如白昼。

在剑光撞击前一刻，张钰还得意洋洋的看了眼高歌，希望在他脸上看到惊骇、绝望等表情。可让张钰诧异的是，碧色剑光护罩中的高歌，惨白的脸上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意识到有些不妙的张钰，只能在心中暗骂了声：“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厚土金甲剑、手腕上的碧海V型安全气罩、天军的凝水护身内甲。张钰也是依仗着身上的层层防护，才敢肆无忌惮的撞击别人。所以张钰虽惊不惧，御剑的速度不减反增，一心要给高歌个好看。

接近三百的时速，若没有任何缓冲，足以把高歌连人带剑一起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