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两难的选择

瞬息万变，跌宕起伏的战斗，令的街道上围观的上百人无不是叹为观止，暗自咋舌。

每个人的视线都不禁紧紧的锁定着风扬，这个面对方霸天依旧怡然不惧，嘴角反而带着杀气凛然狞笑的少年。

所有人心中都不禁产生一个想法，此子年纪尚小便有如此惊人战斗力和成熟的心智，将来的成就恐怕会达到让人难以想象的高度吧。

站在一旁观望的采儿，看着风扬狼狈痛苦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道森冷的笑容，眼前这个少年，让她的芳心猛地抽搐起来。

她想上去帮忙，但她知道，以风扬执拗的性格和那隐藏在骨子里的高傲以及那一股大男子主义，令得他绝不会容许自己这个时候插手，很多时候，这个少年，固执的让人心疼。

“方霸天，受死吧。”低吼一声，巨大的落日弓陡然诡异的出现在风扬手中。忍着崩裂左肩伤口传出的割肉般的剧痛，弓弦在风扬手臂的扯动下猛地张开。

弓弦之上，一道刺眼的光芒自风扬扣住弓弦的手上激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一支粗大的箭矢。

落日箭快速凝聚，随着落日箭的成型，落日弓也是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辉。落日箭与落日弓相结合，顿时让风扬整个人都显得光芒四射，气场十足。

看着散发着璀璨光芒的落日弓，每个人都不禁微微眯起了双眼，自落日弓上迸射出来的那股山呼海啸一般的气势，更是让所有人心中惊骇欲绝。

方霸天同样感应到风扬这一箭透射过来的巨大压迫力，手中长枪顿时闪电一般挥舞起来。顷刻间，他手中的长枪竟是犹如化作一条在空中翱翔的火龙，那股凌厉霸道的气势，站的较近的人都不禁感到胸口闷痛。

“落日箭。”

风扬弓弦陡然松开，落日箭犹如一道粗大的光柱激射出去，又好似将长空破开一道白色裂缝，骇人的威势席卷向方霸天。

激射的途中，落日箭产生的劲风掀起了沿途的一切尘土废屑，站在街道两旁的人无不是被这股劲风吹的头发凌厉，衣衫飞舞。有些身穿长裙的女子，急忙弯腰捂住自己的裙摆，却依旧另的裙子呼呼飘舞。

然而这时，在落日箭刺眼的白色光柱中，却急速飞射过去另外一道残影。

“长虹贯日。”

方霸天心中也是爆喝一声，气势陡然暴涌，手中的枪在此刻彷如化作一条火龙，带着霸道凶悍的气势，朝着激射过来的落日箭冲击过去。

方霸天身体快速前冲，每一步都将平坦的地面踏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两人之间相距数丈距离，在快速拉进，空中两道声势骇人的攻击，也步步紧逼。

“天啊，这两人的武技，起码都在玄阶以上吧。”

“好强的威势……”

围观之人无不是发出惊叹骇然的声音，在看到这两道仿佛都将空间撕扯开的攻击，他们不禁失声惊叹起来，方霸天身为清风镇一大势力的族长，拥有玄阶技法倒也不稀奇，然而本身实力并不高的少年，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与他年纪和未知身份不符合的高阶武技，让人无不是叹为观止，风扬的身份和来历，更是多了一层神秘的纱衣。

每个人都无法猜测，这两道攻击针锋相对，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也猜不出到底谁会获胜，但他们心中却清楚的知道，这两道攻击的威力，绝不是自己这些人所能够扛下来的。

随着两道攻击之间的距离在急速拉近，每个人的心弦也都瞬间紧绷起来，心跳的频率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两道攻击散发出来的压迫力，甚至让他们有种窒息的感觉。

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呆了。

三丈……

两丈……

一丈……

“风扬，我要你给我方家死去的人陪葬。”方霸天再次咆哮一声……

陡然……

“轰……”

彷如一条火龙急速破空掀起炙热劲风的长枪轰然与落日箭撞击在一起。在这一刹那，方霸天前冲的身形瞬间被阻止停了下来，他所站立的三丈范围内，顿时接连响起了数道爆炸声。

两道攻击相撞的那一刹那所迸射出去的劲气，竟是将方霸天身体三丈范围内的地面炸出了数个坑洞。

方霸天手中那柄彷如化作火龙般的长枪抵挡住风扬的落日箭，两道同样狂猛的攻击在空中对峙着，迸射出去的劲气化作一圈圈能量涟漪不断扩散出去。劲气涟漪一波一波的荡漾开去，将炸飞起来的碎石和尘土冲击的四处飞溅，站在街道两侧观望的人，顿时被这些碎石砸的头破血流。

随着时间的流逝，落日箭上的光满逐渐黯然，方霸天手中长枪上火龙一般的罡气也是渐渐消散。最终长枪的枪头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砰然爆裂。

随之，枪身上一条条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上蔓延。最终，长枪竟是砰然崩断成数截，哐哐铛铛的掉落在地上。

在长枪嘣断的那一刻，长枪上的罡气陡然被落日箭冲的溃散，最后轰然射在方霸天魁梧的身上。

虽然落日箭的威势被消弱了七八成，但仍旧是将方霸天震击的吐血倒飞出去。

而全力施展出落日箭，饶是吃了混元草，风扬也是感觉身体疲乏不堪，双膝无力的跪在地上，一是血祭决必须以血为祭，二则是左肩流血不止，失血过多，故而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这一次两人的攻击，方霸天最终败下阵来，光论武技的威力，显然是落日箭更胜一筹。

毕竟，方霸天是二品武师，而风扬即便施展出血祭决，也不过才一品武士。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却已然占据了些微上风，武技强弱，自然不用过多赘述。

不过风扬此时也是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而方霸天同样躺在地上喘气如牛。

陡然间，场面安静的出奇，每个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视线放在方霸天和风扬身上不曾离开过，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哈哈哈哈……”

时间像似流水缓缓从指间滑过，在众人心中都感觉有些压抑时，一声狂笑陡然透了过来。

所有人目光循声过去，赫然见到吐血倒在地上的方霸天，嘴角一边溢出鲜血，一边站起身来，嘴里发出张狂粗狂的笑声。看着跪在地上的风扬，他冷然笑道：“风扬，这次，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看看你身后。”风扬抬头不屑的看了看方霸天，却是有气无力的说道。

“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嘛，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方霸天满脸鄙夷的说道。

然而在说话时，他却陡然发现周围的路人无不是神色惊骇，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方霸天也猛地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劲风朝自己用来。

心脏顿时抽搐起来，方霸天猛地回头看去，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聚，却是快速爬上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的眼前，是一条粗壮的大腿，仅仅只是一条大腿，并未有人影。

然而这条孤独的单腿却散发着骇人的威势，从天狂猛砸了下来。

赫然是风扬的元魂，这便是‘元魂技’。

在施展出落日箭时，风扬便已经悄然控制‘元魂’进入一张刻印着武技的符咒之中，这张符咒在风扬的操控下，随着落日箭一起飞射出去，只是落日箭刺眼的光芒将符咒飞射的虚影给掩盖了过去。

虽然只是白阶高级武技，但在此时此刻，足以给方霸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突如其来的诡异攻击，方霸天根本还来不及闪躲抵挡，便已然被这条凌空的腿轰然砸中，身体顿时向前飞扑出两丈有余，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却是再无力爬起来。

撤去血祭决，用衣服死死的勒紧左肩的伤口，风扬强行打起精神站起身来，将落日弓收回玉石中，吃力的托着巨剑走到方山身前，眼眸中闪烁着一抹杀气。

“不要，不要杀我爹……”

然而，就在风扬准备扬起巨剑时，一道略带哭腔的清脆声音，陡然透了过来。

风扬转头看去，赫然看到身穿单薄衣衫，楚楚动人的方芳梨花带雨的站在三丈开外，那爽如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眸子带着委婉的哀求之色。

“她……”风扬顿时愕然，心里却是有些烦躁：“她竟然醒了。”

看着方芳那委婉哀求的神色，在那么一瞬间，风扬真的有点心软了，可是想到母亲的惨状，想到风家那群人的罪恶，他知道，心慈手软，只会成为自己致命的缺点。

“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风扬神色淡漠的看着满脸哀求的方芳，语气亦是淡漠的没有丝毫色彩。

“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杀你了，求求你，放过他们一次，好吗？”以往蛮不讲理脾气火辣的方芳，此刻却用温和的声音苦苦的哀求着风扬。

风扬看着方芳，沉吟了片刻，却是陡然转过身，低头看着方霸天，手臂微微一动，巨剑已然扬起，“我娘临死之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在我娘坟前发过誓，谁不让我好活，我便让谁不得好死。”

淡漠的语气，毫无表情的脸，让他的话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此刻，没有谁会觉得风扬这话有何猖狂嚣张。

“我求求你，不要，不要……”见风扬已然抬起了巨剑，方芳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喊叫道，那凄婉的神色和哀求的声音，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风扬身体微微一颤，手中的巨剑却是陡然停顿在空中，回头看着跪在地上满脸哀求之色的方芳，他心里也是剧烈的挣扎着。

这个女孩是极少几个关心过他，把他当做朋友的人，对于这种感情，或者说感觉，风扬异常的珍惜。

在他心里，这种感情和感觉，比任何高阶技法都要珍贵，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而代之的，他之所以很赞同采儿将方芳偷出来，便是担心出现此刻这种进退两难的抉择。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公理，有的只是弱肉强食，今日我不杀方霸天，日后方霸天东山再起，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给我一个什么理由，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随时想杀掉我的人心慈手软。”风扬收回视线，淡漠的声音幽然从嘴里飘出。

方芳，对不起，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吧，或许，我这种人不配有什么朋友。

跪在地上的方芳一阵语塞，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是那双眸子，泪水不断涌出，带着哀求，带着凄婉，甚至，多了一些怨恨。

扬起的巨剑，毫不犹豫的朝躺在地上毫无抵抗能力的方霸天插了下去。

“不，不要……”方芳凄厉的歇斯底里的嚎叫声，那双满含泪水的双眼瞪大着，看着那巨剑缓缓的落在父亲身上，看着父亲痛苦的死去，她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绝望。

但这却并不能改变风扬杀掉方霸天和方山的决心，巨剑落下，方霸天胸口肋骨悉数被震碎，鲜血喷洒而出，一口气没上来，便了无生机。

方山惊恐的盯着风扬，极力挣扎着欲图逃跑，然而却依旧逃不过死亡的步伐，在风扬一剑当头劈下，方山便紧随着他父亲方霸天而去。

跪在地上，方芳看着自己父亲和哥哥惨烈的死状，神情陡然变得呆滞木讷，似乎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的望着父亲和哥哥的尸体，以及，那一道被女孩搀扶着的身影，

这一刻，面无表情的方芳，心里面似乎有着某种东西缓缓退散。同时，又突然增加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