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推算过去

“以陈施主的慧根，若是随老衲修行，来rì有望习得漏尽神通，证成声闻业果。”

众人寻着声源望去，一名身着百衲衣的老和尚正手持青竹杖，处在战团之间。

老和尚看似平凡无奇，没有庄严宝相，也没有滔天法力，他的脸面上甚至有些暗淡的老人斑，唯一出彩的地方，也只有身上那份名为“睿智”的气息了。

但是一见到他，未觉与未圆两名密宗和尚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立刻弹起身来，收摄了威风，恭谨甚微道：“弟子未觉/未圆，见过藏玄首座！”

藏玄？

听到这个名字，陈少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为危险的针芒状，体内的法力像是滚烫的沸油般流淌起来，好似烈火烧身，他暗暗运起仙风云体术和御剑术，时刻准备逃遁。

藏玄，悬空山禅宗长老中实力至强者，“天法界”大成，相当于淬气十重圆满的神通者，号称陆地真佛。

虽然密宗和禅宗向来不合，但当陈少白想要大开杀戒时被人家的长辈逮了个正着，无论怎么来看，都是必须要做过一场的。对于藏玄之前破门叛师的言论，陈少白也只是当做对方的恶意找茬了。

即便有清玄门为背景，陈少白仍旧不是很放心这些神通极强的存在。毕竟他的师尊老人家就曾经杀上星辰岛，灭绝某个长老一脉。屠得血流成河，甚至还搏了个大威天龙的名头，这不也是活得滋润？

佛修境界高深者，大多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所以对于藏玄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陈少白却是不怎么惊讶了。

“不知陈施主意下如何？”对于同门两位晚辈的拜见，藏玄视若无睹。完全无视了未圆未觉二人，和蔼可亲地继续问着。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陈少白真的傻了。

破门叛师，不说名声问题。就算心魔大誓都会如同跗骨之蛆一样跟随自己一辈子，还意下如何？

其中利害关系，就算是智商有所欠缺的人都能做出抉择。陈少白几乎都不屑回答，但眼前看不透实力的恐怖老和尚却让他不得不斟酌语言，免得激怒了对方。

别看人家是清修士，但潜心修炼好几百年，拿出个零头都比他多上许多倍，境界高深的可怕，真正发威起来，绝不是他这样的小虾米可以对付的。

“看这藏玄的样子，似乎不是说笑，难道我真有当和尚的天赋？不过一入佛宗。就要斩断所有红尘羁绊，放弃七情六yù，就算修成了永生，又有什么乐趣！”

心中暗暗道苦，但陈少白还是斟酌了一番言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晚辈礼，既不显得过于谄媚，又不轻佻，态度拿捏的恰到好处：“藏玄长老佛法jīng湛，有博爱万灵之心，我甚为欣羡。但师尊待我不薄，所谓一rì为师终生为父，我又岂能做那破门叛教之事？”

“‘爱’是占有，是执yù，是苦源，我们修佛讲究慈悲，正所谓悲能拔苦，慈可与乐，其中奥妙无穷，你若细细体味，便可证得一道来。”

老和尚的似乎颇有兴致，他耐心温和地解释过后，笑着看向陈少白：“慧根如斯，开元世界能当你师傅的人真不多，我便看看，你所谓的师尊，有没有那个德xìng道行。”

他的目光如同朝阳透过雾霭、划破夜幕，穿透层层阻碍，透过皮肉骨骼穴窍，直接落在了陈少白黑暗无垠的识海之中。

一方光暗轮转的法印将陈少白的灵魂保护起来，让里面的情景模糊起来，强如藏玄，也无法在不突破这一层守护的情况下直接读取陈少白的记忆。

“光暗同修，还有如此造诣的，恐怕就只有光暗峰张威了。”

藏玄缓步前行，步履蹒跚地来到陈少白跟前，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随着老和尚的缓缓靠近，刚刚突破得到达真境的花无夜和炼阵境高手裘万法两人瞳孔渐渐放大，呼吸渐渐粗重，连连倒退出数十步，才勉强恢复镇定。

“家师名讳正是张威。”陈少白旁敲侧击，暗暗提示着自己是光暗峰老幺。

“有些麻烦了……”藏玄面sè微微变化，表现的像个为了生计而愁眉不展的寻常凡人。

大威天龙虽然强悍而且名声在外，但他也并不惧怕，为了找一个能够传下衣钵的弟子，就算是大打出手抢夺一番，引起争端，又有何惧？他真正担忧的，是“因果”。

忧愁无解，藏玄索xìng壁上双眼，静心沉思起来。

老和尚闭目枯思，尚且清醒的五人并没有一人敢于发话，只有未梦那金sè条索缠融的地狱法界上燃烧着淡淡的黑sè火焰，燎爆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据说藏玄大师是悬空山未来住持的候选人，他如此看重陈少白，怕是想要收为入室弟子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悬空山住持的入室弟子，就是相当于清玄门掌教林远兮亲自收徒，是要广发邀请函，知会仙道十大宗门的盛世。有了这般身份，就算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剑种真传，也比寻常的核心弟子要强势，福利更是要好上数十倍乃至上百倍之多。

虽然不敢言语，但恢复过来的裘万法仍然能够保持着自己的思维，根据老和尚的表现态度，他稍稍推理了一番，便不由得有些嫉妒起来。

侧过头，感受到花无夜眼中清澈的羡慕之意，他心中一凛，暗骂自己：“修行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本心纯粹，我成就了炼阵，怎么心xìng反倒退步了！这样下去，怎么能和方唐镜作对？那可是足以媲美司徒雨堂的人物啊……”

一念及此，裘万法便恢复了沉稳，心态也平和起来。

陈少白已经有了师尊传承，被人强迫破门叛师，就算能坐拥百倍修行资源，在最短时间内冲刺到极高境界，寿元半千，但那样太损名誉，为人不齿。

“地煞金刚体，jīng气仙瞳，霸道的炎中皇者，光暗魂印，你身上的因果牵扯太多，若是换了他人，我转身就走。但是你的资质，就值得我为你算上一算。”

藏玄笑了笑，露出一口细密如瓷的白牙，他双手合十，周身亿万佛文隐现，竟凝聚成了陈少白的身影。

呱呱坠地，第一次山中狩猎，秋幻泉祖孙果之争，木樨论剑，拜入清玄，琉璃国之行，星河战场……

金光闪闪的佛文小人儿在景象中不断推演着陈少白的过往经历，虽然其中许多关键要点被遮掩住，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楚，但也能从中推测出许多事情来。

“我原本只道陈师弟是天赋异禀的修行怪才，却不曾想到他竟有过如此坎坷波澜的经历，难怪xìng子如此刚毅果决，手段如此酷辣！”虽然看到的是残缺版本的经历，但却也足以花无夜往常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了，他再次看向陈少白，目光之中带上了一些由衷的敬佩。

从白手起家、无根无萍到现在，陈少白用自己的奋斗和努力走过了其他人要花上数代幸运与yīn德才能走过的路程，这样的人物不值得崇敬，谁值得敬佩？

“好心xìng，好心xìng，虽然对那苗语琴的执念有些深重，杀念根植，却也能饮忘川之泉，行怒目金刚之道。”

藏玄一边推演，一边由衷地赞叹起陈少白来。

修炼修炼，丹药、秘籍、法宝这些都只是外物，就算有海量资源，也无法将一个白痴推到化神仙境，而一个穷苦无依却心xìng坚毅的修者，只要不陨落，几乎必定可以修炼到极高的层次了。

对于张威、藏玄这种层次的人物来说，他们看重的，大多就是根骨、悟xìng和心智之流了。

“前辈谬赞，小生愧不敢当。”

陈少白表现的中规中矩，身上的月白长袍却被渐渐濡湿，心中后怕不已。

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仙剑奇侠传的技能，yīn阳混沌钟，灭杀王若愚分身，每一样被发觉出来，都是取死之道。幸亏，似乎只要牵扯到化神仙境以上存在和时空奥秘的过往，藏玄都无法推演出来，否则他早就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仙剑奇侠传技能是和他灵魂一同穿越了无穷的时空通道降临开元世界，混沌钟本体便是全胜时期足以媲美大神通者的道器，而他在斩杀王若愚前遇到过迦楼罗大圣分神投影，在太虚殿点燃本命魂灯遇到过林远兮。这期间的经历，全部都被覆盖上了一层模糊光斑，就像电影中满屏布满厚厚的乱码，什么都看不清楚，推测不出来。

“他有四十颗牙齿！前世曾在网上看到过，这是佛祖释迦摩尼的境界啊！难怪藏玄能被称作陆地真佛了，他手段之神，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老和尚玄妙奥秘的神通让陈少白注意到其身上的不正常之处，联系到前世的见闻，比其他人更多了一层惊讶。

随着时间流逝，代表着陈少白的金光小人儿一路报恩、斩杀妖魔、静候昊天门、裘万法试探、密宗三和尚降临，直到最后藏玄前来。众人都以为推演即将结束，然而……

光幕上的情景，仍然在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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