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寂静的小道稀稀疏疏坐落着几间屋子。念念的步子带了些仓惶与急促。

记得当初莫辰将她带到师父这的时候，师父只有一间茅草屋。她那时候正失去第一个师父，所以整个人哭得眼睛水肿，若不知道实情的人，绝对会以为念念丧偶了。

师父那时候正在茅草屋下抽着烟斗，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但一见到念念进去，眼睛里立马就闪烁着精光，如同看见了一个金元宝，愣了好大一会，才哑着声音道，“是小宝么？”

就这么一副又白又嫩的好皮囊，配了一副七八十岁的嗓音，当时念念就皱了眉头回了句，“声音太老。”

本来满脸笑容的年轻师父顿时将笑容僵硬在脸上，不知道该摆何等的笑容才能让眼前这个耍脾气的傲娇的小丫头高兴起来。

最后莫辰左手一挥，就将茅草屋变成了一个小院，把念念震惊了大半天，终于不再摆臭脸了。

“周老头。”刚踏进院子，念念就吼了一嗓子，将脸上的表情用小手揉了揉，尽量显得不要那么僵硬。

“周老头？”念念四处观望了一番，只见房门依旧紧闭，尤记当时她已经同周老头混熟，谈到为何周老头原本好好的道士不做，变成了鬼修的时候，周老头顿时周边戾气四射，身上泛着一阵又一阵的红光，疾步回了房间，念念刚想叫门，却被房门上的结界一下子弹飞了出去。

那次，念念受了伤，胸口疼了许久。

所以现在只要看见任何人家紧闭的房门，都不敢去碰一下，深怕有可怕的结界。

过了好一会，房内才有了动静，今儿的周老头一身黑衣，如墨的长发紧紧束起，看起来格外精神，只是这声音依旧沙哑，“小宝，找我什么事儿？”

“周老头，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念念看见师父，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淹在了眼眶，然后决堤。

“二二死了，周老头，你救救她。我只要你们再救一次。”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原本想压制着悲伤将事情说出来，可是情到深处时，实在是控制不住。

然，站在念念对面的周老头只是这么站着，左手几次三番想要碰触到念念的时候，却又缩了回来。

“小宝，别哭了。二二只是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你没事就好。”最后，他还是将念念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拥入怀中，“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念念被拥抱的时候一脸诧异，随后却也了然，不着痕迹地将周老头推开，“没有救她的办法了么？”

“念念只是个鬼魂，死了就没了。如何来得办法？”周老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

念念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从来没有的冷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贝齿磕在唇上的一缕苍白，心中的恨意如同这冥界的天空，不见一丝光芒。

与师父道别后，念念就一个人一直往东边走，冥王与莫辰都在东边最深处办公，念念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们，即便是莫辰带她去，她也只想宅在家做米虫，想方设法赚冥珠，觉着这样挺好。

一路走来，依旧有很多眼熟或不眼熟的小鬼们打招呼，念念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虽然穿着狼狈，却也算有了些做判官夫人的优雅从容。

越往东，来往的鬼魂就越多，多半都是一脸迷茫的状态，念念刚想抓住一个鬼魂问清楚，结果那个鬼魂却一扭身，一脸害怕地闪了过去。

接二连三都是这样，念念索性一直往东走，肯定能够看见该看的，听见该听的。

“往左飞一点……”只见冥王满头大汗在安排一坨金色的光芒。

“不不，你飞慢点，你往右再飞一点。”金光顿了下，又往右飞了一丢丢的距离才使得冥王叹了口气，“唉，帝君，你也吭个声啊，这太阳小娃可是你借来送到冥界实习的。”

只见莫辰一脸淡然的样子，丝毫不理会一下冥王，任由冥王一个人满头大汗，他却斜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才悠悠道，“待我去了人界，照顾好念念，否则……”

“好好好……”冥王立刻打断了莫辰的话，自己媳妇还在人界求他照顾呢，哪有不应的理？

两人正忙在热乎头上，念念也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唉，冥界居然有太阳了？”

念念一脸惊讶地看着那大太阳，“有月亮么？”只有一脸疲惫的眼睛才能看出她刚刚经历的一切。什么时候，她也学会掩藏了？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念念，冥王点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不打扰你们私会了。”一阵白光闪过，冥王消失在原来的太阳底下。

念念一脸嫌弃地招招手，“太阳那么低，晒死人了。”一颗颗小汗珠贴在念念白皙的笑脸上，如同一颗颗水晶。

太阳似乎听到了念念的要求，自觉地往上头爬了爬。

“再上点……”某小太阳又爬了爬，“再上点……”某小太阳又爬了爬。

直到一句沉闷的声音响起，“考核不合格扣分。”小太阳终于没有再听念念的话，“嗖……”地一下落了下来，好像一脸沮丧的样子。

“二二呢？”莫辰今天的穿着很是单薄，整个人一副慵懒的样子，懒散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突然觉着有些邪魅。

“死了。”念念的小手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冷杀，“我知道魂死了救不了，所以不需要你救，而且我已经将杀死二二的人，杀死了……”

莫辰看着不一样的念念，只是将嘴唇微微抿紧，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自己要离开冥界一段时间，念念的确该成长了，否则，叫自己如何才能去得安心？

心中闪过一丝惆怅，原来，心里有了一个人，就那么得揪心揪肺。实在是不好的感觉。

“念念……”声音里的慵懒让念念心中紧绷的弦松懈了一些。

“有些事，只能说是命。二二命该如此。你不要太过执迷。”莫辰顿了一下，又道，“但做人的确不该太过善良，否则……”

“我懂，我从那一刻起就懂了。”一圈水柱将念念围了起来，里面的人影如同曾经奈何桥下的冤魂，在水柱里无声地嘶吼。

念念的眸子里发出悠悠绿光，莫辰叹了口气，“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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