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洗髓经

北镇抚使张扬职位没有许显纯那么高，但实权在锦衣卫中仅次于刘侨。

因为北镇抚司除了管诏狱之外，还主管对各地藩王及官员的秘密监视。其中涉及肃反肃贪、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关押拘禁以及侦缉间谍等诸多事宜。（有点类似于美国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香港廉政公署的结合体）。

北镇抚使执掌的北镇抚司诏狱，可以不经三法司授权，直接听命于皇帝取旨行事，用刑极其残酷。狱成后专达皇帝，不须通过锦衣卫都指挥使，锦衣卫长官不掌诏狱者亦不得干预其事。

说白了就是，北镇抚司想鸟你的时候，可以归你管，但不想鸟你的时候，你也奈我不何。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因为张扬是刘侨的人。

刘侨说的话，在张扬那里，有的时候，比皇上的圣旨或者魏厂公的旨意都好用。

张扬相貌很普通，就是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的模样，他的个性也很普通，既不嚣张跋扈也不怯懦装怂，有时还有点糊涂，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毫无特色的人，居然执掌了这座大明朝名气最大的黑狱长达七年之久，比刘侨做锦衣卫都指挥使的时间都要长。

这就相当的不普通了。

严龙进来后，他示意严龙坐下。

严龙道：“谢谢大人体恤，可我还是站着受审好了。”

张扬眼睛微张，正待问严龙原因。

严龙双手微抬，扬了扬手上及颈脖子上戴着的的枷锁，苦笑道：“有这些东西卡着脖子，站着比坐着舒服。”

张扬正待继续说话，许显纯开口了。

许显纯一开口便是冷厉的官腔：“如若坐着不舒服，那便跪着好了。来人啊，找一块钉床，让他跪在上面。”

在囚室之内的缇骑闻言立即取来了一块钉床，放于严龙双膝之前，两个人一发力，按着严龙，就让他往那块尖刺上尤带着血肉的钉板上跪下去。

严龙腰际发力，双腿如铜浇铁铸般地钉在地板上，任由两个身高体壮的锦衣卫力士如何发力，就是扳不动他分毫。

又有一缇骑上来帮忙，用腿猛踹严龙的膝关节处，想迫使他跪下。

但严龙的紫阳九龙诀真气立即生起反应，于肌肉筋骨处生出强大的抗力，这名缇骑用力过猛，生出的反弹之力竟达十数倍之多！“啪啦”，只听得小腿处骨折的清脆之声传来，他便捂着腿倒在地上翻滚惨嚎了。

许显纯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朝离严龙距离最近的一名锦衣卫小旗使了个眼色。

这名锦衣卫小旗会意，“铮”地拔出绣春刀，一刀就朝严龙的头颅削去。

这名锦衣卫的武功等级已达后天境的初阶，属于武者中已经炼成内力开始登堂入室的佼佼者了，所以刀锋未至，刀气所产生的劲风就已经将严龙的衣袂和头发吹起了。

这一刀砍下去，按照正常情况，严龙的头是会飞掉的。

严龙当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他一直在审视着室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许显纯那满含杀意的眼神，他肯定是不会漏掉的，所以在那名锦衣卫小旗拔出刀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崩碎枷锁了。

但就在这时！

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装死狗”的张扬突然出手了！

只见张扬曲指一弹，指尖带出的罡气直接打在了那名锦衣卫的刀刃上，那一柄百炼成钢的长刀刃锋立即碎成片片烂铁，那名锦衣卫也因为刀势被破，瞬间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他一个翻滚站起身来，见出手的居然是顶头上司，便有些懵，也不知道是该继续砍严龙呢，还是不砍。

张扬朝他轻轻地摆了摆手道：“罢了，都停手吧！”

三名还在迫使严龙跪下的锦衣卫立即停手，眼神望向许显纯，许显纯却低头不看他们。

张扬冷哼一声，他的手再一扬，三名押着严龙的锦衣卫缇骑卫士，立即退了开去。

严龙依旧昂然立于囚室中央！

审问要开始了。

张扬望了望坐在上首的都指挥使刘侨，刘侨这时正在整理衣服，对于张扬的眼神询问仿似未见。

张扬知道，刘侨这副样子，意思就是要自己来做主审了。

他对于严龙的情况是很了解的，所以他劈头就问严龙：“你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严龙摇头道：“禀报镇抚使大人，我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哦！”张扬眉头一挑道：“一直以来，你都不是一个习武之人。可在今天的比武中，你却用一招杀了一个后天境中阶的武者！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严龙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淡定地道：“两年之前，我确实不是一个武者，不过时移势易，天下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下了，我自然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严龙了。”

许显纯对于严龙弯弯绕绕兜圈子的说话方式非常不耐烦，他呵斥道：“挑重点说，就说你为什么挨了三刀不死，然后还能把陈冬杀了！”

“那是因为一个道士！”严龙开始放大招了。

“道士？！”一直没有说话的刘侨睁开一直微闭着的眼睛，看着严龙道。

“是的，在八年前，在我们的家中曾经来过一名道士，叫做千方道师。他给了我一本书，要我按照上面的功法修炼元气。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洗髓经》！”

严龙说的是事实，在八年前，名满天下的千方道师确实来过他的家里，但是只呆了三天，因为他的父亲严雪岸不喜欢这种游历天下的术士，并斥之为邪门歪道。

这件事，做为时刻监视着京畿官员动向的北镇抚司肯定是知道的。但严龙所说的《洗髓经》是千方道师所赠，那肯定是扯蛋的。

千方道师教给严龙的不是洗髓经，而是经过他注解的道德经。

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众所周知的是，千方道师在离开严家不久后就失踪了。

“洗髓经乃少林寺不传之秘，如何会在千方道师手上？”许显纯冷笑道。

严龙不慌不忙地道：“千方道师曾经闯过少林寺的藏经阁，并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他给我的那本功法是手抄本，是在藏经阁阅经后凭记忆写下来的。”

“千方道师闯过藏经阁？”许显纯一副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他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刘侨。

刘侨一直盯着严龙的眼睛在看，严龙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的眼神一直都很平静而且淡定地回望着刘侨，没有退缩，没有慌乱。

传说一个刑讯的高手，只要看着罪犯的眼睛，就能从瞳孔的变化看出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刘侨无疑是这样的一个高手，但是他也根本看不出严龙到底有没有说谎。

严龙心中暗笑，象这种对抗侦讯的训练，他在前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他的职业本来搞的就是这些东西，重生后的第一天又要重操旧业，这……这真的是极好的！

刘侨收回了目光，他好整以瑕地问道：“洗髓经能修炼内力，这是当然的。但是再厉害的武功，也绝无可能在一朝一夕间练成。两年前，你身上还全无内力，但你现在却是一个秒杀后天境中阶武者的高手了，放眼江湖，在你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修为的人，都属凤毛麟角。你扯的这个弥天大谎，休想瞒过我们！”

严龙深吸一口气，对着刘侨道：“好吧，刘大人，有件事，我确实是需要向各位大人招供了的。”

“什么事？”刘侨目光闪动地问道。

“千方道师其实不是失踪，他是死了！”严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