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各家心思各家谋

大帐之内烛火依旧，父子二人在火盆的照耀下，秉烛夜谈。

“我儿，你能有如此想法，为父心里很是高兴。只是你只思及为父近日宴饮的不堪，却未继续深入下去思维，却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吴王语气一如从前温润，不急不躁，面对儿子的指责，既不否认也不完全承认，到弄得南宫玉有些奇怪。

“父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什么苦衷？”南宫玉神情诧然。

见到儿子追问，这位亲王大人终于长叹了一口气，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大帐门口，道：“如何没有？你我父子今日本该在府内欢聚一堂，如今却不得不风餐露宿，借住道旁，这是为何？”

“当然是圣天子的诏令啊！”南宫玉似乎若有所悟。

吴王拾起桌案上的酒尊，又给自己斟慢了酒水，小酌一口，慢悠悠地道：“是啊，是因为圣天子的诏令，为此诏令，已有一位王爷命丧酒泉，此事将天下诸王弄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倘若诸王尚且如此，那诸王身旁之人，将会如此自处？是一心忠诚，以死相待，还是暗中准备另谋高就，随时准备脱身？乃至干脆出卖主子？”

说道这里，吴王的语气不知不觉间重了起来，酒尊被他按在桌面上，发出嘟地一声。

“所以父亲你近日来不停设宴，其实一方面是为了安稳众人，另一方面又试探他们？”

南宫玉有些想明白了，只是有些不敢确定而已。

“是啊，东西南北四位将军，都是跟随为父多年的心腹之人，本来不该有此怀疑。

只是此事事关我吴王一脉生死存亡，且近日常人探子与府内随行人员接触，为父才不得不出此策略，以做试探！”

吴王面色苦恼，眼前的这一切也并非他的本意，而且让他怀疑最为忠诚的四大家将，亦内心不安。

可是自从他得琴圣墨青羽以大圣遗音调治，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竟然意外使得麒麟圣法成功熔炼五脏，成就炼脏圆满的境界。

功力陡增之下，许多之前不曾注意的细节，如今也都可以一一被他感知。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意外发现，近日以来，没到半夜时分，队伍中都会有一只信鸽在不远处飞出，显然是吴王府中有人在暗中与人通信联系。

这个发现让他尤为担心，毕竟此时神都之行本就透着一股诡谲，路上在出现这样的情况，视乎越发印证了他的想法。

南宫玉听到父亲原原本本的解释，一颗心也沉重了起来，整座辉煌的大帐内，气氛如结冰了一样冰冷凝滞。

大帐外，夜色渐渐浓郁，弦月被一阵y云暂时笼罩，以至于除了营地中央的些许火光之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黑暗的y影中，一道诡诈的身影一闪即逝，就好像潜伏在黑暗中的鬼影，无声无息。

这道身影悄然潜藏到营地外十丈处，然后从黑色的布兜中抓出一只信鸽，解开它口喙上的黑带，将它送入夜空中。

信鸽噗哧噗哧扇动翅膀的声音，经过十丈距离的削弱，传至营帐范围时已经悄不可闻，黑影在确认自己的行为没有被人发现后，又悄然潜入黑暗中，消失在营帐内。

吴王纵然不能抓住这个内鬼，但却隐隐发觉又有一只信鸽在营帐外飞走，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而在数千里外的神都，有关各路亲王的情报，尽数收拢与锦衣卫的衙门之内。

夜色中镇抚司衙门鬼气森森，拱辰殿内的灯火，仿佛透着一股幽绿的光芒。

锦衣卫大都督夜惊觉，一条条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带着冷笑。

片刻之后，他将情报阅览殆尽，将这些信笺随手投入身前的火焰中，将它们彻底烧成灰烬。

然后，他从手边抽出一张三指宽的细长纸条，捻起毛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将这些带回去吧！”完毕之后，他屈指一弹，纸条就如箭矢一般出，投入拱辰殿内的一处拐角。

说来也怪，那里本来空无一物，只有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但这张箭矢一样的纸片，到y影中后，却仿佛被y影吞噬，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不见回话，也不见有任何声响，但收回手指的夜惊觉却知道，对方已经离开，并带走了他的消息。

于是，夜惊觉再次从桌案上，抽出一张便签纸条，在上面书写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等到上面的墨迹已干，夜惊觉将纸条收入掌中，从桌案后面站起身来。

他修长的声音，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到了大殿的窗口边。

在这里，他可以一览神都夜色，远处阑珊的灯火中，唯有皇宫之中灯火辉煌。

就好像皇宫四周，有一个漆黑而又邪恶的存在，正蛰伏在y影和黑暗中，吞没了大部分的灯火，展露着它的獠牙。

夜惊觉恍若不经意间，将双手抓扶在窗楞上，之前手中的那张纸签，便在重力的作用下飘然而落。

然后，待它落到一般的距离时，又仿佛虚空之中忽然深处一股力量，将它吸入到拱辰殿外，那至深的黑暗之中。

“嘿，一方是权倾朝野的国师，一方代表儒家正统的诸位大臣，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看着便签就这样消失在眼角，夜惊觉心中暗自冷笑。

他会出卖情报给国师，甚至甘为他手中杀人的利器，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国师的人。

恰恰相反，锦衣卫其实是独立于国师与儒家朝堂的第三方实力，他正在的主人，应该是那位圣天子。

是圣天子赋予了他无所不能的权利，所以圣天子才是他效忠对象，如今国师近乎完全把持朝政的情况下，夜惊觉不介意让他与儒门势力来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的势力都会因此削弱，而到时候就是他夜惊觉，代表圣天子出来收拾局面。

作为天子近臣，他如何不知道，别人心目中圣明无比的天子，如今也是受制于人，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