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烟

妖小乙很渴望拥有一座云驾，并把拥有云驾作为自己的小目标之一。

目标是人前进的方向，没有目标就没有动力。

妖小乙给自己确定了不少小目标。

譬如寻找合适的修炼场所，譬如拥有云驾，譬如学习洪荒文字，譬如寻找人族妖族混居的城市，譬如搞到一身合适的衣服……

在所有小目标之中，最迫切的是尽快找到合适的修炼场所。

至于比较长远的目标，妖小乙也有两个，一个是帮精卫填海……这个目标有些太长远了，长远到不知道怎么实现，另一个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洪荒世界危险重重，有实力才能保命，有命才能实现目标，不管大的还是小的，不管眼前的还是 长远的。

妖小乙一向把提升自己实力放在第一位置。

如今，他的蚩蛮鬼卒已经变成了三十只，努哈拉等西方教众人为他提供了十三颗炼制蚩蛮鬼卒的头骨。

战利品的分配属于军事行为，故此蚩蛮鬼卒执行了这个命令，它们在杀戮敌人的时候，会刻意保持头颅的完整。

说起蚩蛮鬼卒剁碎敌人尸体的习惯，并不是他们喜欢血腥，而是单纯的因为这样做更方便蚩尤旗吸收血气。

蚩蛮鬼卒属于鬼怪，它们没有情绪，也没有思想，有的只是服从和杀戮的智慧。

妖小乙站在蚩蛮鬼卒队列前面，高兴的同时却又有点沮丧……他想成为的是攻击力强大，在敌人群中纵横捭阖，来去自如的法师，而不是躲在召唤物后面缩头缩脑，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的召唤师。

法师和召唤师，是属于妖小乙自己的、想当然的称谓……如果真有这两种职业的话，缺点过于突出的法师和召唤师，在洪荒世界是活不长的。

三十几个昼夜之后，一直在荒野中奔跑的妖小乙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修炼的地方。

这是一处类似沼泽的地带，大小湖泊星罗棋布，其中一座小湖中央有一块凸出地面的巨大岩石，岩石上有个岩洞，洞里还算清爽，内部空间足有四十丈方圆。

“这里还算不错，洞口那里可以布置成厨房，洞里面正好用来放东西。”

妖小乙把熊皮包袱扔到角落，出去猎了几只水獭，剥下皮子之后寻了一片合适的石片，将皮子上的碎肉和脂肪清理干净，然后把它们贴到石壁上，等着阴干。

“我得存一些皮子，将来好跟别人换东西，比如衣服什么的……”

花袄送给妖小乙的衣衫早就碎成了布条，被他改造成了内衣裤，他现在穿着的，只是两块方正的兽皮。

一块兽皮中间挖了个洞，套过脑袋之后用皮带把腰部系起来，就成了一件简单的“一口钟”，另外一块兽皮直接裹在腰上，系好之后就成了简陋的皮裙子。

妖小乙很想从西方教众人的战利品找件衣服穿，可他打不开须弥袋，而西方教众人的身上的衣服，又都被蚩蛮鬼卒砍成了破布。

很多时候，计划都跟不上变化的速度。

一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打乱了妖小乙的所有计划。

妖小乙是狗妖，但他非常喜欢吃鱼。

比猫还喜欢。

这天，他潜到水下抓鱼的时候，发现湖底一块礁石下旁边的淤泥中，埋着一只缠满了水草的小独木舟。

独木舟用一整块树干掏成，虽然只有半截，但舟侧用白垩和赭石涂画的花纹还在，尽管已经斑驳，不过还是能认出是人类的手笔……那些图案描绘的是人类用渔网捕鱼的过程。

妖小乙把独木舟拖上岸仔细检查，发现这只独木舟只是损坏而不是腐朽，并没有多少年头。

“这附近有人居住！”

妖小乙一下子激动起来。

从前周围有人的时候，妖小乙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需要他们，然而周围没人之后，妖小乙却无比渴望回到人的中间……以人的身份。

他总忘了自己是妖怪。

寻找人类居住的地方对妖小乙而言并不困难，他只要把耳朵贴在地上，就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妖小乙便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确定了目标的位置。

妖小乙很是激动，挑着包袝朝村庄的方向一路狂奔，跑了没有多久便看到了农田。

那是一片种在水甸子上的菰米。

妖小乙不认识这种作物，但可以从菰米整齐分布的样子上看出人工种植的痕迹。

走过这片农田，被树木遮掩的小村庄已经历历在望，几个拎着耒耙的农人相跟着向农田走来，脸上都挂着笑容，显然在谈论着什么高兴的事情。

“几位大哥……”

妖小乙走上前，朝他们报拳施礼，准备先套套近乎，谁知这些农人见到他之后脸色大变，急惶惶的后退几步，然后掉头就跑。

“妖怪呀……妖怪来了！”

“有妖怪！”

“来人呐，打妖怪啊……”

农人们的凄厉喊声让妖小乙一下子呆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嘈杂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大约四五十人吼叫着从村庄里冲了出来，有的人手上拿着武器，有的人手上拿差竹筒和棍棒，还相互敲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这些人并没有冲到妖小乙的身前，而是在距离他二十多丈的地方停下，站在那边不住的朝妖小乙喊叫、敲打竹筒。

妖小乙呆滞的看着这些农人，嘴巴动了动，想要和他们说两句话，但是喉咙里却像塞了东西一样，囫囵了两声，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打妖怪啊，大家打妖怪！”

“你别过来，过来我们就弄死你！”

“啊……杀了狗妖！”

……

妖小乙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看着乱喊乱叫的农人们，心里如同被打翻了的油盐铺子一般，苦辣酸甜咸……各种滋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农人们色厉内荏，只是站在原地喊叫，谁也不敢上前，最后喊叫声越来越小，陷入到一种尴尬的安静之中。

“那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们换几件衣服……”

过了好半天，妖小乙打破了沉默，吱吱呜呜的说道。

农人们听了妖小乙的话之后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约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大家说道：“我看这狗妖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要点东西而已，谁家有不穿的衣服，给他几件算了。”

中年男人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我家的衣服也不够穿，哪有多余的给这个妖怪！”

这人的话引起了大多数农人的附和。

衣服在这个时期勉强可以划入奢侈品的行列中，在普通人中算是比较珍贵的家庭财产。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公库里不是有两身皮甲么，先拿出来给他，反正战事已经结束，我们一时半会也不会用到。”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几个平日素有威望的村民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中年男人的建议。

中年男人派人去取皮甲，自己则向妖小乙走了两步，说道：“我们这里没有衣服，只有两套破旧皮甲，你若愿要就送给你，如果不愿的话就去别的地方讨要吧！”

妖小乙觉得中年男人的语气很像打发叫花子，这让他的自尊心有点受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很快拿到了皮甲，他满脸戒备的走近妖小乙，小心翼翼地把皮甲放到距离妖小乙不远的地上，然后飞快的跑了回去。

妖小乙走上前，把皮甲放到百宝囊中，取出二十几张兽皮摞到地上，先是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扎到土里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