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狗见到肉了，自然就会跳出来

“你们得到了《乾坤大挪移》？怎么得到的？”

最先坐不住的还是绝尘师太。

对此，顾少安几人也将事情极为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一旁的周芷若起身将之前直译的《乾坤大挪移》以及那张记载了《乾坤大挪移》原文的羊皮卷放在了灭绝师太的面前。

了解了几人在禁地内的经历后，绝尘师太与灭绝师太一阵恍然。

绝尘师太开口道：“十年前，放眼江湖，阳顶天也能称得上一流高手，若非如此，明教也不可能在阳顶天的手中壮大到雄霸一方，没想到后面竟然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明教的禁地内，无人知晓。”

灭绝师太冷声道：“死得好，明教放在以前，虽然不是名门正派，却也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阳顶天成为明教教主后做了什么？手底下全是一帮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之徒。”

“金毛狮王谢逊四处杀人，青翼蝠王韦一笑靠吸食人血修炼邪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杨逍，更是为所欲为，目空一切。”

“好好的明教，却是在阳顶天的手中名声越来越差，变成了一个藏污纳秽之处，这样的人活着也是一个祸害，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面对灭绝所言，绝尘师太也是讶然。

不管阳顶天为人以及实力如何，但作为明教教主，明教的名声确实是在阳顶天的手中开始发生偏转，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边，在深呼吸几次调整了心境后，灭绝师太看向顾少安道：“没想到，你这一次提前过来，竟然查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还能有着一番际遇得到《乾坤大挪移》，确实是让为师意外。”

顾少安轻轻笑了笑，神情平和。

绝尘师太沉吟几息后开口道：“师姐，按照少安他们说的，这一次六大派与明教之间的争斗，都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这样说的话，这几年里，只怕我六大派众多弟子的死，也与背后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灭绝师太轻轻点了点头道：“能够同时将六大派和明教拉下水，背后谋划之人，必然所图不小。”

“那我们”

绝尘师太下意识的回应，可前面几个字才刚刚出口，似想到什么似的，绝尘师太后面的话又立刻顿住。

灭绝师太心思细腻，将绝尘师太的反应收入眼底，如何能不知绝尘师太为何会是这个反应。

一时间，灭绝师太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脑中时而想过自小疼爱自己，但最后死于金毛狮王谢逊之手的兄长。

时而想起因杨逍而死的孤鸿子。

时而想起亲手带大，最后却被自己掌毙的纪晓芙。

一幕幕的回忆，让灭绝的胸口好似有着一团火焰凝聚，心中的杀意也几乎难以抑制。

在这股杀意的影响下，屋内的温度仿佛都陡然下降了几分。

只是，灭绝师太的脑中却又事事谨记着自己峨眉派掌门的身份。

若这一次确实是明教与六大派之间的冲突，灭绝身为峨眉派掌门，维护门派惩奸除恶想要灭了明教，于公于私都师出有名。

但此事背后另有谋划者，且不知对方身份，目的。

如若继续攻打明教，事后或有将峨眉派置身于险境的可能。

这绝非一个掌门能够做的事情。

仇恨与坚守不断的在她的脑中来回翻涌，内心深处撕裂的感觉像一黑一白两只手在抢身体，有种抓心挠肺的挣扎感。

看着脸上阴晴不定，陷入天人交战的灭绝师太，若是换了峨眉派的其他人，或许难以理解。

可在场的几人，即便是杨艳与周芷若，这些年来在绝缘师太和绝尘师太的口中也知晓了灭绝与明教之间的恩怨，自然知晓此刻灭绝师太心中的纠结之处。

一时间也是寂静无言。

良久，灭绝师太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六派联盟已成，箭在弦上，这个时候，哪怕是我忽然开口，武当派或许还好，但其余四派，不见得会因为我所言而打消计划。”

“即便是事出有因，但我峨眉派若是因此打消围攻光明顶的话，必然会落得一个临阵脱逃的名声。”

“尤其是少林那边”

说到这里，灭绝师太忽然眉头紧皱。

看着灭绝师太的反应，坐在绝尘师太旁边的杨艳不由好奇用肩膀碰了碰绝尘师太后小声道：“师父，少林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杨艳所问，绝尘师太叹了口气回应道：“这一次六大派联合围攻光明顶，其实就是少林主动提出来的。”

“换而言之，少林才是这一次六大派中主事之人。”

周芷若不解道：“少林享誉数百年，与武当隐隐有正道泰山北斗之名，这一次事出有因，只要将背后原因道出，少林的高僧难道会不同意放弃攻打明教吗？”

，听到周芷若所言，灭绝师太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冷意和洞悉的苦笑，缓缓摇头道：“事情岂会这么简单？芷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把少林也想得太单纯了。”

灭绝师太解释道：

“这一次少林带头的是空智神僧，也是一年前刚刚继任少林掌门。”

周芷若与杨艳对于空智神僧并不陌生。

毕竟少林新任掌门，放眼整个大魏国，有几个人能没听过空智之名？

“而空智神僧刚刚继任成为少林掌门之位，门内也有不少弟子不服，正好明教这几年挑衅，所以才有少林南院的人牵头联合六大派。”

说到这里，周芷若，杨艳如何不明灭绝所指。

周芷若出声道：“师父的意思是，少林的这位空智神僧想要借着这次围攻光明顶立威，从而坐稳掌门之位？”

灭绝师太点头道：“不错！”

“这一次由作为掌门的空智亲自牵头，一旦事情中断，本就急于坐稳位置的空智，无异于成为笑柄，本就不稳的掌门之位，更是摇摇欲坠。”

一旁的绝尘师太叹了口气道：““若是这一次六大派攻打明教之事没有传开还好，但偏偏那背后谋划之人已经将消息走漏，想来已经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少林这面‘降魔卫道’的旌旗！”

“此刻若因我们区区几句毫无实证的推测而放弃的话那便是自打耳光。江湖会如何看待少林？传扬出去，到时候那背后谋划之人一番运作，只怕江湖中就会传出少林“慑于明教凶焰”，“临阵怯场”，“徒有虚名”的名声，少林这数百年来积攒的的金字招牌，顷刻间就会蒙上难以擦洗的灰尘。”

“为了维系这份维系了数百年的无上清誉，少林也宁愿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之心，也必定会将围攻明教进行到底，”

“可以说，从对方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透露出去开始，就已经逼得少林骑虎难下，作为掌门的空智即便明知这一次事情可能会有危险，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能鼓动、裹挟其他门派一同发力，务求一战成功，用明教的覆灭来堵住悠悠众口。”

杨艳皱眉道：“名门正派，岂能因为这些原因就舍身犯险，那些攻打明教时牺牲的少林弟子何其无辜？”

这时，顾少安忽然开口道：“对于许多门派势力而言，人命，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尤其是对于少林这样的顶级势力而言，永远不缺少弟子。”

听到这话，灭绝师太与绝尘师太都轻轻叹了口气。

顾少安说的话虽然直白残酷，但这就是江湖的本质。

不是每一个势力都如峨眉派，遇人遇事都保有一个名门正派的底线。

片刻后，杨艳再次问道：“那武当派呢？武当和少林向来齐名，张真人更是天下第一人，他们难道没有发言权？或者能约束少林？”

“武当？”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有洞悉世情的冷然。

“也正是因为有武当派，少林更不会愿意退让了。”

这话出口，引得杨艳与周芷若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绝尘师太说道：“你莫看少林武当表面上同为正道领袖，互称道友，实则泰山与北斗之间，亦有高下之争。”

说到这里，绝尘师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张真人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开创武当，不过短短数十年，其声势、其威望，在某些方面，已然隐隐压过了传承数百年的少林。”

“尤其是张真人这位“武道第一人”的名声，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少林“武道之源”地位的最大挑战。”

“这正是为什么这些年来，张真人虽为天下第一人，却极少下真武山！”

“其中固然有张真人心系道统、不喜纷扰的淡泊，但更深层的原因，未尝不是少林不愿见其下山，或者说逼得张真人不能随意下山。”

见两人不明，绝尘师太缓举例道：“试想，若张真人行走江湖，以其威望武功，何事不可定？何门不可慑？届时，江湖中人无论遇到多大难题，首先想到的、第一时间去求助的会是谁？还会是少林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正是因为这一次六大派里面还涉及到武当，作为牵头人的少林更不可能退却。”

“在这种心态下，他们怎会允许任何人、任何理由阻碍六大派攻打明教？我们峨眉若不随行，在他们和不明真相的江湖人眼中，只会是“临阵脱逃”，“畏缩不前”，甚至会被曲解为与明教“有私”。”

“届时，峨眉数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成了六派围攻中唯一退缩的笑柄，让天下英雄耻笑！日后如何在武林立足？又如何面对其他五派，尤其是少林？”

屋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绝尘师太的话语像冰冷的锤子，揭露了少林表面慈悲下那不容撼动的江湖权势逻辑和与武当之间无声却激烈的竞争。

灭绝师太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那因仇恨与责任撕扯而产生的郁结也一同吐出，默然不语，眉头紧锁。

想到张三丰，灭绝师太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芷若和杨艳也终于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看着师父脸上那深刻洞察又充满无奈的神情，心里沉甸甸的。

这潭浑水，比她们最初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顾少安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眼神深邃，仿佛早已经明白了这背后的算计。

也是因为知晓，所以顾少安才知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这件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扭转的。

旋即，顾少安伸手入怀，将一张羊皮卷放在桌上。

“这是这几个月弟子麻烦师姐和杨师妹绘制的光明顶地图，上面详细的列出了从峡谷到上山时，明教的布放以及明教布置的机关陷阱。”

在灭绝师太与绝尘师太目光落于羊皮卷上面时，顾少安继续道：“此外，在明教禁地密室之中，也有一批金银财宝，其价值，应当价值超过银两百万。”

方才几人讲解禁地的事情时，虽然也提及到了金银财宝，但只是一句带过，灭绝师太与绝尘师太也没想到这批金银财宝的价值会这么高。

但不等两人多想，顾少安再次开口道：“六大派为了围攻光明顶筹备多时，对于攻打明教，都已经是势在必得，即便是明教现在已经知晓这一个消息，只要师父传信通知其他六大派，重新化零为整，即便是明教也无法在半途中伏击六大派，危机可解。”

“接下来便是双方决战光明顶各显本领，生死在天，怪不得别人了。”

“但有师父事先通知，再加上这绘制的地图，我峨眉派此次只需出动百人，有我和师父，绝尘师叔护着，权当是历练也无妨。”

“事后再安排八百或是九百名师姐在禁地之中驻守，不参与围攻光明顶，伤亡自然大减。”

“等到明教覆灭，尘埃落定，看在师父此前通知各大派消息的情分，以及我峨眉拿出的地图和这些金银钱财，其余五派也不会在意我峨眉派众多弟子并未参战之过。”

听到顾少安这番话，几人脑中细细推敲一番，发现顾少安此言确实可行。

毕竟这一次带队的灭绝师太，绝尘师太与绝缘师三人都已经达到了凝气成元，加上《峨眉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实力比起几年前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更别说还有顾少安在。

四名凝气成元的高手，想要护住百名峨眉弟子，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再不济事后弟子间稍稍装扮一下，显得狼狈一些就行。

更别说峨眉派这边还从禁地里面发现了金银财宝和大家平分。

其余五大派里子面子都能过去，若还揪着峨眉弟子这边伤亡少的话，峨眉派也不介意在明教被解决后，加赛几场友谊赛。

这时，杨艳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问道：“所以师兄你一开始让我和师姐绘制光明顶的地图，就有将这个作为筹码安抚其他六大派的想法？”

顾少安点了点头。

“有这绘制的地图在，六大派在进攻光明顶时，伤亡的人数也能尽可能的降低，将这东西拿出来，就算到时候我峨眉派出动的弟子人数少一些，其他五派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我也没想到禁地里面还有明教里面收藏的金银财宝。”

“既然是六大派联合进攻明教，大家出力就该一样多，没理由什么都由我峨眉派出力，其他几派坐享其成，前期准备做得多了，攻打光明顶时，我峨眉派出的弟子少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开始，顾少安原本是想要借着地图和明教禁地内的《乾坤大挪移》作为筹码。

反正《乾坤大挪移》是明教的镇派武学，又不是峨眉派的。

拿明教的镇派神功帮峨眉派做人情，减少峨眉派弟子的伤亡，顾少安又不心疼。

但在发现明教禁地里那些积攒的金银财宝后，顾少安才改变了想法。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来。”

一旁的绝尘师太忍不住点了点头。

灭绝师太看向顾少安时，眼中的满意也近乎快要溢出来了。

几息后，灭绝师太忍不住感叹道：“为师这一生，或许最正确的事情，便是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与你今日相比，为师这个掌门，倒是有些不称职了。”

对此，顾少安笑道：“弟子年幼力弱之时，师父以及师门庇护弟子，现如今弟子有了能力，反哺师父和师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顾少安的话语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武林门派传承的核心。

师门给予弟子初始的土壤和滋养，弟子则以自身的光华反哺这方门楣。

强大的弟子是师门的骄傲与荣光，稳固的师门则是弟子永远的根基与归属。

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江河奔涌滋养大地，最终又化为雨露润泽溪源，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让一个门派绵延，久立不倒。

绝尘师太望着顾少安挺拔的身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两人都知道以顾少安的天赋，一旦成长起来，必然能够成为带领峨眉派崛起甚至成为整个峨眉派在江湖之中的依仗。

只是两人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顾少安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实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这些长辈。

就连大局观和遇事之时的思维，也同样超过了她们。

哪怕是灭绝师太和绝尘师太，这几年里也忍不住去峨眉派埋葬前辈的山头看了看，是不是在她们没察觉的时候真的曾经被大火狠狠烧了几天，不然的话，怎会让这样的弟子落入到峨眉派。

这时，绝尘师太问道：“那推动六大派和明教之事背后的人怎么处理？”

灭绝师太冷哼道：“狗见到肉了，自然就会跳出来，对方的目的是想要让六大派和明教两败俱伤，既然如此，等到明教覆灭之后，背后的人自然会跳出来。”

说到这里，灭绝师太声音陡然转冷。

“我倒要看看，这背后谋划之人这般大费周章，打的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