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登行市

“姜叔这又是要做什么啊？”叶依晨很是紧张，作为越国鼎鼎有名的清和公主，她并不是没踏上过楚国的土地，但永安和以前去过的地方可不一样。这里在十方大山边上，这里是楚国的腹地，可以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们这些人来这里是探路的，难道不应该埋着脑袋做事，谨言慎行，不让别人多注意到自己吗？可是，姜枚带着那么多的妖核上这里的妖核行市，必然会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成邦耸了耸肩，他其实也不太清楚姜枚在动什么脑筋，但是，姜枚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向来都是很有分寸的，绝不会拿他们的安危开玩笑。“天晓得啦。不过，这么一来，那些好东西应该可以卖出不错的价格。我们需要的东西可也是很多的。”

叶依晨的眉头锁着，担忧地看着走在前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完全不把周围人们的目光放在心上的姜枚，和对姜枚信任到无以复加的成邦，觉得这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呢。

“殿下，没事的。”大概是看出了叶依晨的担心，彭泽凑到了她的身边，小声提醒道：“越是高调越是不会引来别人乱猜。您没发现，姜叔说的那些楚国话，调子还是很正的吗？姜叔准备了有一阵了。”

“哦。”叶依晨这才发现这个细节，不仅如此，其他人似乎也都自然而然地带着楚国的调子在那里说话，其实口音还是有蛮大区别的。他们的口音，听着更像是来自远方的人，忽然到了楚国的土地上，努力地尝试用这种方式融入当地。如果是以前，这大概会有些突兀，可现在，从安亭那边过来的商队、冒险队，以及从其他更远的地方专程前来永安的队伍会逐渐聚集在这里，不管是行市里的商人还是永安城里的其他人，想必对此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在很多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些消息灵通，提前来到这里的冒险者罢了。

其实，这就是在大家的思维死角里做事。高调一点，可以让别人觉得他们有实力，觉得他们不好对付，觉得他们有钱，觉得他们有门路，总而言之，就是有恃无恐。他们的实力不弱，要是能集中战力，就算是永安城里的那位夺神期的高手，也未必就能肯定拿下他们了。从实力上，他们也实在是很有余裕了。谁能想到，三十几号人的队伍里，能有四只妖兽，并且最低都有中阶上级的战力呢？

妖核的行市现在还稍微有点冷清。这段时间只是陆陆续续有人到来，很多商家开始准备起以后生意量的增长，但也仅仅是准备而已。永安这一路，还远没有到可以稳定产出妖核的程度，大部分还是在零零碎碎地收着一些品级不高的妖核。

“几位，这是第一次来这边行市吗？”一个穿着酱红色的大褂，带着方帽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招呼道：“在下是这边行市一楼的管事于忆，可要我给诸位介绍一下。”

引着他们前来的那两位商行管事正杵在一旁自己聊着，丝毫没有要上前为他们引见的意思。主要是，他们带着人来其实已经是不太合乎规矩，再要掺合在里面，那真有被当做托的嫌疑了。既然他们挺重视这些个新来的，那就尤其不能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在下姜枚，就带着这么几个人过来的。那边二位说了，这边是妖核的行市，也就正好来处理掉一些货品。”

“那么，可方便把货拿出来朝朝相？”于忆说：“几位尽管放心，我们这边开门做生意也有不少年头了。低阶的妖核，就在一楼大厅中间那张桌子上倒出来，然后不同的商户会按着性质和类别来收，当然也有都收的，你们可以自行和他们洽谈价格。反正，行市这边只从商户那边抽头。”

“这样啊。”姜枚干脆地说：“阿邦，你去，把最大那包搞出来看看。”

“是。姜叔。”成邦拱了拱手，做足了姿态，他从陈文星手里接过那个看着像是包了个西瓜的皮囊，走到了一楼中间的桌子边上。桌子上铺着细腻柔软的丝绒，估摸着也不希望妖核碰坏了品相，价格不好。不过，其实大部分妖核足够坚韧，丝绒这类东西，也不过是起到个让大家心安的作用罢了。

成邦将皮囊的束带一抽，提着皮囊的底拎了起来。各种色泽，大小不等的妖核稀里哗啦地从皮囊中落了出来，一下子摊开成了好大一片，堆成一座小山的样子。

一楼一下子完全安静了下来，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不算夸张，夸张的是似乎那些商家，甚至是那个名叫于忆的管事的粗重的呼吸都响得此起彼伏，清晰可闻。

哪怕是一些实力强劲的冒险团，进入一次十方大山，能坚持一两个月就不错了。就算每天都有不错的猎获，充其量不过是上百枚妖核，可眼前这几个貌不惊人的家伙，这一皮囊里至少也有三四百个妖核了吧？这还只是他们手里最低劣的货色？可是，哪怕是可以看到的，就有不少不该是他们一楼收的货色混在里面啊。他们这一行，到底要逆天到什么程度才能收罗那么多妖核？

“那……那么多？”于忆平顺了一下呼吸，这才凑上来问道：“这个，真是怠慢了，没想到几位手里居然有那么多的货。几位……那现在，这些妖核怎么卖法？”

“咦，怎么卖法，难道不该是您教我们的吗？”姜枚不满地说。

“这些东西，处置起来得不少时间啊。”于忆小意地说。今天他这是遇到大客户了，再怎么赔小心都不为过。“在下可不敢在这些小事上耽误几位的时间呢。您看，是不是我去把咱么东家请下来，看看怎么来办？”

姜枚摇了摇头。这于忆所说，对于那些想要快点搭上行市行首这条线的人来说或许是个再理想不过的建议，一下子就和能做主的人谈，不必要纠缠在细枝末节里。可是，他们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行市高层的好感，而是许许多多接触到永安的触角。那么，还有什么比一层层地显摆他们在十方大山中的猎获更好的方式呢？那些个妖核商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东主、后台，会有许多有兴趣和他们好好聊聊的。

“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姜枚说道：“彭泽，你和陈文星留在这里，点完这些东西了上楼和我们会和。”

“是。”两人齐声应道，然后就分别矗立在桌子的两侧，彭泽目光炯炯，并不插手交易的事情，而陈文星则招呼着周围那些眼睛都直了的店家们，让他们看看是不是需要采买些什么，再进一步地谈谈。

到了二层，和一楼又有些不一样。于忆只管得到一层，送他们几个到了楼梯口就驻足不前了。从这个细节上，或也可看得出这个行市的规矩很是森严。

二楼的管事已经知道了一楼发生的事情，对姜枚他们一行自然是亲切有家。“鄙人张誉，忝为这边二楼的管事，几位真是大手笔啊。在楼里干了也不少年了，还真是从没见过手上能存着那么多妖核的客商呢。”

“是啊，存了那么些日子，还是挺麻烦的。这些东西零零碎碎的，动手啥魔兽还搞不好要打碎些个，也挺浪费的。不过嘛，回头再去一次，估摸着能比这次的收成好。”姜枚淡淡地说。这个张誉，见过的世面应该比一楼那个于忆多了不少，虽然是捧着他们，可言语中的那个“存”字却有讲究。恐怕，他也真是担心，这帮人是不是将很长时间里的妖核的猎获一并拿出来了。不过，他也就是这么试探下罢了。妖核这种东西，稍作探测，还是能大致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猎获的。但是，哪怕到了二层，其实妖核品级也高不到哪里去，自然不可能进行如此广泛的探测，于是，管着这摊子生意，如何料理客户，如何套出一些信息，也就成了他们的必修课。

姜枚并不回避这些问题，而是淡淡地回应着，轻松就将这个稍微有点尖锐的问题接了下来。他们的确有这种实力，也就没必要太刻意低调了。一次出击就有这样的收获，这就是姜枚的回答。存？当然存。几个月时间还是需要的，这些东西毕竟不是白来的。

张誉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咸不淡不软不硬的回答，却是他最担心的。这种，就是老手了。或许并不精于这些生意，但在待人接物的拿捏上却毫无问题。这样的人，看来真是需要小心应付着的。

二楼这边，生意就精细多了。同样是有着几张桌子摆在中间，但不是一楼那种大方桌，而是几张矮几，上面同样铺着丝绒。矮几边上摆着四张椅子，分别摆在两边。两张椅子中间则是一个小方桌，用来摆茶水之类。到了二楼，谈生意的气氛要和煦文雅多了，大家估摸着也是看着货品，边喝边谈吧。

跳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姜枚走过去，大马金刀地找了张椅子就落座了。

“阿邦，你身边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成邦连忙应声，然后和刚才一样，取出袋子将里面的妖核倒在了桌子上。二楼这边会收的货，主要是低阶妖兽妖核中品相和功用极为出色的，以及中阶妖兽的妖核。其实，在他们这一行的收获中，反而是这部分妖核的数量最大。在他们穿行在十方大山中的后期，等闲低价妖兽已经不敢惹他们了，除非是族群数量特别巨大的。不然，撞上他们就算是倒霉吧。

可就算是他们这次刻意压低了这种品级的妖核的数量，这倒在了桌子上之后，还是让张誉和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等着能在这单大买卖中分润到一部分的商人们一阵目眩神迷……太多了……－－－－－－－－－－昨天本来就比较累，吹着空调睡觉结果还感冒了。欠两章变成了欠三章，这真是让人泪目的事情。大家原谅则个…………我等睡醒了就起来码字。希望是在健康的状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