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斗阵（一）

炼蛊菁乃是金苗秘宝，名气极大，却是极少有人见过，便是在金苗族内，见过之人也不超过五指之数。据说金苗王族时不时有蛊王出世，而其他各族即便耗尽无数钱粮经历，也极难成功炼蛊，便是拜那炼蛊菁所赐。

金苗立族以来，从未有过炼蛊菁送人之事。也难怪金秀提出以炼蛊菁为赌注，各族族王会如此震惊了。

赌注如此丰厚，凤凰自知若是再不答应，即便铁树王再疼爱于她，也必然会怪罪于她，只得点了点头，开口正要答允，一边的铁树王却再次抢先开口：“王子，此事万万不可。”

凤凰不由得吃了一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望着自己的父王。

了解铁树王的人却是好整以暇地望向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不清楚这铁树王外表憨直，却是一头老狐狸，只不知此次，又要提出什么条件来。

只听得铁树王续道：“王子万万不可，那炼蛊菁如此珍贵怎可作为赌注？若是凤凰输了，我花苗倾全族之力，也是赔不起的。”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暗自佩服铁树王的冷静。

大家都是被炼蛊菁三字冲昏了头，却未曾想过，各族又哪里拿得出什么等价之物与其对赌？而且，目前看来，这赢面却是极小的。

金秀闻言微笑道：“若是我说以吉达布作为赌注，怕是凤凰表妹是万万不肯的……”凤凰闻言，秀眉微蹙，吉达布对她而言，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自然是决计不会同意。

金秀续道：“罢了，若是表妹输了，便同吉达布一起在王族住上半年，让我好生研究一番，如何？”

这还有什么不好？不论金秀真是为了吉达布，还是醉翁之意在不在酒，铁树王都是千肯万肯的。

他连忙搓着手道：“这怎么合适？这样吧，无论输赢，凤凰你都在王城住上半年，与王子探讨一下驯毒之术吧。”

事已至此，比试已成定居，凤凰不肯也得肯了，只得招了艾玛带着吉达布进入王宫。宫内诸王此时见到吉达布，均是艳羡至极，恨不得将其抢夺至自己的部族。

说起来，此时苗疆承平已久，汉人已上百年没打过苗疆的主意。

百苗各族内部虽时有争端，但多属于争夺水源、矿产而造成的小摩擦，多数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即使械斗，也至多区区二三百人的规模，着实算不上什么战争。

在这种规模的械斗中，厉害的毒物往往对胜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若是与苗疆复杂多变的地形环境相配合，更是妙用无穷。万一有朝一日汉人再次入侵，有了厉害的毒物，便可如当年的金苗高手一般，一人一兽躲进山林中，抵挡汉人的千军万马。

因此，各族对厉害的毒物均是眼馋得紧。

金秀见到吉达布，也是双眼放光，但眼神中更多的则是好奇。

别人看重的是吉达布本身，而他则更看重吉达布是如何驯养出来的。

思虑片刻，他沉吟道：“此处空间有限，还是到外面的广场去吧。”说着，便带头向外走去。

待得所有人都在宫外的广场上站定，早有侍从带来了金秀驯养的毒物，而此时凤凰也将比斗之事告知了云翔。

云翔对此倒是并无所谓，以他上一世的观人之术，金秀当是光明磊落之人，切磋一番，无伤大雅。

此时他定睛向金秀的毒物看去，却见一只近二尺长的一条血红的大蜈蚣，以及三只人面大小的蜘蛛。

我靠，难道又是群殴？

果然，金秀王子微微一笑道：“凤凰表妹，你我既是切磋，自当都有所收获才是。我一共驯养这四只毒物，若是单独相斗，都万万不是这吉达布的对手，那切磋便已失去了意义。不过我这四只毒物长年相处，练成了一套合击之术，我便占表妹个便宜，以这合击之术与吉达布较量一番吧。”

前面说过，苗疆斗毒，本就是以驯毒师为单位，讲究人对人，而不是物对物。因此，虽是四只毒物对战吉达布，对众人来说也仅是凤凰对金秀，并无以多欺少之意，是以众人也并无疑意。

只是，之前还觉得凤凰能侥幸获胜的人却是更少了，没想到金秀不愧为金苗王子，如此的财大气粗，一下便驯养出了四只厉害的毒物，还能够相互配合，在苗疆当真是不做第二人之想了。

想想也是正常，若不是有必胜的把握，他自然也不会拿出金苗至宝炼蛊菁相诱。

小公主本就是抱着切磋的心态，并无输赢之心，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一边的铁树大王，自觉炼蛊菁已无指望，却是颇为失落。

金秀对在场诸人道：“各位请向后多退让一些，场地空旷一些，我这合击之术方能完全施展开。”

待得众人散开一些，他才发出指令，让四只毒物向着场中间爬去。

云翔不等小公主招呼，也径自爬向了场中。众人见吉达布果然不需凤凰指挥便知进退，方才觉得金秀之前之言之不虚，均是赞叹不已。

待得双方站定，无需任何人宣布，斗毒便已然开始。

云翔一向是讲究后发制人，自然不会先动。

对面则是已然摆开了阵势，三只大蜘蛛成三角阵型向着云翔围了上来，而大蜈蚣则是呆立不动，但细心者却不难发现，蜈蚣的百足之间却是慢慢张开了一层几近透明的薄膜。

三只大蜘蛛围住云翔，却不进攻，而是围着云翔不停地转了起来，同时蜘蛛的口中不停地吐出了细丝。

说是细丝，却是比普通蛛丝粗了百倍不止，足有六七毫米粗细。那细丝闪着森蓝的光芒，一看就极为结实，想必沾上便极难脱身。

蜘蛛吐丝的速度极快，游走的速度也不慢，片刻间细丝便叠起了三四公分高，俨然是要将云翔围困起来的样子。云翔自然不可能这般束手就擒，力贯双腿，便准备跳出重围。

哪知道，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见一道猩红色的闪电，向云翔正在发力的右腿袭去，正是那条一直作壁上观的大蜈蚣。那蜈蚣，竟是一条极为罕见的飞天蜈蚣。

所幸，云翔早知金秀的阵法绝不会如此简单，对那只大蜈蚣也有所提防，且身为蟾蜍，天生眼睛便对移动的物体极为敏感，因此在千钧一发间身体微微一翻，差之毫厘地躲开了攻击。

即便如此，他却仍是被那闪电般飞掠而过的大蜈蚣吓了一跳。

那蜈蚣见一击不中，也不做停留，身体一翻便飞了回去，落在地上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