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见道人

明法殿。

明法老道叹息一声，重新在道像前盘坐下来，不再吭声。

“齐师弟，你——”

云飞难以压抑心中的惊喜，上前两步抓住了齐天的肩膀。

数息后，他低声道：“师弟，你不用顾及我的，你纯金之体，入我剑峰，我怕——”

齐天淡然一笑，道：“师兄放心，师弟是心甘情愿的。”

云飞只是拍拍他肩膀，不再说话，只道他是为了报之前救命之恩，舍弃大好仙途，着实让他心中感动。

明法殿前，似乎喝完了葫芦中的最后一口酒，中年道人摇晃着转身离去。

“师父，等等我们！”

云飞喊道，拉着齐天就朝外面追去。

中年道人的步子看似缓慢，却奇快无比，两人需要全力才能够追上。

“师父！”

云飞大喝一声，中年道人方才有些微醺地转过身来，身子有些摇晃。

“你在叫我？”

云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师父，我又给你找了个弟子，你不高兴吗？”

中年道人瞥了齐天一眼。

“随我去祭拜祖师。”

即刻，中年道人拿起葫芦，晃了晃，疑惑道：“没酒了。”

“我这里有。”

云飞连忙递过去一只玉色的酒葫芦。

道人打开葫芦口，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瞬间，一股无形的锋芒之气升腾而起。

“出鞘！”

道人右手并指成剑，虚空一引，酒葫芦中，顿时有三道酒泉激射而出，凝成了三口透明的水剑，漂浮在地面三尺之上。

道人轻踏一步，便悠然立在了一口水剑之上。

“是师父施展的御剑术，师弟，我们上，不用怕。”

齐天看着面前的一切，感觉恍若梦中，这真的是仙家手段，御剑而行，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神怪传说。

看着云飞跃上了一口水剑，齐天也不再迟疑，跃上了第三口水剑。

“起！”

道人剑指一引，三口水剑顿时凌空而起，朝着一座如剑的仙山激射而去。

耳边罡风呼啸，水剑之上，有一股无形的锋芒将一切阻隔在外，两边云雾消逝，时而能见到几只仙鹤灵鸟擦身而过，脚下仙山灵脉，紫气升腾，齐天只感到胸口有一股清气滋生，忍不住长啸出声。

啸声不止，十数息后方才止息。

齐天面色微红：“失礼了，让师兄和师父见笑了。”

云飞哈哈一笑，道：“师弟是真性情，当初师父带我第一次御剑飞行，我可是比师弟还要叫唤了更长时间。”

中年道人喝了口酒，瞥了他一眼，道：“不错，你是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师父，你——”

云飞一个踉跄，险些跌下水剑，一张脸涨得通红。

齐天嘴角含笑，看着面前的一切，这师徒两个虽然言语不多，但是却胜似亲人。

剑峰，是为青云宗九座仙山之一，高足有千丈多，耸入穹天，通体如同一口通天的仙剑，接通九天。

剑峰之上草木繁盛，灵泉汩汩，百花盛开，巅峰之上有紫气为华盖，瑞气腾腾，仙霞缭绕，如同万千丝绦垂落而下。

三人御剑而行，在剑峰半山腰之上落下。

半山腰上，除了几座仙阙之外，只有一片紫竹林，紫竹如玉，晶莹剔透，通体泛着一层淡紫色的灵光，有幽香馥郁，每一根紫竹中，都似乎有水光浮动，波光涟涟。

云飞笑道：“以后，紫竹林就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齐天有些吃惊，问道：“难道剑峰没有其它人了？”

云飞闻言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还有其它人，师兄我也不用每天下山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一两个有仙缘的凡人，好接引入我剑峰，只是可惜，除了一开始有数人，最后，也都转投它脉。”

齐天迷惑道：“难道剑道真的是没落了？”

“不错，”云飞无奈地点了点头，“在整个东土神州，皆是如此，剑道没落，非我等修者之过，传闻，剑道在古今交替之时，受领天罚，此后，我剑道仙脉，同等修为者，再无法胜过法道仙脉，加之剑道一途想要大成，更难于法道一途，是以到如今，整个东土神州，剑道已然凋零无几，我剑峰一脉，只是因为五千年之前曾经出过一名堪比龙门境的半仙，才得以残喘至今。”

说到这里，云飞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看了道人一眼，见到道人并未发怒，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

“随我来。”

道人朝着一座仙阙而去，葫芦依旧不停地灌着，那诸多酒水进了他的肚子，似乎连一丝涟漪也没能泛起。

仙阙有名，为剑阁，剑阁以青石筑就，上面烙印有诸多剑痕，这许多剑痕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在齐天看来，这其中似乎蕴藏了一些玄奥的剑理，只是以他之境界，根本看不透彻，只能日后慢慢参悟。

轰隆隆——

剑阁之门洞开，竟是有尘土飞扬，道人袖手一拂，这无数尘土顿时凌空汇聚，结成了一颗泥丸，被扫出门外。

齐天有些目瞪口呆：“这剑阁——”

云飞有些尴尬道：“是啊，这剑阁还是两年前最后一名剑峰弟子上山之时开启过，只是后来，再没有弟子上剑峰，也就无人照看了。”

走入剑阁，便如同凡界的祠堂一般，供奉着剑峰历代祖师的牌位，在诸多牌位之后，还有着一尊数丈高的道像。

这道像是一名年轻道士，他面目威严，负手站立，衣袂飘荡，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却似乎有一股无匹的锋芒之气冲霄而起，整个剑阁都似乎陷入了他的锋芒之中。

齐天心中震惊，区区一尊道像，居然有如此锋芒，齐天难以想象，对方如果在世，一身剑道修为究竟达到了怎样通天裂地的地步。

“这是我剑峰开峰祖师，玄剑上人，也是我剑峰历代，唯一将剑仙之道修到剑魄境的剑道半仙，拜过祖师，便算是剑峰弟子了。”

道人的声音有气无力，完全没有丝毫高人的风范，齐天也不以为意，当下在道像前的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好了，今日起，你便是我剑峰第十六代弟子，十五代为明字辈，师父我道号明见，十六代为悟字辈，道号，你自己取了便是，修炼上，让云小子先教你，不懂的，再到后山找我，我累了，先去睡一觉。”

明见道人说着，张嘴打了两个哈欠，转身就朝着剑阁外走去，他步子不大，却速度奇快，每一步踏出，都有数丈之远，须臾间，便消失在了剑阁之外。

“师父他——”

“他就是这性子，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在后山睡觉，当初我也是捧了一本剑经自己在琢磨，找他指点的时间，到不如自己到藏经阁翻看一些前辈心得来的方便，”云飞拍了拍齐天的肩膀，拉着他离去，“说来，在我剑峰，也有比其它八峰好的地方，至少，在剑峰没有禁地，我们可以随意出入，像其它八峰看守极严的藏经阁，师兄我在里面喝酒也没人管。”

被云飞拉着，齐天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拜入这剑峰，到底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