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西门的剑

紫山之巅，西门雪长身而立，白衣如雪，眸光透出永恒的沉静。

雪色道剑在手中颤鸣，他目光微动，落到齐天身上。

两人眸光相遇，中央虚空，一股凛冽的锋芒之气迸发，数丈方圆空气破碎，化为真空世界。

闷哼一声，齐天面色微白，剑体锋芒之气，竟然被此人逼回，虽说两者修为相差巨大，但是剑体锋芒，却非是它物。

他眸光如电，紧紧地盯着西门雪，此人一身剑道，果然如他所料，居然无比接近于先天剑体。

“东土北域剑道世家西门家的族叔，在东土剑道一脉，是一尊异数。”

老人传音道，语气有些古怪，但是齐天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忌惮之意。

老人速度破开音障，还要更快，再加之之前的手段，依旧没能逃过此人的追踪，甚至拦路在前，其一身剑道，当真是匪夷所思。

“先天剑体！”

西门雪开口，语气淡然，他看似年轻，是一名青年，但是身上透出的沉寂沧桑之气，却显化出了其本来的心境。

老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盯着西门雪，对于西门家的这尊异数，他无比忌惮，若非是没有把握，他立即就走，不想与此人碰面。

倒是齐天微微诧异，西门雪看出来他并不奇怪，但是老人全无反应，怕也是早已知晓，至此，齐天愈加怀疑老人的目的。

“黄金血，给我！”

西门雪惜字如金，为东土北域，剑道西门家的族叔，活过很长岁月。

老人面色难看，沉声道：“西门雪，你莫要欺我，老朽巅峰之时，并不惧你，你剑道未至巅峰，已经引动雷劫，若是全力出手，必然有雷劫降临，老朽就不信，你敢全力施为！”

“黄金血！”

西门雪再次开口，右手雪色道剑颤鸣，一股剑光自剑锷涌向剑尖，最后冲出，将一片冰霜划破。

老人一咬牙，道：“西门雪，不是我不想给你黄金血，而是如今我根本没有黄金血。”

西门雪挑眉，他凝神感应，片刻后看向齐天：“黄金血，给我！”

齐天蹙眉，所谓的黄金血，此刻的确在他的识海之中，不过他隐约猜测到一些东西，想要他轻易交出去，肯定不可能。

裂神弓抬起，龙吟声高亢入天，两条金龙咬住弓弦，金黄虚焰燃烧，一股强横的识念波动震荡开来。

西门雪不动，只是远远地看着齐天，身无半点锋芒，一双眸子透着足以冰封万古的冷光。

昂——

龙吟声愈盛，落到紫山前方的峰巅，齐天弯弓拉箭，他神色沉凝，剑体的每一寸骨肉都迸发出锋芒，随着弓弦缓缓拉开，弓身两条金龙宛若活了过来，细密的龙鳞清晰可见，金色虚焰燃烧，无形无质，老人退出十数丈，面对裂神弓的神焰，他也不敢靠近。

一分，两分，三分！

时隔多天之后，齐天再次弓开四分，倾尽了全力。

嗡——

一道黄金神箭在弓弦上凝出，如若实质的箭身之上，金色虚焰化为龙身缠绕，龙吟声不绝，溃压识海，紫山之巅，西门雪身形不动，他白衣猎猎，任由龙吟声升上霄汉，也不动不摇。

嘣——

神箭离弓，化成一条神虹贯穿虚空，金色虚焰化作龙影，龙口吞噬，缠绕了整座紫山。

这一刻，西门雪动了，齐天难以言叙这是怎样的速度，几乎在瞬间，西门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面前，他周身透着寒白色的剑光，冰冷的锋芒之气冲刷，这刹那间令他寒毛炸起。

西门雪出剑，瞬息之间，齐天只感到眼前一片寒白，如若沉入了冰天雪地，大雪封天，剑识冰封，识海中，太极剑图缓缓碾动，碾碎一层又一层的冰碴，不过此时，在齐天眉心处，雪色的剑尖透出一点寒芒，一道半寸的血痕在齐天眉心显现，似一只竖眼，渗出丝丝鲜红的血水。

好快！

心中惊骇，齐天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在一瞬间避过裂神弓，对方出剑太快，甚至没有动用一丝剑势，这已经不是逆行伐戮，而是绝对镇压。

昂——

这时，黄金神箭回返，金焰灼灼，化为一条金龙，朝着西门雪背后吞噬而至。

嗡——

淡漠的剑吟声响起，自西门雪眉心处，一口雪色冰剑缓缓透出，迎风直涨，瞬息间化为百丈大小，百丈冰剑如一根天柱凌驾穹天，刹那间倾覆下去，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寒锋芒散溢开来，方圆数里大地，冰霜起陆，九天之上阴云汇聚，很快落下了鹅毛般的大雪。

噗——

黄金神箭粉碎，那金色虚焰凝成箭形，再次冲入了西门雪的识海之中。

“滚出去！”

西门雪冷喝，伸手朝着眉心抓去，右手一下子没入一片深不可测的虚空，凌空抓动。

即刻，有凄厉的龙啸声响起，一条三寸长的虚焰金龙被其生生抓出，冰寒锋芒斩戮，被握成虚无。

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锋芒之盛，匪夷所思，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剑者，到如他一般，更像是一尊成长起来的先天剑体。

西门雪不语，他看着齐天，眸光沉寂，漆黑如墨，雪色道剑在齐天眼前，齐天甚至能够见到剑身一道道清晰的剑纹，透着冰寒的锋芒，一股无形的剑势满溢，隐而不发，仅是目光落下，齐天便感到即将破封而出的太极剑图又再次凝滞了起来。

半炷香，西门雪不语，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无声，夕阳西落，月上中天，漫天星辰落下星芒。

“三年，杀你取血！”

西门雪转身，道剑归鞘，他再扫视老人一眼，一步迈出，刹那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齐天盘膝坐下，阖上双眼，太极剑图旋转，冰封的识海一点一点地化开。

晨曦时分，一股惊人的锋芒之气自齐天身上透出，他长身而起，望向西门雪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是西门家一尊异类，也是整个东土剑道的一尊异类，有传闻，他已经无限接近于上古剑仙，曾经引动过雷劫。”

雷劫！

齐天心中震动，却没有想到，来到这东土仙城，居然见到了这样一名剑者。

“北域西门家，东域独孤家，南域叶家，西域谢家，这是近古仅存的剑道四大世家，虽然没落，但是他们底蕴深厚，依旧堪比地府宗门。”

老人感叹一声：“这四大世家的人大多锋芒毕露，不近人情，很是不好惹，与诸宗剑道不同，是四大异类。”

看老人的模样，分明是有些瓜葛，不过齐天在意的却不是这些，沉吟片刻，他开口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那黄金血到底是何物？”

老人轻笑一声，道：“时机未到，小兄弟收好便是，难道小兄弟不相信老朽吗？”

齐天沉默，老人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他开口道：“你只有三年的时间，那老东西逼得太紧，你须得小心了。”

说完，老人又是伸指朝着齐天眉心一点，即刻收手。

“有了它，你也不需担心那些人了，老朽在这里也呆了很长时间了，如此，便与小兄弟道别了，日后，你我有缘再见。”

一团神风将老人包裹，老人大笑数声，神风破空，破开音障，很快消失在九天之中。

齐天眼中透出一抹异色，在他识海中，赫然出现了一篇心法，这心法没有什么玄奥，但是其中的精义却让齐天有些心惊。

改天换日！

心法只有一小段，显然后面缺失了许多，尽管如此，老人的这小段心法也让齐天心神震动。

半炷香后，自齐天周身迸发出无匹凌厉的锋芒之气，锋芒如剑，巅峰之上立时一片狼藉，草木碎裂，山石崩塌。

数息后，所有的锋芒之气倒卷而回，竟是一丝不露，便连剑体皮肉，也变得平淡无奇，齐天整个人拔高寸许，眉眼变幻，髯须生出，竟是化成了一名中年道者。

裂神弓与紫竹剑收入丹田，想了想，齐天将那怒蛟鞭背负身后，他整个人气质变化，竟是再也感应不出半点锋芒。

一天后，齐天重新踏入仙城之中，再无一人识得。

仙城之中有凡人，十分小心，不敢妄言，齐天行走在街道之上，一些散修道者看他，目光落到其背后的怒蛟鞭上，很快转过目光，不敢再看。

再次登临紫霄食阙，齐天一人独酌，许多道者坐于四方，齐天听到了不少消息。

“那老东西知晓尸山血海的隐秘，整个东土已经传开了，诸多地府天宫都已经出手，传闻，九座天庭也将要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