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尽人事，听天命

好在宋辞站位靠最后，又已经打通了一个窍穴，手脚较之以往麻利许多，反应也足够快，正准备一个半跨步躲去旁边。

但一声暴喝以及一道身影挡住了她，且挡的路线正是宋辞规划出的躲避方向。

“宋辞，本少爷来救你！看本少爷重金打造的法袍，保你无虞！”

宋辞：……

宋辞抽着嘴角很无语，一时分不清这货到底是想弄死自己还是来帮自己的。

她再厉害也没多少修为能扛住正面袭来的灵气，只能依靠躲避，但奈何有个姓陆的拖油瓶，她只能看着陆葶安被火灵气掀翻后，连带着自己一起，滚葫芦一样双双摔了好几个狗吃屎。

要不是陆葶安的衣袍有避火的效果，他们两人这会估计已经伤得不轻了。

也不知是陆葶安倒霉，还是宋辞霉运附体，滚了几个跟头刚站起来，另外一道更凝实的金色灵气又紧随而至！

尤其在聚灵阵的加持下，那破空之声，声势骇人，如正义之刃，仿佛要斩魔头首级！

宋辞看清后差点口吐芬芳。

她刚才认真观摩，正好认得，这是那剑修少年的灵气，天才少年和天才少女打架，这都能让她惨遭鱼池之殃！？

她没底气判断这灵气强度会不会直接给她切死了，也没勇气以身试法，眼瞧着陆葶安已经吓傻，宋辞无奈，抓着他的衣领就是用力一提，两人往前一扑。

最后不过擦身而过的距离，堪堪躲过了胡乱飞舞的金色灵气。

灵气径直往后方飞去，救命，呼痛，大哭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好在这不是正经的剑气或是术法，宋辞胆战心惊地看了一会确定，只是一时失控的灵气，飞行了一段距离冲着宋辞这边来的时候已经无多大威力了。

之后造成人仰马翻的群攻法术效果着实是众人同自己一样，被这匡扶正义除魔卫道的声势吓到了。

“宋辞，你脸受伤了啊，流血了！”陆葶安的声音传来，宋辞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上有些许火辣辣的，伸手碰了碰，心里差不多有底，想来就是擦破了皮，不妨事，她无所谓道：“没事，一会就好了。先准备考试。”

“你，你。”陆葶安一阵无语。

但争斗上头的少年少女此刻依旧没停，被影响到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场中犹如突然爆发几十上百道乱流，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杂役弟子，稍倒霉些，就会被伤到。

本就在犄角旮旯的杂役弟子们只能继续往角落里躲去。

但大多数杂役，都被吓破了胆，如此壮观的场面，在他们眼里，与末日无异，仿佛是死到临头了，全身瘫软，动弹不得，害怕的情绪会传染，哭声很快汇聚成一大片，惨不忍睹。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呜呜呜，陆哥哥救我。”

“我我，我不要修仙了。”

……

陆葶安平日里总跟宋辞嘴贱，但其实在杂役里人缘颇好，尤其是对女弟子，他温柔包容还大方，此刻他正头铁的冲英雄，挡在前面护着好几位女弟子扛了好几道乱流。

好在他穿着高价定制的法袍，做个人形肉盾，也正合适。

宋辞见陆葶安还挺仗义地不忘招呼自己过去一起，无语抽了抽嘴角。

此时陆葶安的法袍后都躲了足足七八个女弟子了，她过去除了跟着他们满地打滚躲避也没安全到哪去。

宋辞没任何身法傍身，这具身体也无武学底子，但凭借通一窍的微弱修为，宋辞发现自己也不算弱势，像她这样的杂役不算稀有，身怀绝技者或是身着法袍者怎会没有，因此宋辞就放心大胆的发挥优势，快速移动躲避着伤害。

只是满脸的血污没处理，看着很是瘆人。

外门两位翘楚僵持不下，斗得越发较真，宋辞保持着冷静的心态，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在捕捉着更隐蔽的异常。

外门弟子们的状态太奇怪了。

他们眼神空洞，目光透过混乱的道演场和人群，不知在看向哪里，

甚至和人擦身而过时，都毫无知觉，仿佛眼前所见，只有他们自己与敌人。

“莫非是……是幻阵？”宋辞心头骤然清明。

弄雪吐霜的少女此时开始力有不逮，但她集结了好几名外门弟子，开始从一对一转而变成多对一。

剑修少年怡然不惧，迎难而上，明明看着强弩之末，嘴角泛着鲜血，却依旧一步不退。

余波像失控的野马般四处冲撞，宋辞灵巧地矮身，躲过一道擦着发髻掠过的冰棱，宋辞推断最危险时候要来了。

此刻双方都骑虎难下，灵力已攀升至临界点，无论哪一方先撤力，都会被对方的余威反噬受伤，斗法结束时，必然会有一场更汹涌的灵力乱流席卷全场。

躲在哪里最安全？

宋辞的目光飞速扫过全场，她觉得自己比较倒霉，需要趁早寻找掩体。

她从一开始的从容，到现在也不禁有些紧张，谁知道这些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力量会有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但有时候尽了人事了，天命也无法违抗。

宋辞才找了个犄角旮旯准备躲好，剑修少年就扛不住了，连人带剑被灵力裹挟着往着她砸来。

宋辞背朝斗法中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但后脑勺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背后的动静由远及近，她没有犹豫，本能地往旁滚去。

只可惜速度仍然不够快，她才离开原地，就被一股巨力撞飞了出去，滚了十几圈，才灰头土脸的停了下来。

此时的她，发髻散了大半，头发旧着污血灰尘打着结，四肢隐约看见乌青和冒血的细碎伤口，五脏六腑，全身骨骼都在闷闷的痛。

宋辞推断，估计自己现在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没去见太奶已经是自己通了一窍，身体抗摔的好结果了。

宋辞龇了龇牙，瞥了眼同样灰头土脸的剑修少年，心里把“尽人事听天命”吐槽了八百遍。

她想着回去定要弄个小本子，记上一笔教训：这种天命主角一样的人物，自己一定要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