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姜子牙藏锋，太尊棋局动八荒

宫门开启，一股阴柔、深邃、狡诈如狐的气息缓缓溢出。

殿中端坐一人，身形清瘦，面容阴鸷，双目开合之间，有算计万古的寒光闪烁。

正是他们三人的师尊——

申公豹。

此刻的申公豹，早已不是当年封神时期那个四处游说、搬弄是非的阐教叛徒。

历经万古岁月，他隐忍布局，吞噬无数机缘与仇敌本源，早已悄然突破，踏入太初境初期，成为九重天之中为数不多的顶尖太尊之一。

“师尊。”

于倩倩躬身行礼，身后两位师兄亦是低首，不敢有半分不敬。

申公豹抬眸，目光淡漠地扫过三人，指尖轻轻一点，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八重天的战场。

倩倩仙朝覆灭，于大海被灵汐鸢亲手斩杀，阴煞仙朝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阴煞仙帝被沈砚一指碾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画面最后，定格在沈砚白衣凌空、一气化三清、四尊同立、威压八重的身影之上。

于倩倩三人看得心神巨震。

他们知道沈砚强，却没想到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申公豹盯着沈砚的身影，眸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精光。

“他就是人皇帝上……沈砚，受人族气运加持，所以你们的修为无法窥视他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此人身上，藏着整个人族的至高道统与人皇本源。只要能将他生擒，抽取他的人皇道基，夺取他的一气化三清法门，本座不但有十足把握突破神人境。倘若炼化他的人族气运，便能瞬间突破神帝境！”

“可是师尊，”于倩倩连忙道，“沈砚身边那头九头青龙，乃是半步神兽，实力逼近太初境，我等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

“那孽畜，不是你们能碰的。”

申公豹淡淡一语，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它的真身来历极大，牵扯到太古龙族与神界隐秘，你们一旦动手，只会引火烧身，连本座都保不住你们。”

其实，就连申公豹都不知道青玖儿来自极乐园，那是远古人族大能曾经的道场。

远古人族，地位比神域还要崇高，说白了，那时候的人族，与天族平起平坐。

只是岁月太过久远，就连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都不知晓这段秘辛，何况是小小的申公豹。

“那……该如何是好？”

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狡诈如狐的笑意。

“你们无须出手。你们只需去请一人出马。”

“谁？”

“你们的师伯，姜子牙。”

于倩倩一怔，满脸不解：

“师伯？姜子牙？

传闻他最近不是被师祖派到八重天祖帝殿坐镇吗？外界都说他只是道祖境巅峰，如何能敌得过那头半步神兽？”

申公豹嗤笑一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连他都极为忌惮的神色。

“糊涂。

大智若愚，藏境隐力，你们这位师伯，可比你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他缓缓道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连天道都要忌惮的秘辛：

“封神一战，他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师祖元始天尊手中一枚棋子。

封神榜、封神量劫、阐教截教厮杀……一切，都是布局。

你们想想，封神期间，你们的师叔祖通天教主被清算，最终只剩一缕残魂，逃入其他时空纪元。

而封神过后，你们的太师祖鸿钧老祖便陨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你们师祖元始天尊。之后又传出各种流言——有说他被夺舍，有说他在神界获得大机缘，还有说他背后有神界大能撑腰，消息杂乱不堪。先不论真假，能放出这般消息而不被清算，唯有你师祖元始天尊点头默许。那他为何要散播这么多消息迷惑世人？”

“请师

尊明示！”于倩倩与两位同门师兄齐声道。

申公豹继续补充：

“这至少能说明两点。

其一，你师祖有意迷惑诸天，让怀疑他的人，碍于神域层面而不敢深究。

这其中，便包括陆压道人。他本想查明鸿钧老祖死因，最终也因你们师祖背后的神族大能，只能不了了之。

其二，你师祖元始天尊的身份确实有问题，极可能已被人夺舍，这才故意放出真假难辨的流言混淆视听。试问，谁会在夺舍之后，自曝家门？

这其中，也不乏你们的大师伯南极仙翁，曾暗中考证师祖是否被夺舍，可查到最后却发现，那些夺舍谣言，竟可能是师祖自己放出来的，便也只能作罢。”

“不过，从那之后，姜子牙便心灰意冷，不再执着于所谓天命与正道，转而潜心修行，隐匿锋芒。

他如今，早已经是太初境初期的强者，却故意将境界压制在道祖境巅峰，瞒过了整个九重天，就连你们师祖，也未曾察觉。”

于倩倩三人脸色剧变，浑身发冷。

太初境初期！

那是与申公豹同级别的存在！

他们一直以为姜子牙只是个老牌强者、八重天的顶头上司，却没想到此人隐忍到了这般地步。

“师尊，那师祖他……”于倩倩声音发颤，“师祖不是早已突破神人境了吗？九天界域之内，谁还能算计他老人家？难道……师祖他真被人夺舍了？”

申公豹眼神一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师祖的确已是神人境。而且，他很早就获得一场逆天机缘——

他可以在九天界域与神界十地之间自由穿梭。”

“自由穿梭？”

“不错。”申公豹点头，神色凝重，“这本是万古难求的无上机缘，可越是逆天的机缘，背后越藏着恐怖的凶险。

本座怀疑，你师祖的异常，并非他本人意愿，而是……被神界的某些无上存在盯上了。

那所谓的机缘，或许根本不是机缘，而是一场针对整个九天界域的惊天阴谋。所以，你师祖是否被夺舍，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人族大能帝上，他才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若是能夺舍他的人族气运，便是神族大能，也能如蝼蚁一般踩死！”

这番话，听得于倩倩三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连神人境的师祖，都可能沦为棋子？

那他们这些道祖、太尊，在真正的顶层棋局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此事不是你们能触碰的。”

申公豹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你们即刻动身，前往八重天祖帝殿，将沈砚在八重天的消息，告知姜子牙即可。

他追寻沈砚的踪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其他，你们不必管，也管不了。

本座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冲击境界，勿扰。”

“徒儿谨遵师命！”

于倩倩与两位师兄不敢多言，躬身一礼，转身退去。

三人刚踏入九重天与八重天的界壁通道，一股腐臭到能熔炼器灵的恶气便迎面撞来。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浓稠如墨的混沌秽气，黏在身上如同烂泥裹尸。空中漂浮着破碎的道则残片、腐烂的仙骨碎渣、干涸发黑的旧血、半融的神魂渣滓，还有一团团蠕动的灰色秽物，一碰便爆出黏腻腥臭的浆水，恶臭直冲识海。

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亿万年不化的污浊淤泥，一脚下去，咕叽一声，黑褐色的脏水顺着道袍往里渗，带着蚀魂的痒意。四周不时滚过粘稠的秽雾，沾在皮肤上便泛起腐泡，散发出尸体发酵、烂肉混着粪污的刺鼻气息。

于倩倩只觉道心都在发颤，强忍着当场呕吐的冲动。

两位师兄更是面色铁青，屏住呼吸，运转仙元隔绝周身，可那股恶臭无孔不入，直钻神魂深处。

广袤堪比万颗太阳的通道，黑暗无边，污秽无尽，他们必须在这炼狱般的恶臭与肮脏里，

硬生生熬足两日。

只是半个时辰，三人便已浑身黏腻，道袍沾着暗黑色的污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速速离开这人间炼狱。

若不是担心灵汐鸢彻底成长起来，道心圆满，来日踏碎九重天，找他们三人清算万古血仇，他们打死也不愿意踏入这鬼地方半步。

而申公豹不肯亲自下界，最大的原因，也是嫌弃这里肮脏污秽，有损他太尊的身份与道心。

一路穿行，黑暗无边，恶臭扑鼻。

于倩倩三人强忍着心神不适，在破碎的规则与无尽污秽之中艰难穿梭。

两日之后，他们终于踏出界壁通道，降临八重天。

刚一落地，三人便长长松了一口气，如同从地狱爬回人间。

八重天，仙界核心，天道圆满，仙气浩瀚，秩序森严。

与那界壁通道相比，简直是九天云霄与九幽深渊的差距。

“直奔祖帝殿。”

于倩倩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八重天最中央、最至高无上的区域飞去。

八重天·祖帝殿。

此地统御整个八重仙界，乃是无冕之皇的居所。

殿中暗中坐镇着十位祖帝境无上强者，所有仙朝、所有势力、所有仙帝，都必须在此登记、受其管辖。

而祖帝殿明面上的执掌者，正是那位传说中封神归来、执掌诸天封神权柄的——

姜子牙。

云海翻涌，仙光万道。

祖帝殿坐落在八重天的天道核心之上，通体由不朽仙金铸造，镌刻着无数大道符文与封神印记，威严浩瀚，镇压万古。

于倩倩三人降临之时，祖帝殿正门大开。

一道白衣老者，正端坐于大殿中央的道台之上，闭目悟道。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气质温和，周身气息平淡如水，不显山不露水，确确实实只有道祖境巅峰的波动。

正是姜子牙。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看似浑浊，却仿佛洞穿了过去未来，看透了诸天虚妄，藏着无尽的沧桑与深沉。

“你们三人，来自九重天，是申公豹的弟子。”

姜子牙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于倩倩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师伯，我等奉师尊之命，特来向师伯禀报一则重要消息。”

“讲。”

“沈砚。”

于倩倩一字一顿，声音压低：

“人皇帝上沈砚，此刻就在八重天，刚刚覆灭倩倩仙朝与阴煞仙朝，威压整个东方仙域！”

此言一出。

整个祖帝殿，瞬间死寂。

云海静止，仙音消散，大道符文微微一颤。

姜子牙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眸子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没有人知道。

在这具看似只是道祖境巅峰的身躯之内，隐藏着一尊太初境初期的无上太尊。

封神一战，他是棋子。

万古之后，诸天棋局重启。

他不愿再做棋子。

他要做，执棋之人。

而沈砚。

便是这盘席卷九天十地、牵动神人太尊、牵扯神界阴谋的诸天终极棋局之中，最关键、最核心、最不可缺少的——

一枚棋子。

也是唯一能破局的存在。

姜子牙缓缓站起身。

白衣无风自动。

他抬眸，目光穿透亿万重云海，望向沈砚所在的方向。

“知道了。”

淡淡两个字。

却让整个八重天道，轻轻一颤。

一场潜伏万古的暗战，一场牵扯人皇、太尊、神人、神界的终极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诸天寂静，暗流汹涌。

真正的暴风雨，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