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中日月长

又一日清晨时分，赵公平自潜修中醒来，挥动衣袖，长身而立，踏步走出洞门，颀长身形伫立山头巨石上。

望着红彤彤太阳自东方翻腾云海中升腾跃起，霎时山林中浮现道道氤氲紫气，体内法力涌动，挥手将方圆数十里紫气悉数归拢。

轻拢慢捻，团团紫气化作一颗葡萄大小紫丹，张口一吞，紫气在腹内散开，继而化作滚滚灵气融入体内经脉，赵公平只感觉气益神爽，修为也是精进了一分半点。

紫气的功效这般大吗？天地开辟，灵机寻常，厚报生灵，谁善作偿。赵公平内心泛起几许涟漪，餐霞食气，想来也不单是远古的传说。

当今洪荒世界想来开辟不久，大神通者尚未铺天盖地般生长起来，天地灵气充沛，仙山福地处处，灵草灵物漫漫散散，“财”储充备，实在是修行悟道良机。

想到后来，一次次天地量劫，圣人教派倾轧争斗，无数大神通者毁天灭地一样大战，让洪荒世界也渐渐衰落，最终竟然向着末法时代演绎，实在可惜。

不过，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今世有了自己的到来，这洪荒世界也许存在一丝丝变数，前方如何，命数何去，犹未可知。

从体悟沉思中醒来，赵公平睁开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眸，徐徐走下山去，该去寻公明兄长了。

修道日月长，浮思何须量。且把公明寻，兄弟计短长。

……

临风而立，驭风而行。下山的途中，赵公平一边适应自己一身法力的运用，一边仔细感受风之道的生落消涨，先天清风化形，不去感悟根本，一味追求眼前花花世界，属实本末倒置。

愈加纯熟的法力运用，愈发适应吞吐天地间的灵气修行，赵公平隐隐感觉自己修为似乎有所精进，再过不久许当更进一步了。

只是自己不是独享清风本源，部分先天记忆缺乏，对修行境界也全然没有认识，现下不过凭本能行事，还是得尽快会和公明兄长，得他传授修行常识。

不怕山高路远行难，只是一往无前行走。等到学会了洪荒世界的基本生存知识，早日踏上主动的修炼之旅，也才好仔细筹谋未来的道路。

两眼一抹黑，瞎子赶夜路。只怕是嫌弃自己在洪荒世界死的不够快，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和谐的社会。

行路不忘餐霞食气，顺手摘花采果，眼看鸟兽虫鱼来去，心思万千俗杂。恍惚间，须臾千里，眨眼过，山水万重。峨眉山，极目望去，却是无边无涯。

也不知兄长是否踏出了峨眉山地界，想来应该没有。自己下山以来，也不是胡乱窜动，一体化形，兄弟两人之间也是有着冥冥中的牵引。

抛去胡思乱想，集中精力，把脉寻踪，赵公平终于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东方三万里，兄长想来也是感受到自己了。

赵公平踩气御风，向着东方飞速迫近，他已经感受到远方凌厉西来的气势，没有丝毫敌意，也不见心头警兆，必是修为更加高深的兄长赶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虎背熊腰、身材厚实的赵公明已然到了眼前。

兄长的速度几乎是十倍于我了，赵公平默默想到。

“二弟，你终于化形了！”洪亮的声音先于其人出现，风风火火的赵公明如铁塔般立身于前。

赵公平还没来得及答复一句，又听见赵公明爽朗的声音，“二弟，老远就感受到你的到来，为兄可是激动不已，丢下手里的事，立马飞来寻你了。”

“你可不知道，为兄此番出门，寻到了什么宝贝，本想着能炼化的都给你化形用，眼下你既已出世，回去且把这宝贝与你耍着玩。”

“你来之前，为兄正在东方那山谷旁见一场热闹，恰逢你到此，咱边走边说，且把这热闹看完了去。”

说罢，还不待赵公平反应过来，踩着风尖儿就把赵公平捎上走了。

听着兄长喋喋叨叨的话语，赵公平一时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挟带”着往东方赶去了。

这个就是我那个兄长吗，这就是赵公明吗？话夹子同小蜜蜂似的，嗡嗡嗡伴着大嗓门直震得人脑门疼。

也来不及搭话了，眼前一阵清明，却是到了赵公明先前立身之所。此处有少许山石林木遮挡，兼有天光配合，确实是个隐身查观的好所在。

看眼前，一片黄一片灰，一阵白一阵黑，相互交织，布满山坡坑谷。定睛一瞧，其间夹杂着不少血与骨。不用仔细思量，想来结果立知。

“二弟，你仔细看，这里可是热闹得紧啊，那黄噗噗的是附近的猿猴一族，黑白夹杂的是不远处的食铁兽一族，还有对面坡上花丛里，窝着一只花豹精。”

“你看，他们这几方，还有厮杀血积成潭的两方，可是一场难得的热闹了！你刚化形下山，这场面可不多见嘿。”

听见赵公明颇有点幸灾乐祸的言语，赵公平也是大致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

峨眉山的猴子和大熊猫，在这不怀好意、别有用心的花豹精的挑唆下，做了这一场，确实稀奇的很。火力全开的大熊猫，龇牙咧嘴的猢狲，战到一起，也不知能激起多大的热度。

不过，现在却只有赵家兄弟得见此景了。至于花豹精，听赵公明的语气，以及依自己的想法，肯定要打杀了去，毕竟现在可没有什么保护动物。

而且，看它那窝藏的样子，就惹不起自己的怜爱，而且还死了这么多大熊猫，哦，是食铁兽。猴子，虽然是峨眉山的猴子，谁让你是峨眉山的猴子，既然是峨眉山的猴子，且解了这一番争斗吧。

“兄长，两方为何这般模样，现在双方都已力竭，我们插手结束这一场斗争吧。”眼看热闹大致落幕，赵公平向赵公明开口说道。

“好，二弟且看我作为。”赵公平的话让兴致缺缺的赵公明眼睛一亮，小小闹剧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且让仁义无双赵大爷来解决这场莫名官司吧。

语罢，赵公明飞身而出，瞬间将那花豹精擒拿在手，呼呼风声中一声啸喝，“住手。”

法力涌出，还要竭力激战的双方刹那被分开两旁，中间一道风刃犀利，震慑得两大族群不敢轻动，一点悲愤情绪还没生出就被内心恐惧压倒。

“上仙息怒，我等听后吩咐。”两边族群，也不过开化不久，哪里见过赵公明这等威势，满框好话欲待出口，又恐触怒高人，只能这般言说。

见双方识趣得紧，赵公明嘴角也是露出一抹轻笑，他这般大动作，自然也是想在兄弟面前显摆一番，又看赵公平流露出的一番惊讶，确实得偿心愿，满足不已。

“你们两方，此番争斗，俱是这只花豹精引起，它贪图你们二族守护的灵草灵药，又惧怕你们族人众多，强取不得，便偷取双方幼崽，设计引发你们争斗，待你们两败俱伤，好取了宝物自去修行。”

“这花豹精已经被我擒拿，交予你们处置，双方且停止斗争，各自返回修养吧！斗争也无甚意义了！”赵公明说罢，被他捏了个半死的花豹精丢入残余的食铁兽群体之中。

听到赵公明分说原委，本来心中尚有一腔孤愤摄于威势不敢表露，突然消散一空，拜过赵公明后，食铁兽便转身要走了。

“还请上仙垂怜，这小猢狲父母亲人俱已丧身于此，我等伤残一片，只余下零星几人完好，已难以抚养，若得上仙看中，且带回去做个看护院门的也好！”猿猴一族一老猿跪拜说道。

“请上仙垂怜！”不待赵公明发声，食铁兽一族也是哀音传出。

“也罢，吾且从了你们双方心愿，留下他俩，你们各自回山吧。”

赵公平本来正想要劝说兄长两句，没想到赵公明已然答应下来，赶忙收回将要脱口的话语。

风刃散开，猿猴一族也好，食铁兽一族也罢，没有再多说一句，也没有相互顾看，各自转身回去休养了，两大族群也不知何时能再恢复巅峰气象。

可怜花豹精一番筹划，眼见得就要成功，却不防半路杀出个赵公明，自己也是惨死食铁兽爪下，一饮一啄，也是奇妙。

一人怀抱一个小崽子，赵公明看兄弟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主动开口解释，“二弟，为兄明晰前因后果，却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双方斗争，你可知为何？”

听到赵公明的轻声询问，赵公平若有所思的答道，“兄长此番作为，小弟确实有所不解，还请兄长解惑？”

赵公平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小只食铁兽，停身问了这么一句，言语中三分真诚三分疑惑三分捧哏，一分及时。

没有仔细体会赵公平的言语腔调，赵公明抬手将怀里的小猴子放在了肩上，正色说道，“为兄化形这些年来，也是渐渐体会到一些天地自然之理，借此且与你讲述一番。”

“花豹精谋划这一切，看似自私，但也不过是为了生存，两大族群争斗一番，纯是外因导致的，也不见然，厮杀之惨烈，斗争之凶悍，你也瞧见了，明显也是素有积怨，想来平时为了生存，两方也有争斗。这次，不过是双方有了清算一番的理由罢了，胜负分出，如何行事，也不过是天理循环罢了。”

“这一切事情，与我们其实无甚相干，毕竟这世上这些事情委实寻常。不值得惊叹！”

“为兄愿意带走这两个小崽子，也不过是遇见了而已，双方有所请求，应下又有何妨！”

缘来天地奇，清风顺心意。听了赵公明的这番说道，赵公平仔细想想，道理确实如此。

这世上万般生灵，都是求活而已，谁又能真个分出个对与错、是与非了？广大世界，联系稀少，往来争斗，谁定善恶，自然而已。

“兄长说得有理，小弟佩服。”赵公平真诚的点了个赞，转而开始询问一些修行的常识。

听到赵公平的个个问题，赵公明也是哭笑不得，自己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也是糊涂了，却没想自家兄弟原来是个“丈育”。

返程途中，赵公明仔细给赵公平讲解了一番自己的修行感悟，也解答了兄弟不少疑难问题，顺带补上了知识盲区。

下山匆匆，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赏看峨眉山这一路景致，此番，兄弟二人边说边行，并不特意赶路，大好河山中“参道法，习法术”，也是不知天光变幻，且共日落星沉。

不几日，两人回到峨眉山，复进罗浮洞。赵公平也是终于来得及细细梳理梳理自己的所得所获。

终于明白，兄弟二人生而天仙，赵公明早生万年，现下已经是真仙巅峰，只消一段时日打磨，万年之内，当能步入玄仙境界，再往上他也说不清看不明了。

至于自己，本源较弱，弥补了万年时光，方才得以化形，可以说是最弱的天仙了，还好，只要是天仙就好。天仙之下，是为地仙，地仙之下，两个天生仙人却也没去探讨。

等到赵公平消化了一番，赵公明已把两个小崽子安顿好了，让它们在这罗浮洞外好生成长吧，仙人毕竟还是以修行为主，哪里真能做个饲养主，而且此处仙山福地，也绝不可能饿着它俩。

将来，餐霞食气，听道明法，化形修炼，也许更是莫大之机缘，也不枉双方长者将其托身仙家。

“二弟，且看为兄给你准备的这个宝贝！”赵公明简单说了几句对两个小家伙的安置后，忙不迭地叫住赵公平，从怀里掏出一根黄铜色的绳索，递到赵公平手上。

“此物名唤缚龙索，功效便如其名，与二弟你防身用，你炼化了仔细体悟具体使用法子。”赵公明说道。

赵公平拿在手里，也不推拒，“缚龙索”他还是知道的，是一件很不错的先天法宝，原为赵公明所持，自己拿着也是好用的。

“二弟，再给你看个好玩意儿，这可是为兄生来自带的宝物。”赵公明说罢，从袖中露出一根气势非凡的纯金色鞭子，眼中甚有得意。

“这根金鞭，名唤金龙鞭，同缚龙索，便如你我兄弟一般，甚是合拍。”

听了赵公明的演说，赵公平也是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完全改变赵公明的根本轨迹，宝物还在，这可真好。

“二弟，本来还有很多宝物和灵草灵药，但为兄都炼化给你化形用了，后面咱们再去外界找寻找寻。”赵公明如此说道。

“兄长，我省得，宝物不着急，现在我们先修炼巩固一番再说。”

兄弟如此，赵公明也是满脸欣喜，此番外出，旷日持久，没少了争斗，他也需要沉淀沉淀。

如此，兄弟二人却是开始了一段潜修岁月。两人静居深山，或者悟道解惑，或者演练道法，或者餐霞食气，或者逗弄猴熊，赵公平还酿得集中佳酿，有山果的、灵草的，日子好生逍遥。

山中不记年，洞外世事更。

外界天地翻覆，沧桑巨变，洪荒纪元更迭。

在赵公明兄弟二人化形之前，龙凤初劫已经落下帷幕近二十个元会。

龙凤大劫落幕，祖龙、元凤、始麒麟各得其所，不再现于世间，诸多大能行走洪荒，开始了下一幕神话传说。

等到赵公明兄弟二人将要化形而出，道魔之争也已经走入下半场，魔祖罗睺一方虎踞西方大地，与东方道祖鸿钧一派对峙，双方决战即将展开。

只是这一切洪荒大事件，与峨眉山上还未化形的赵公明兄弟关系不大。

等到兄弟二人相继化形，道魔之争早已分出结果。

魔祖罗睺战败，西方地脉打碎，鸿钧老祖胜出，闭关参悟证道法门。

天地广大，偏居一隅，不知天下事。

赵公平没有外界信息验证，化形以后，只是清修，自然没有关注鸿钧道祖证道前的精彩故事。

当然，对修为低下的他们而言，没有去关注更是好事，不然恐怕轻易送了卿卿性命。

峨眉山上，食铁兽和小猴子已经化形两个金童子，不时围绕两人打转，不时在峨眉山上寻摸，不时也悟道修行，只是不成系统，没有步入仙人。

原来此时此刻，修行不成体系，先天生灵全靠本能修炼，其他异类唯依缘法。

数个元会潜修苦练，兄弟二人相互论道，赵公明经验丰富，赵公平见识玄奇，两人修行境界俱是一日千里。

现下，赵公明已经步入玄仙境界，修为战力实现了一个大跨越。赵公平补足本源，勤修苦练，餐霞食气，日日不辍，仰仗出色天资，终于进入天仙巅峰，再有一番感悟，辅以充足灵气，也当迈入玄仙之列了。

一日正午，兄弟二人正待论道。忽然，天地间紫气蒸腾，朵朵金莲自虚空中衍生，日月星辰同时星耀周天。

万万里高空上，祥云翻滚涌动，天地山川呈祥，浩瀚无边的威压降下，洪荒有灵众生内心生出莫大惊喜。

“吾为鸿钧，今已证道，不日于紫霄宫开讲道法，有缘者可来！”宏大的道音响彻天地寰宇，震撼了世间万灵。

何人竟有此等大法力大神通，疑惑无人可解。天上地下，一道道虹光升起，紫霄宫，那是所有人追逐的方向。世间一时空前热闹起来了。

“开始了吗？”赵公平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