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仙就该如此

在黄五之后，就再也没遇到金卡了。

事实上，在听到进入试炼以后可能有性命之忧，原本围在白石山下的几万人就有一多半都打了退堂鼓。

剩下的人中，大部分连第一道“问诚”的试炼秘境都过不去，许多人在看到冰晶女妖或蛇妖时，就已经快吓得昏死过去了，而敢于上去拼命的，就更少了。

张承道设计的冰晶女妖和蛇妖的“难度”，或者说是“武力值”，是随着秘境中的最高修为的武者变化的，所以如果真要拼命，其实所有人都有机会，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

在参加试炼秘境的人于秘境中半个时辰后还是全无进展的话，张承道就会将人送出秘境——

他还得腾出“服务器”来“多开”更多存档呢！

好在这些参加试炼秘境的人并不是一股脑都冲进秘境的，而是不断有人犹豫、放弃，或下定决心，再陆陆续续进入秘境，这才让张承道还算游刃有余地进行“多线程工作”，比如一边盯着十来个秘境内的情况，一边亲自参与收徒的“剧情”。

不过，除了最初的唐小鱼与叶家子弟那些人和国子监、太学的那群学生，之后好不容易闯过第一场试炼秘境的几千人里，连一个金卡都没有！

一个都没！

紫卡倒是有十来个，并三十多个蓝卡一起，都被张承道示意，由徐婴收为外门弟子了。

等到最后一批人也全军覆没，从秘境里被张承道送下山后，太阳已经挂到了正中间去了。

徐婴下意识望了眼天色，便同常平安、慕容如烟和叶疏云等人匆匆去请塔楼中观礼的众人下楼，于广场中落座。

张承道一张张将背包里早就搓好的桌子摆了出来，这些桌子十分朴素，没有半分装饰，但在这以金砂青玉为地砖、纯金铸造脊兽和飞檐的白石仙宗内，谁也不会认为这些桌子真的平平无奇……

说不定就是什么仙木灵木制成的！

不止一人有过这个猜测，徐大老

爷甚至还偷偷拿指甲刮了刮桌腿，发现真的一点粉屑都刮不下来——连划痕都没有！

果然是仙木桌！

张承道强迫自己无视了徐大老爷的小动作，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桌子还真就是白石山里最普通的木头搓出来的，而且搓成的成品也都是灰色物品，最低级的那种。

但问题是金手指出品的东西它不讲道理，就算再普通的玩意儿，也是按“耐久度”这种属性去显示的，而在几千点耐久度面前，指甲刮一刮对它造成的伤害还不如小狸挠一爪子来的大呢！至少后者真能减少一点耐久度！

所以在“破防”之前，这种普通的小木桌是完全不会出现外表损伤的，看起来也就仿佛“刀枪不入”似的，很是唬人。

此外，同样简陋的竹席垫子也被认为是什么神仙珍品——张承道甚至没给桌子配椅子，而是拿一张竹席垫子铺在桌案前糊弄了事！

不过，这等行径放在众人眼中，就是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神仙”并不喜欢近几百年才传开的胡椅，而是更属意上千年前的习惯——在席上箕踞而坐！

果然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神仙！

当然，张承道的“箕踞而坐”可不是像荆轲刺秦王失败后，为了嘲讽秦王而故意双腿大张、袒露而坐的坐姿，而是一腿支起、一腿盘起，再搭着手的坐姿。

之所以这样坐而不是正坐（跪坐），主要是因为……这么坐腿不会很快就麻。

就算这样，也得时不时换个坐姿，来回交替一下才行。

虽然他也可以选择偷偷用灵力无视坐姿和肢体压迫而一直维持血液循环吧，但这不是正在用灵力维持幻境么，再少的灵力也不能轻易浪费！

于是，在旁边常平安、慕容如烟和叶疏云三人老老实实的正坐姿势对比之下，张承道的坐姿，让众人皆感叹：如此洒脱不羁的坐姿，不愧是仙人风采！

前朝名画《高逸图》中不就如此嘛！

神仙就该如此！

就连龙椅都坐惯了的萧国皇帝慕容真，也没有嫌弃这些竹席，反而小心翼翼地入座，然后学着张承道的模样，故作放松地箕踞而坐。

除了慕容真，其他的人可就不敢放肆了，徐大老爷倒是跃跃欲试了一下，但被叶夫人一瞪，顿时装得一本正经起来，不再试探这些桌子和竹席。

叶令英一把年纪坐在桌前，才坐下就眯着眼，看起来像马上要睡着了似的。

常平安的空白帖子给了铸剑山庄，不过少庄主万俟璋并没来，来的是老庄主万俟伯延和万俟仲秋夫妇，也就是万俟仲秋和隐剑园园主白恨水。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老庄主万俟伯延下定了决心，令山庄内弟子尽皆来闯试炼大阵，却没想到一个都没闯过来——除了万俟璋，全都卡在了第一场试炼秘境中，被张承道一同送下了山。

而万俟璋虽然闯过了第一场试炼秘境，却在问心的心魔秘境中折戟，让铸剑山庄三人一阵惋惜。

等所有人都入了座，新入门的内、外门弟子也都排了座位以后，张承道方抬手，将背包里早就准备好的各种“预制菜”一盘盘地摆了出来，“仙缘宴”也跟着正式开始。

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被安排在常平安几个亲传弟子身后，两人共用一桌，但菜色是一点不打折扣的。

不过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却不是琳琅满目的菜品，而是一只悬浮在空中，仿佛有人操纵似的茶壶！

茶壶中仿佛有源源不断的茶水，一时消失，一时出现的。

每次出现，茶壶都会挨个在席间给众人续茶，那茶叶并非什么人间珍品，而是状若普通的花茶，茶汤粉色，沁香扑鼻，闻之使人头脑清明。

慕容真浅尝一口，发现体内又随着茶汤入腹出现了那股古怪的气！

不过这次，那股气并没有像慕容真当初第一次吃仙桃时那么大的用处，而是只在慕容真体内游走了一会儿，就从掌心、脚心和头顶消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