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人感悟

锦云城位于东莱国东方边境，是东莱国与阿汗国之间互通往来的第一大城市，同时也是阻挡阿汗国铁蹄南下入侵东莱国的第一雄关。

锦云城城墙高大厚实，城垛上面有披甲持戈之士往来巡逻，一杆黄色大旗迎风招展，上绘黑体东莱二字，虽然简简单单二字，却尽显雄风霸道之气。

西城门进出的人稀少的可怜，两边站有十数名面目森冷的士兵，个个面无表情的检查着出城进城之人，一股沉重的萧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似乎把整座锦云城都笼罩在内。

东方云与武老太监有皇上亲赐的九龙金令，城门一名守卫立刻领二人进城，直奔将军府而去。

一路上，二人见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那么两三家摆摊之人，偶尔有见几个往来之人，亦是低头着只顾赶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两边的茶馆酒楼门庭大开，却无人声传来，一眼望进去，可以看到掌柜在柜台后面一边算帐，一边唉声叹气，而小二则在角落一张桌子上，拿胳膊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整座锦云城中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与紧张。

一问带路的士兵，两人才知道早在十几天前，阿汗国突然大军压境，陈兵于锦云城东门外，要不是此城修建于两座高山之隘口，阿汗国大军无法绕过来，恐怕早就被四下围住了。

通报之人早已在十几天前就赶往京城，却是与东方云、武老太监两人刚好错开。

将军府邸门口左右摆放两尊丈二石狮，嘶牙咧嘴，抬爪咆哮，尽显吞天噬地之威能。

除此之外，整座将军府邸建设的颇为朴实、大气，充满了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军所应具备的简单实用风格。

在正堂中，东方云与武老太监见到了负责镇守锦云城的莫老将军。

莫老将军身材高大，面光红润，刀眉横梁，狮鼻通天，见到武老太监后，长满胡茬的一张阔嘴顿时咧了开来，发声震耳的豪爽大笑：“武老将军，别来无恙啊！”

“武老将军？”东方云眼神奇怪的看着武老太监，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看出一名铁血将军的影子。

武老太监毫不理会东方云的眼神，也发出一声长笑，上前与莫老将军拥抱在一起。

介绍过东方云，把他安顿在一边坐下，又叫府中丫鬟上茶后，莫老将军便与武老太监闲聊起来。

上了年纪的老人似乎都喜欢回忆过去，与别人述说逝去的往事，莫老将军与武老太监亦不例外，他们说的最多的几个字就是“像当年。。”

东方云极有耐心，坐在一边时不时抿上两口清茶，同时静静的侧耳倾听两人的怀旧。

从两人的对话中，他逐渐了解到，原来这武老太监原先并不是一个太监，而是一名能征善战的将军，曾随同振莱皇帝出征多次，闯下了赫赫威名，后来在一次救驾之中，不幸被误伤了下身，这才变成了一名太监。

振莱皇帝有感武老太监的救命恩德，便在得胜归朝之时把他带回了京城，成为一名虽无官阶，但身份地位却凌驾于所有太监宫女之上特殊存在。

武老太监也算知道事情的缓急轻重，知道当务之急应先救回皇太孙，所以小聊一会后，便让莫老将军驱逐出正堂所有下人，迅速把正事告知给莫老将军。

莫老将军一听，勃然大怒，大手一拍桌面，急吼吼的表示要立刻带兵出城，杀进阿汗国大营之中，救出皇太孙。听他那语气，似乎阿汗国的军队都是泥捏的，纸糊的，只要他大手一挥，便会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听得东方云一头黑线，眼角抽抽，觉的一句话说的好啊，人不可貌象，海水不可斗量，这莫老将军看似铁血豪爽的模样，这一吹嘘起来，亦是天昏地暗，不见天日，叫他很是怀疑这莫老将军是怎么守住这锦云城二十余年，叫阿汗国多次铩羽而归的。

武老太监显然非常了解莫老将军这习性，笑哈哈揶揄道：“你这老家伙又开始吹牛了，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改掉这毛病啊！好了好了，别吹了，正事要紧，这可是关系到咱们东莱国皇朝传承与脸面问题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咱们先到城墙上去瞅瞅，看看阿汗国军营的营帐布置情况，也好制定今晚的行动。”

随后三人在一队精锐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东门城墙之上。

正午的太阳把火辣辣的阳光撒了下来，照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眼睛稍微睁大一点，都有被刺瞎的可能。

透过布满了刀劈斧凿之痕、以及无数次血战后凝固渲染的斑斑黑色血迹的城垛，城外开阔的平原亦在蒸腾的高温水气下，微微扭曲着，使的那犹如雨后春笋般自地上冒出来的无数灰白营帐与密密麻麻的战士们全都处于虚幻一般的世界，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

东方云倒抽一口冷气，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如此多的军队扎营，那种铺天盖地的场面给他精神与视觉上很大的冲击，心摇神曳之下，紧张、压抑、兴奋、激情，各种复杂情绪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叫他心跳加速，脸颊泛红，眼中精光暴涨，经脉中的内力被刺激的飞快旋转，速度节节攀升，似乎随时都有突破极限之可能。

随着内力的加速，他的身体越来越轻盈，越来越飘拂，一阵劲风从侧面刮来，吹的他身影微微摇晃，好象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摆，自然中带着一丝可遵循的规律。

东方云的大脑突然空明一片，视野变的前所未有的开阔，平原上的敌军阵营，甚至前方的整个天空与大地，都尽收眼底；感觉亦变的异常敏锐，周围百丈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倒映在他的脑海中，甚至就连空气中的流风、阳光，都似能触手可及。

天地尽在掌握中的感觉油然而生，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包容着他的精神，带给他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小子，看够了没！我们得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的一个声音把他从奇妙的感悟中拉了回来，视野中的天空与大地迅速向后退去，身边的杂音重新传入耳中，空气中的风气、阳光也恢复了原状，变的正常起来。

回去的路上，东方云的精神有些恍惚，暗道：刚才自己怎么了？为何会有那种奇妙的感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