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冥皇之路

苏毅从大战的余波中远去，如今的真极有些荒芜了，西域北寒几乎没有人迹，东极的大半真极人被仙临驱赶进入南疆，放眼望去，一片苍茫，他的脚步不移，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找到自己的父亲。

“父亲在何处……”苏毅取出了一块圣咒令牌，但时间过去的太久，苏寒身躯上留下的咒符已经完全消褪，此刻亦令牌也难以捕捉到任何一缕气息。

他走出了万里，前方的一处山崖上，遥遥耸立一道高大的身影。苏毅的心头猛然一动，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那道身影是如此的模糊，却让他有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

轰……

双方相距尚有数十里，但苏毅身躯中的血液在不住的翻滚，一道气血从头顶冲出。他心中更加惊喜，这显然是天嫉之体感应到了同源的血脉而引起的震动。

那道身影愈来愈近了，他耸立在山崖之上，衣袂随风飘飞，一头黑白夹杂的长发乱舞，那双眸子却清澈的如同一汪泉水。

“父亲！”苏寒惊呼一声，极速飞入云霄，一步跨到了山崖前。

苏寒在微笑，自己的儿子终于成人，再不是当年那个自卑孤独的小修士，他可独当一面。

“有些情，我纵然为皇也不可能斩掉……”苏寒的眼角有些湿润，他看着成人的儿子，回想起很多往事。

父子有很多年都未见了，苏毅的道统很不凡，大半来自苏寒，他是圣人，在苏寒面前却是人子。他郑重的跪拜父亲，将无数真极人的嘱托皆注入这一拜之间。

“你的母亲，还好吗？”

“母亲安好。”苏毅与苏寒在山谷一片小林中坐下，他道：“我受父亲教诲，本待在万华跨入了大圣境之后，再来真极，但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不得不提前动身。”

苏毅说了一条消息，他道，距离万华还有很远的一片星域遭到了灭绝，这片星域中没有生命星辰，是无数大圣皇者先后营建的一方天外世界，历经了很多代，非常繁荣。

“那片星域被完全毁灭，一尊大圣侥幸逃脱，他飘泊到了万华，将这些事情告知了一些教派与世家。”

那尊大圣在星域外遨游，因而逃过一劫，他说，是一道高达十万丈的大门上悬浮的古钟崩灭了星域，将无数大圣皇者倾注心血营建的天外世界毁于一旦。

“那种波动无比恐怖，大圣都不敢近前。”苏毅迟疑了一下，道：“据他说，在这道大门毁灭星域时，还有一股又一股波动传向四方，其中提及了父亲的名讳……”

“浩宇仙门仍在屠灭星域。”苏寒早知其中的端倪，他微微沉吟，道：“那股波动还有别的内容吗？”

“这股波动不知是何人传出，那尊大圣亦不敢靠近正在被毁灭的星域，他感应到了大概，仿佛有人在寻找父亲，扶父亲做诸天的共主。”苏毅抬头道：“孩儿即刻赶到真极，已经有一段时间，却未能寻到父亲。”

“好孩子。”苏寒轻轻抚摸苏毅的黑发，心中很是宽慰，自己的儿子自幼在轻视和欺凌中长大，品性却未被改变，他只在至圣境，亦知那股毁灭星域的力量有多可怕，却义无反顾的赶到真极，要与父亲并肩作战。

时间愈发紧迫了，浩宇仙门在不断的毁灭不同的星域，这种毁灭若不被阻止，迟早会降临到真极星域。

“你即刻回去，我亦不能在真极久留。”苏寒抓住苏毅的手，道：“带领你的母亲和家族，还有万华诸教，立即离开万华星域，尽量在星域间的黑暗虚空处寻找落脚地，请大圣者衍生天外世界，暂时安身。”

浩宇仙门上的古钟是无法对抗的，只能躲避，它攻击的目标是大片星域，星域间的黑暗虚空会比较安全。

“我不可抛下父亲离去，要与父亲一起对敌！”

“我生于真极，你生于万华，皆要为本星域护道，去吧，守护你的母亲，还有你的族人。”

苏寒的语气温和却决绝，不容反驳。苏毅非常不愿，但不敢违逆，且他心中亦牵挂自己的母亲，父子阔别许久，只相聚了短短几个时辰，又要各自踏上征途。

苏寒将大日皇经和太阴皇经传给苏毅，又对他诠释太极之意。苏毅恋恋不舍，已经跨入虚空，却仍在不住回头眺望苏寒。

“去吧……谨记我的话。”苏寒负手立于苍穹下：“若我战死，你不可畏缩，要将祖上的荣耀传承下去。”

“父亲！”苏毅已经走远，听到苏寒的传音，又在虚空中跪下，流泪不肯再走。

“你是仙祖的子孙，谨记，谨记……”苏寒慢慢隐入虚空，消失不见，苏毅在远方大哭，苏寒深深叹息，不由自主闭上双眼。待他再睁眼时，双目已笼罩了水汽。他疲惫了很多年，却一刻都不能清闲，只为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大字，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眷顾。

他不能再耗费太多时间，当即在真极外的一颗孤寂死星上盘坐，将快要完全沉淀的黑暗母经夯实。

近半年过去了，一切根基都已经打的非常坚实，他心中萌生出冲击皇道绝巅的念头。苏寒离开了这颗死星，从真极星域遁出，他脑海中浮动着母经经文，身躯中乌芒如同魔气。修行了许久，他通悟了一个道理，黑暗如魔，光明如神，却无高低之分，凭本心走出自己的路，魔亦好，神亦罢，皆是正果。

他凝立虚空，最后一次将所有母经经文全部贯通，乌芒顿时遮掩了气血紫光，三千魔影破虚空而出，如奉苏寒如魔主。黑暗虚空仿佛重生了冰火世界，宇宙熔炉，魔焰笼罩诸天。

轰……

此刻，他脑海中所有流动的母经经文全部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而消散，八角烙印仿佛开始复苏了。苏寒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中，连身躯内的道光都穿不透这片亘古的黑暗。

八角烙印曾经先后多次震动，但这一次无疑是最为剧烈的一次，烙印飞入了识海，瞬间扩散暴涨。他目不能视物，连身躯仿佛都不属于自己，如同失去了神魂的肉壳，茫然飘荡在黑暗中。

哗……

八角烙印喷薄着九色神光，让他的灵宫亦腾出氤氲的霞光雾霭。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感应这磅礴的八角烙印。

一片祥云从缓缓转动的八角烙印中弥漫，祥云瞬息万变，如在揉捏大道。片刻后，这片祥云化成一道模糊到不可察觉的身影，它悬浮在八角烙印上方，仙辉丝丝，清音缕缕。

“这是何人！”苏寒陷入了恍惚，却仍保持一丝神智，他能感应到八角烙印上悬浮的影子。这是一道陌生的影子，从未出现过，却让苏寒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轰！

影子在八角烙印上微微迈出一步，整片宇宙仿佛都随之一起震动，虚空中无数白光千条万道，皆是无上道则，仿佛诸天秩序化出的光纹，一道道从苏寒眼前的黑暗中划过。

“这是何等的人物！”苏寒大骇，平生从未如此震惊过，这条影子未给他带来一丝杀机和凶意，但那一条条穿梭而过的光纹，让苏寒几乎昏厥。这是最原始的道则，仿佛随天地一起萌生，每一条光纹皆可化出三千大道，创造出崭新的世界。

这太无法想象，虽然是八角烙印生出的一片幻境，但那一条条道则仿佛都是真实的。这些道则完全超越了皇者所能感悟的天道真意，它们仿佛就是苏寒一直在苦苦追寻的原始之道。

道则横空飞过，将那条影子照亮了，它仍然很模糊，一步踏出，震动十方浩宇。

“到……冥……皇……之……路……去……”

轰！

无数闪光的光点在铺天盖地的原始道则中飞来，一颗颗落入了苏寒的识海，光点连成一片，化成了一幅闪光的图标。

“冥皇之路！”苏寒在此刻骤然睁开双眼，所有幻境轰然破碎，八角烙印瞬息间恢复了平静，一切都不存在了，隐含三千大道的道则消失，八角烙印上悬浮的影子亦不见，只有那如召唤般的煌煌天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到冥皇之路去……”

苏寒无比震惊，八角烙印的天音勾动出一则在真极流传了无数岁月的隐秘，这条隐秘几乎将要失传了，只在最古老的古教典籍中有些许记载。

皇者，在浩宇仙门未出现之前，一直都是宇宙中最终极的存在，自古皇者皆证道而生，走一条常人无法逾越之路，一步步攀登绝巅。但传闻中，这片宇宙间有一条非比寻常的路，被称为冥皇之路。

修士修至次皇绝巅时，大多要选择冲击皇道极点，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证道一定可以成功。一旦证道失败，无法掌控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极”，将会功亏一篑，境界跌落，道心崩碎。

除此之外，另有一条传说中的冥皇之路，是通往皇道绝巅的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