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道无情

“我晕，天云子竟然还有这爱好！杀了人还给人建坟立碑，这明显是在给自己立功德碑炫耀嘛！”秦三慢吞吞走了数百丈距离，果然见那些墓碑上镂刻的是：

南疆蛊王麻一心，斩于南疆招摇山；

青丘双尾神豹豹歧勐，斩于天云峰；

酆都六指铁判孟清河，斩于南明郡城；

东海钓叟公孙谈，斩于积石山；

南阳智圣诸葛鸣风，斩于南极魔海四十岛；

血域妖姬血梦裳，斩于血域沥血河；

大力魔王童万钧，斩于漠北伏龙草原；

域外天魔刑飞熊，斩于九天罡风层之上；

地底焰魔炎九丘，斩于地底岩浆世界；

……

秦三走过这段距离，便纵起遁光向前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暗暗数了数，这洞中竟然建有数百上千座巨大墓室，那也就是说天云子杀的有名有姓的高手便有数百上千之多，心中暗道天云子创立天云宗也还真是不容易，当年所杀之人，光有头有脸的就有如此之多，那些籍籍无名之辈岂不更是数不胜数？

得到这个推论，再回忆起自己穿越过来至如今，总共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亲手所杀之人也早已过百，如果将来修炼到了飞升之时，还不知道要杀掉多少人和妖魔鬼怪，手上会沾满多少鲜血。

他心中顿时有些沉甸甸的，对这修仙之路的残酷性有了一些新的、更加深刻的认识。

每一天，都会有无数人兴高采烈地踏上修仙道路，幻想着自己从今以后飞天遁地，逍遥自在，长生不老，但结果一路走来，大多人先后身死道消，真正修成大道飞升上界者，万万中也难有一人。

也就是说，所谓的修仙者，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最后飞升那几人的垫脚石。

如果不能飞升，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死去，所不同的，只是怎么死和死在哪里而已。

大道无情，修仙，逆天而为，可真是比人间一将成名万骨枯更加残酷的一种生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非常简单明了。

秦三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飞到了尽头，渐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天地元气在向前方汇聚。

他飞过一个弯道，进了一道巨大的石门之中，果然看见了一个千丈方圆的八棱八卦阵盘，阵盘上面绘着对比鲜明的黑白阴阳八卦，阴阳阵眼之上，镶嵌了黑白两枚海碗大的聚灵珠，无数闪闪发光的灵石和法宝各按规律排布镶嵌在阵盘之上，正中央固定了一把乌木黑椅，端坐着一具莹白如玉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绿幽幽的光芒，看上去十分诡异。

那前面引路的女子面容向秦三笑了笑，重新化为一团灰白色死气，飞回骷髅身前，迅速散开，团团围绕在骷髅四周，以那骷髅为骨架，幻化成了一个面容妖艳、气质却十分高贵的三十来岁妇人模样。

那妇人端坐在阵法正中的乌黑木椅之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秦三，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秦三知道这应该就是白骨夫人本身的模样，赶紧向前一步，站在八卦阵盘边缘，躬身对她行礼道：“晚辈秦三，见过前辈。”

“罢了。”白骨夫人手脚被钉在椅上，不能动弹，但也曾经是那身居高位之人，千年过去，威仪犹在。

她冲秦三点了点头，语气赞赏地说道：“你是第一个向我行礼的所谓正道弟子，真是有些胸襟气度，不像那些白痴一般，不管打不打得过，一见面就是妖女魔女的叫，还舞刀弄枪的，也不知被我杀了多少。”

秦三不卑不亢地回答她道：“晚辈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是正是邪，只要能够平等相待，不欺心害我，便是朋友，哪管你是人是妖还是魔是鬼？”

白骨夫人对他这样包容的心态很是欣赏，闻言甚是开心，微微抿嘴轻笑道：“不错，不错，要不是你修为还十分低下，真是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了，比你那师祖天云子强得太多。”

“呵呵，前辈谬赞了。”秦三一边与她叙礼，一边绕着八棱八卦边缘，好奇地观看脚下那黑白分明的阴阳图形，摸摸镶嵌在阵法边缘的大大小小灵石，用心去感受这聚灵阵的神秘和强大。

这聚灵阵方圆千丈，十分庞大，灵气浓郁逼人，据说乃是上古修士建造。

大概是因为镶嵌了两枚稀世瑰宝聚灵珠与大量灵石的缘故，哪怕只是站在阵法边缘，也能感受到浓郁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比那天云峰上都要强盛十倍不止。

而且秦三细细感受之下，发现其中似乎还有一种让他感觉比天地元气更要强大亲切的气息存在，只要吸进一丝，便能明显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比之普通的天地元气，更要强盛数十上百倍。

难怪这白骨夫人敢夸下海口能让他修为暴涨，果然是有所依凭。

可笑项鼎将秦三发配来此，还满心打算着这里没有天地元气，可以将其活活耗死。

“呵呵，现在，你明白为何天云宗势力范围之内，只有此处方圆百里地域几乎没有天地元气存在了吧？”白骨夫人妩媚地笑着，对秦三娓娓道来：“如果你到阵法上来，任坐阴阳两个阵眼之一聚灵珠旁，便能感觉到天地元气如同水质般粘稠，因此在这里随便修炼一日，轻轻松松就能抵你在天云峰刻苦修炼一月，何愁修为提不上去？”

“好，太好了。”秦三穿越来天云宗这几个月，福没享到半分，恶气却受了不少，甚至屡屡被人暗算，好几次差点小命不保，如今更是被项鼎发配到这祖师陵园来与死人作伴，本来以为得靠身上那些灵石才能勉强修炼下去，如今却有这般好去处可以修炼，快速提高修为，真是大喜过望。

他飞身跃到八卦阵盘之上，又绕场看了看，发现这巨大的八边形阵盘之上，虽然因为年深日久，有许多灵石已经化成石粉，失去了效用，但这大阵还是保持了非常强大的聚灵作用，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聚灵阵如此神异，能聚集方圆百里灵气于其中，如果用来给门下弟子修炼，岂不是可以快速培养大批核心弟子？天云子用来囚禁前辈，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呢？“

白骨夫人闻言，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迷醉，轻声笑道：“呵呵，你知道当年我杀了多少天云宗修士吗？整个天云宗，死伤过半呀，元婴以上修士更是被我杀掉将近三分之二。你说，就算天云子有这聚灵阵，要花多少年才能培养出来？”

“三分之二？”秦三咋舌道：“前辈你真是厉害！”

“是呀，我的确是挺厉害的！”白骨夫人神色有些黯然道：“如果不是我修为有够强悍，与天云子当年相当，那老杂毛就不会费尽心思把我骗来此间封印起来了。”

“……”秦三有些无语。

“此阵其实是上古遗阵，天云子当初发现之后，便想尽办法将其修复，并把它当做自己修炼的专用场所，躲在这里修炼了一百多年，这才进境神速，从一个结丹初期修士成为了一方霸主，并且建立了天云宗。”白骨夫人回忆起千年之前的往事，凄然说道：“而我，正是被他用婚约蒙蔽了眼睛，又以此阵的神异诱惑来此，这才被他用修罗神钉钉住原身，一囚千年。要不是恰巧你被贬至此，侥幸打开五行封印之门，再过几百年，这些灵石之中的灵气全部耗尽，方圆百里之内的灵脉彻底枯竭，仅凭聚灵珠的功用，所吸纳来的天地元气便不足以支撑我抵抗这修罗神钉销魂噬骨的可怕力量，最终只怕免不了落个形销骨散的悲惨下场。”

秦三听了她的凄惨遭遇，心中暗笑天云子老祖宗这美男计用得那叫一个绝，鬼都哄得转，同时内心里面也有些同情这位白骨夫人，于是对她承诺道：“前辈放心，只要晚辈修炼达到了要求，一定会为前辈拔出修罗神钉，助前辈您离开这里。”

白骨夫人露出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柔声对他道：“男人的话，其实我不该再信，但你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所以我只好相信你，希望你不要食言，学那天云子老杂毛狠心负我。”

秦三正色道：“前辈如若不放心，秦三也可以对天发誓。”

“呵呵，算了吧！”白骨夫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发誓有什么用？”

紧接着，她生怕秦三不知，又为他解释道：“元婴期以上修士，因能触摸到天地间至强的力量，故而会受到天地规则的约束，所作的誓言必定会被实现，如果违背定遭天谴。而元婴以下修士的誓言，不过是个口头承诺，尊不遵守，只在你一心而已，并没有什么必应的效应，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哦，原来是这样！”秦三其实早已知道此事，因此讪讪地笑了笑。

他跳到阵盘之上，在上面绕了一圈，停在离白骨夫人数丈远处，躬身问她道：“请问前辈，我应该在哪处修炼，才会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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