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的很过分】

老范沿着北海岸边又向西行了一日，终于回到了先前瞧见鼠肉山的那块海滩，老范瞧见这漫山遍野四处攒动的同类个个都是吃得肥头大耳，挺钦佩鼠爷爷那份预知吉凶的异能，盘踞在这里意图再次大块朵颐的鼠群瞧见这个很像松鼠的同类，靠得近的都是感觉得到这湛湛兽王之威，赶紧凑过来纳头就拜，老范也都是和颜悦色的点头，脚下却是丝毫不停的赶路。

终于走到那鼠洞边，老范身后已经是跟了一大票的鼠辈随从，这些石缝草丛中偷摸一生的弱小鼠辈，哪里见过如此神异非凡的同类，那兽王之威更是令所有老鼠们都是心旷神怡，不由自主的尾随在老范身后一路跟来，等到老范瞧见那个先前问路的老鼠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饱餐了数日，这家伙竟然肥了不止一圈，这老鼠瞧见老范再次光临，当然是赶紧上前拜服，那两块小小腊肉的美味可是叫这寻常鼠辈获益良多，赶紧去洞里搀扶出另一个鼠爷爷出来，老范以为这个也会与破烂小鼎有什么瓜葛，就将那小鼎丢了出来相见。

鉴真神鼎那一日感觉到了灵宝天尊的气息靠近，惊吓的没有半点血肉也差点得了失心疯，如今还在神庭角落里坐立不安，被老范陡然丢进一群耗子中间，当然是很不耐烦，一叠声的叫老范再将自己收进去，还是飘去了个僻静角落里不做声，却是将极度收敛的紫烟精气放出来一些护住自己身形，再也不叫这耗子随意将自己丢出外边去，老范瞧着这个闷头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由得它了。

这个鼠爷爷就是这群鼠辈的长辈，此次带队前来这将会有大把美食从天而降的海边暂住，也是奉了蚁窝那个鼠爷爷的托付，如今大家伙儿都是吃得心满意足，也该重新散去妖界各自安生了，今日竟然能够得见如此神异的同类，还竟然是个兽中王者，当然是开心的老泪纵横，老范虽然是生的老鼠身，心中那份人类性情依旧是无法割舍，对身边攒动的一只只小小鼠眼中递过来的无限仰慕崇拜之意，老范心中生不出半分骄傲自豪的感受。

眼下是已经离开了妖界，前路天地灵气也是渐渐地丰盈起来，老范估计是再无大事，就搜刮了一下神庭存货，留下够用几日的给养之后，其余美食全部丢了出来，嘱咐鼠爷爷分发给在场所有鼠辈，还特别叮嘱了食物中饱含天地灵气，最好是带回家中再全家分了吃，别在荒郊野外被灵气顶翻在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所有鼠辈都是早就听腻了那个吃过两片腊肉的老鼠吹嘘，当然是知道眼前这美食的神妙，好在如今个个都已经是滋养的很过分的绝对发福的体态，一个个都能够谨遵神兽嘱咐，叼着美食回去自家均分了享用，这一代妖界鼠辈竟然是一个个自此得以益寿延年，还个个都是身强体健，自然全是老范的功劳，许多老鼠还在自家鼠窝里描了神鼠的画像顶礼膜拜，小小兽中王者当然是由此生出了许多美丽传说代代相传。

又行了两日，老范重又吸纳到了久违的天地灵气，激动的难以自持，立在一块巨石顶上，眯着眼睛一次次的享受着这心旷神怡的美妙感觉，前方不远就是前去采办美食的挺大市镇，老范当然是毫不保留的将所有美食都丢了出来与小树妖和小美人鱼开大餐，湛卢不用进食，却是能够饮酒，老范有了个痛饮的伴，当然是心情好上加好，湛卢对于如此美酒，也是放开了怀痛饮，酒量明显是比老范大了不止千倍，还不可能会醉。

老范只砸吧干了两个满盅，就醉得迷迷糊糊了，在老范一意执着之下，鉴真神鼎终于很不情愿的又被丢了出来，老范乘着酒性舒舒服服的倒在一块早就相中的鹅卵石边上，摆了个五心向天，伸了个很夸张的大大懒腰之后，就运起了第二层心法开始吸纳天地灵气，真气形成回路之后老范马上就睡了个人事不知。

随着四周越来越多的浓郁天地灵气不断地被拉扯过来，四周围观的众人都惊得呆住了，众人都是很清楚这神奇小兽处处都显露出无比诡异的神妙造化，哪里会想得到竟然神妙到如此天妒人嫉的地步，小美人鱼和小树妖都是水木精灵之身，原本就承了天地间的神奇造化，湛卢更是被天下间技艺绝顶精湛的巧匠全力打造，还得了灵宝天尊暗中提点，鉴真神鼎更是一身紫烟精气洞悉天机，竟然都是被眼前这小兽的举动震撼的无言以对。

大家都知道老范这是在运功吸纳天地灵气补足自己亏失，却都是没有想到，这仙妖界比比皆是的寻常吐纳练气，竟然能到如此夸张境界，四周源源不绝的嘶嘶之声，都是被老范强行拉扯过来的据为己有的天地灵气所发，四个观众全都能瞧得见或者感觉得到这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可能够被硬生生的嘶嘶作响的吸纳过来，当然是想象不到的，还竟然形成个很大的灵气漩涡，那可就太过分了。如此明目张胆的打劫这天地间滋养万物生灵的天地灵气，还竟然如此毫无节制的疯狂侵吞，当然很过分，简直太过分了

四个观众都觉得如此情景太过分，觉得过分的方面却是因人而异都不一样，唯一一个瞧着恼怒异常的就是鉴真神鼎，可它竟然瞪着灵气漩涡中心那个小小毛球，连跳脚的力气都没有了。恼怒之余，瞧着自己这满身的雕龙刻凤竟然是头一回心生惭愧起来，尤其是鉴真神鼎那四个字，尤其是那个“神”字，立刻起了将之抹平的念头，只不过那可是三味真火熔炼出来的，如今想要抹平它，绝对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老范神庭内真气连日来都是亏空得很严重，却叫湛卢调动起来格外的轻松，所以旋转速度比以前那是快了几乎一倍还多，这层效果，看似小小变化，其实却是无异于云岩真人面壁百年才可能达到的功效，原本这第四层心法调动体内真气时时旋转，就是为了时时刻刻配合修炼者运功施为，新生灵气还是其次，如今这功效在老范重新修炼这第二层心法的时候，完全的表露无遗，在体内真气漩涡的带动之下，老范那真气在经脉中运行的更加迅捷，吸纳进体内的涓涓细流也是一入神庭就即刻融汇进了漩涡之中。

眼下这奇景比之当初剪云雕所见的漩涡，更加过分了不止一倍，四周旁观之人却都以为这很过分的家伙一向如此，瞧得各个沉默不语，散开来各想心事，鉴真神鼎更是背对着灵气漩涡，拒绝再看那个令自己自惭形秽的恶心玩意在那里大肆显摆。

湛卢总算是能够用比较客观的眼光来看待这神奇小兽，不再是只把它当做一只运气超好的异界生灵，却是脑筋中浑浑噩噩，前世饱经世故，见多了形形色色的英雄好汉和卑鄙小人，却是没有任何可以拿来与眼前这小小老鼠对比衡量的标准尺度，湛卢生就充满了使命感责任心的超凡灵性，如今终于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能够被这小兽请来这异世界，似乎是另有深意，只不过这难题太过于复杂深奥，湛卢只不过是在心中起了这层意念，知道这未知意念是相当难解的，却也并不心急，数百年沉稳历练，这份心性当然一如湛卢的前世经历，绝对当得起后世所有羡慕景仰的词句。

妖界之行终于画了个圆满句号，老范数日以来积压的身心两个方面的劳累困顿，终于在这酒后酣睡中完全释放，老范靠着这鹅卵石一睡就是十来个时辰，等到伸足了懒腰，依依不舍的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撇撇周遭，只见小树妖和小美人鱼都是笑眯眯的凑得很近在那里欣赏它的睡态，挺不好意思的咧嘴憨笑了一下，检视自身，神庭内真气恢复了一小半，这速度当然是超出了自己预期，老范不由得疑惑起来，细问了自己酣睡了多久，挠挠头，也没怎么在意，将大家收进神庭之后，立刻神清气爽的趁着夜色飞奔去了那个诺大的市镇去大肆采办起来。

如今老范得了鬼王以同样心神的老友身份的严厉劝诫，月光之下苟且之时再也不会由得自己贪念大起，小额银票也是大方出手，一般都能支付的多上少许银两数目，结果才眯到兴高采烈之时，手边小额银票已经捉襟见肘，只得专门去了一趟银号，人家当然是不可能早就准备下厚厚小额银票供给这半夜偷偷登门的客人肆意兑换，老范只得将那金库中一箱箱的金银化进了神庭，丢了一张老大面额的银票在那空空如也的厚重仓库之中，估计是只多不少。

神庭内的小美人鱼和小树妖瞧见一件件一堆堆新鲜**隔三岔五的进了神庭，那是比老范还要开心，湛卢原本以为这家伙在那里大肆打家劫舍，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瞧见大箱大箱的金银进了神庭，然后又很明显的随着物品进入而缓缓地流失出去，终于猜到这小兽取用有度，绝对不是胡作非为，也就不再搭理。小鼎最近心情压抑，这会儿终于好了起来，忍耐良久之后，也跟着小树妖和小美人鱼一起吵吵起来，只不过小鼎在那里要求的是顶级檀香塔香，还有雕工精美的香案烛台，这些明显不是老范日常业务范围，搜寻起来还真的很不容易，好在路过了一个还算有点香火的求子观音庙，终于止住了小鼎的吵闹，换做了挑三拣四的碎嘴说词。

清清与众姐妹每日里在洞中苦练师门绝学，又有老范存留的大把美食滋养，那功力进境是相当的快的，如今小丫头们虽然还是属于初学乍练，习武的招式生疏，实战经验肤浅愚钝，却是胜在招式间蕴含的威力已经不小，修习旁门左道的小瑜却是更有那神丹级别的旁门灵药滋养玄阴之气，如今已经是到了调用鬼灵随心所欲的境界，只不过唤来随意差遣的灵鬼没几个是熟知性情能力的，使唤起来当然是不能尽如人意，还经常的整出老大纰漏，请来容易轰走艰难，好在老范设计洞内庭院之时，有意的将她分去了偏远角落，还有声响隔断，那些鬼哭狼嚎才不至于过分的打搅到旁人清修，只不过小瑜那香狸的窝却是在小瑜房中，饱经灵异事件惊吓摧残，香狸竟然是性情依旧胃口正常，还算不错，只不过依旧是胆小怕事，都快成七阶灵兽了，平日里还是一副畏首畏尾的小模样，这是天性，锻炼不来的。

何心砚与心上人呆了许多时日，知道了如今霁月庵的困境，当然是很想助力，知道师太们都是性格倔强，只得离开心上人些时日，自己擅作主张的将这讯息带去逐日道观。对丫头们自然是说出行的时日已到，必须回去听从师门其他号令，当然是接了号令火速再回来相聚，当然是又上演了一出情深意重的不带生死的涕泪离别，瞧得丫头们羡慕很少，肉麻不耐烦却是很多。

这一日清清正在庭院内腾挪闪躲的苦练腿法，忽然心中腾起一股熟悉之极的温暖感觉，开心的大叫了两声，赶紧窜出洞外，其他小丫头们和驯兽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事，蜂拥而出，只不过站在洞口极目四望了良久，小豹子才终于头一个瞧见了草丛间忽闪着的那小小身影，飞窜了出去，灵狐香狸也是紧随其后，清清与老范相处了很久，如今这心灵感应的距离大增，比之其他丫头与灵兽之间，倒是大有后来居上的态势。

老范终于被清清捧在手心的时候，已经是欢腾吵闹了很久了，这一兽一人都不是情感外露的类型，相互之间也只是默默相视，一如从前，只不过如今这眼神中包含的话语却是多了许多内容。等到小树妖和小美人鱼出现在众人眼中，那可不是一般的轰动，小丫头们入万兽山庄学艺之前，也就是寻常人家的娇嗔女儿，哪里见过这如假包换的真妖精和海的女儿，一个个唧唧喳喳的兴奋过了头，一点都没有端茶递水的此间主人应有的风范。

破烂小鼎一早就在神庭内被小丫头们指指戳戳过，当时小鼎都是趾高气昂的大刺刺飘过不理，如今全身上下不仅完好如初，还改头换面得华贵非凡，却哪里比得上两个精灵惹眼，气呼呼的在众丫头脚边生闷气，百无聊赖中，却是掐算出自己与陆悠悠竟是同道，而且将是大利于己的好帮手，不由得悄悄观察了起来，陆悠悠毫无知觉，小豹子明显是机警的过了头，立刻瞄上了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只不过苦于这家伙太过于生硬无法下嘴，只能在眼神上做严厉警告。

湛卢毫不起眼的独自立在一边，却是总给清清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上前询问，湛卢知道这个是小兽的主人，当然是另眼相看，知无不答之下，倒是相当的诧异，所诧异的自然不是清清那仪容风范，而是清清与神异小兽之间的巨大差距，湛卢瞧耗子可能很没经验，看人却是相当的独具慧眼，这一层灵性也是湛卢与其他绝世利器最大的差别所在，只不过湛卢左看右看，清清只是一个挺普通的寻常少女，虽然是天资不错，那也只是出众而已，远非神异的范畴，湛卢心中又多了一道难解疑问，好在时日良多，由得它慢慢开解。

清清虽然不是正经的转世投胎，却是前世记忆得不到保全，只不过天下间所有轮回中的生灵，或多或少的会被自己前世经验念想所影响，区别只是前世那记忆够不够深刻到镌入心神的程度，清清前世虽然算不上是真正爱恋过老范这土郎中，却是经常瞧着老范那憨厚模样思索自己的心中疑难，湛卢如今这面相就是受了诵念请兵决时的老范心中所想的年轻时的相貌影响，老范自己都是如照镜子般的心神大震，清清当然也会有所感觉，如今湛卢看在眼中，就如相熟多年的邻居一般的，有淡淡一层亲切的感觉。

真的将吕月颜面对阎王爷时的心情来瞧眼下的老范，指不定是什么局面呢。吕月颜敢于同阎王爷哭诉争辩，其实大多数是受了自己郁郁而终这一事实的刺激，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竟然死的如此委屈无奈而已，真的论及情感归宿，算不上是对老范倾心爱恋，老范更是心中愧疚占了绝大多数，论及前世情感生活，却是一件深及内心的爱慕都不曾有过。

吕月颜只是憋屈之下，一门心思的认定了内心向往的土郎中的平淡生活就是自己心中企盼，孤注一掷的与土郎中定下了几世的同生同命，真的论及真实情感，那还是不愿就此枉死虚度一生是主因，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是因此被抛来了一个异世界，虽然同时投胎，跨越的却是五百年这大跨度，人家同命只不过差一两个时辰，顶多是一两天光景，自己竟然比这同命的家伙早生了十几年，清清自小到大一直是心中亏空一块，寻寻觅觅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是因为这层前世因缘。

年龄上算不得同生也就算了，虽然当真是做了邻居，却是一个做人，一个做了兽，还是只老鼠，这两人前世之间那难以跨越的阶级鸿沟，如今竟然是变作了人兽之别的物种鸿沟，这哪里还能谈得上再续前缘，如今是没有同生，却被逼同命，还是人兽同命，真的将吕月颜前世所有记忆在清清身上唤醒，估计吕月颜会再次憋屈的郁郁而终，再瞧见阎王爷，那就不是只将轮回牌子丢丢了，估计是抢了小鬼的叉子就戳过去搏命那般的势不两立了，阎王爷也不能如此言而无信的戏弄人啊，还调戏的相当过分，一点余地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