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禁区尽头，大道尽头（4K3）

遇事不决，御剑术！

正所谓……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除了和剑的配合不太好之外。

面对众人茫然的视线，安然倒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只是抬手拂过太始祭坛的表面，然后默默的催动了御剑术。

轰隆！

众目睽睽之下，宇宙基石之一的太始祭坛剧烈震动，而后缓缓的升腾而起！

“哇哦！”

白月瑶嘴巴微张，一脸吃惊之色：“我还以为它和黄金宫粘在一起，就算天荒地老也不会分开呢，到头来，其实只是方法不对吗？”

她忍不住咂了咂嘴，忽然斩钉截铁道：“果然，男人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安然被呛得差点把太始祭坛扔出去：“……咳咳咳咳！”

好家伙！

看看白月瑶，好好一姑娘家，都被文华阁的那些书，荼毒成什么样了？

果然还是找个理由把文华阁查封了吧！

“果然可行。”

打量着浮空而起的太始祭坛，安然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虽然无法真正催动祭坛的威能，不过做到这一步，应该可以用来唬一唬神母了。”

“就这样……能行吗？”白月瑶闻言，略显一丝狐疑，“那个老女人好厉害的，我感觉不太可能吓住她……”

“用来吓人是肯定没问题的。”

安然想了想回答道：“除此之外，皇帝还将坠落在仙秦的飞仙台带来了，有那座飞仙台在手，多少也可以令敌人投鼠忌器。”

灵解语眉头微蹙，轻声低语道：“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手中，依旧缺少决定性的力量。”

这也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

唬人能够唬得住一时，却不可能唬得住一世。

他们和敌人迟早会发生碰撞，一旦那个时候到来，所有的虚像和幻影都会被撕碎，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风暴之中屹立不倒！

“真要走到那一步的话，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安然想了想，并没有把“其实神母也可以是剑”的想法告知，更没有说，其实整个塞方仙州也可以是剑……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我们在这里耽搁得挺久了，若是继续待下去，恐怕神母会产生怀疑，总之先离开再说。”

垛口崖外。

神母的眸子微微眯起。

有垛口崖神光的阻挡，即便是她，也无法看穿其中发生的事。

只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安然和灵解语之间的交手已经停了下来，气息波动渐渐停止，至于两人现在在做什么，她就难以看得真切了。

“还有这两个家伙……”

她的视线扫过仙秦皇帝和小布丁。

短暂的交流，并未令她看出破绽。

帝皇道的传人，不卑不亢，风范无双，言词之间滴水不漏，让她也难以找出漏洞。

那位先天殿的传人“步”则要稍稍古怪一些。

神母在小布丁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傻气——就像是某些傻兮兮的灵宠，只要给些好吃的，轻易就能骗走的傻妖精……

但是先天殿的传人，可能那么傻吗？

用触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如此说来，先天殿确实找了一个厉害的传人，她的这番伪装，竟然连妾身也难以看透，无法真正感知她的想法念头……”

神母愈发凛然。

在她心中，对于小布丁的警惕程度，再度调高了一个数量级。

目前在四大势力的使者中……排名第一！

“嗯？他们出来了！”

忽然在此时，垛口崖的神光微微动荡，几人的视线聚集过去，只见那对少年少女一前一后，迈步从神光之中走出。

安然的脸上依旧满是笑意。

灵解语仍然是面无表情，一眼看去，看不出有多少情绪波动。

“两位使者……胜负如何？”

神母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她的视线在两人间瞟来瞟去，像是要看出先前的那一场大战，究竟谁才是那个胜利者？

不过在那之前，灵解语就已轻哼一声，淡淡道：“多谢神母的挂念，不过，道无高低，人有强弱，我已经与安公子约好，若是有机会，下次再战。”

“希望下一次二位切磋时，妾身依然能成为见证者。”

神母脸上满是笑意，双手交错在腹前，不紧不慢道：“不过，道无高低这句话并不正确，既然人分高低，那么领悟出来的大道，自然也有参差。”

安然几人精神一振，面露奇异，看向神母。

他们明显能够感受到，在说出这一句话时，神母的神情略有怔然，并不像是在虚与委蛇，反倒更像是在发自内心的感慨。

仙秦皇帝眼神微动，笑道：“神母何出此言？”

“你们还很年轻，未曾经历过宇宙纪元的生灭，而妾身则是来自于上一个宇宙纪。”

神母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轻柔了下来，她的眼神迷离，不知在看望何方的虚空，也不知在追忆哪一段逝去的岁月。

“当寂灭劫爆发的一刻，即便是妾身也只能自保，随波逐流，被卷入了太古禁区的深处。”

“太古禁区的深处究竟有什么，即便是诸位背后的传承，恐怕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场又一场寂灭劫，一层又一层宇宙废墟，堆积成了世人所知的太古禁区，而太古禁区的背后，有人说那里连接着苍茫混沌，也有人说，在那里连混沌都死亡了，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在提起这一段经历时，神母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下，像是回忆起了当初的恐惧。

安然几人不由自主的提起了好奇心。

能够让神母也感到如此恐惧的，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那个时候的妾身，意识几乎就要泯灭殆尽，然而，妾身却在太古禁区的最深处，看到了一尊跏趺而坐的身影。”

“祂……”

宛如用尽了全身力量，神母终于挤出一个字来：“道！”

“道！”

“道道道！”

一连五声“道”，让安然几人不禁脑中轰然，自身的修为大道随之震动，眼前浮现出无穷无尽的幻象，那是瑰丽的大道在绽放，宇宙创生，星河斗转，六道轮回，永恒飞仙……

无穷无尽的道妙交织，比开天之地的景致更加壮阔，化为一座由道构成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之中，没有任何杂质的存在，比先天神圣的大道还要纯净，堪称大道之界！

不过就在下一刻，这方道界遽然收缩，化作一条复杂至极的大道，落入一道人影的脑后。

那道身影跏趺而坐，气息全无，生死难判。

“祂是……”

即便是安然，这一刹那也为之失神：“大道尽头的存在？”

如此波澜壮阔的一幕，他能够想到的……唯有大道尽头！

“是，也不是。”

神母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的她，仿佛不带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一丝算计，唯一有的，便是她的语气神情之中，那显而易见的高山仰止。

“妾身也曾见过大道尽头的存在，他们确实伟岸无边，拥有着无量的神能，可无论是哪一位，都不如那道身影给妾身的震撼强烈。”

“若是道无高低，又怎会出现这等情况？”

神母用力的摇摇头，眼神渐渐从追忆中清醒：“很显然，即便同为大道尽头，同样有着高低分别……呵呵，几位使者该回神了。”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将几人从震撼之中唤回。

“道也有高低么……”

仙秦皇帝低声呢喃。

灵解语胸膛微微起伏，体内有一丝微弱的金芒焕发，那是她的人王血脉受到刺激，正在进一步的觉醒。

除了小布丁还是那样没心没肺之外，就连安然都感受到了一丝异动：“这种异常的来源好像有些熟悉……等等，是梦里什么都有系统！”

梦里什么都有系统，是安然得到的第一个系统。

只不过那个时候，安然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压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梦里什么都有系统等啊等的，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等死了……

等到安然被飞凌道人救醒时，看到的就只有他的一地残骸。

而在经历了一次体质强化后，最后的残骸也消失了，作为安然的第一个系统，它来的无声，去的无踪，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因此，安然全然没有意料到，当神母说出那五个道字，当他看到那道万道归一的身影时，早已消失多年的梦里什么都有系统，居然也生出了一丝异样波动！

这一丝波动，就像是宇宙创生时留下的残响。

微弱到难以察觉，但却一直都在，烙印于安然的灵魂之中！

不过让安然有些遗憾的是，梦里什么都有系统并未就此复苏，除了这一丝微弱的波动以外，便再也没有了更多动静。

“可惜啊。”

安然摇了摇头，视线重新看向神母：“那么接下来，就要多多叨扰神母了。”

神母满脸笑意：“好说好说，妾身会把诸位安妥妥帖帖，保证宾至如归。”

一群人笑意灿烂，气氛融洽，谈笑风生。

唯有古铭少尊哆嗦了一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下……”

……

是夜。

古家王宫。

在安顿好安然等人后，神母穿过诸多亭台楼阁，一步步走上天际，来到其中一颗月亮之上。

她像是穿过了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一座森然的天牢中。

“你来了？”

那道被无数锁链贯穿身躯的身影，感受到神母的到来，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眼中却依旧流露出一丝冷笑：“不用痴心妄想了，我虽然无法挣脱你的禁锢，但是，你也难以破解我的不死魔功。并且，我早就将道果寄托在了仙界隐秘之处，找不到我的道果，你就不可能真正的杀死我。”

“杀死一个人，未必只有一种手段。”

见他这副模样，神母却笑了起来：“你的不死魔功的确惊人，但妾身诞生的宇宙纪，也有人创造出过类似的功法，想要破解，其实相当容易。”

“你说的倒是好听。”

不死仙王冷哼一声，眼神毫无惧意：“若你真的能够做得到，又何需将我囚禁至今？”

对于他的态度，神母只是轻笑一声：“那么妾身问你，你可还记得古拓是谁？”

“古拓？哼！不过是一个晚辈后生罢了，他的胆子也是够大，连你这种老怪物也敢娶为妻子。不过，他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你甚至与他育有一子，如今，是打算将他一并抛弃么？”

“你错了。”

不死仙王的话语，半路就被神母打断。

这女子的下半身无数半透明的触手舞动，那些触手探入虚空，不知切入多少时空位面。

就在此时，不死仙王忽然注意到其中一条触手，赫然与古家王宫中的古拓仙王相连！

“你……”不死仙王的脸色微变，“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能下手？果然，不过是人为创造出的法宝，永远也没有人心！”

“呵呵，上个宇宙纪的那些高手强者，他们几乎被妾身吞噬一空，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思绪，他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妾身全都亲自体会过。”

她将面孔凑到不死仙王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怎么能说……妾身没有人心呢？应该说，天下没有人比妾身更懂人心才是。”

“而且，你果然已经忘记了。”

神母的笑声如银铃，让不死仙王心头猛跳。

有浓烈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荒谬至极！我当年只差半步便是仙君，放眼普天之下，没有任何力量能让我忘却……”

“再坚强的灵魂，在一次次的死亡中，也是会产生磨损的。”

神母一根根出手探出，强行托起不死仙王的脸庞：“你可能已经忘记了，那就让妾身来提醒你吧，那位差一点就要成为仙君的不死仙王……早就已经死了。”

“什——”

“他的尸骸被妾身封印，炼制成了一颗星辰。”

“他的全身血肉剥落，侵蚀了当初镇守禁区的仙王之一，那位仙王名叫古拓，古拓也已经落入妾身的控制。”

“最后，他的那一颗不死仙心……”

神母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打量不死仙王的眼神，如在欣赏一件美丽的瑰宝：“经过如此漫长岁月的打磨，它终于被妾身炼制成了一颗……绝世大丹！”

不死仙王的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然而随着神母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却在不受控制地变化，迅速地褪去人形，变作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这心脏没有一丝血肉，仿佛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构成，散发出美轮美奂的光芒，更有一股馥郁芬芳的丹香，在这一刻徐徐飘散开来。

“道果？你的道果，早已被妾身打碎了，只不过，你显然忘记了此事。”

神母轻飘飘地扬起手，将这一颗水晶心脏小心收走：“而且你也搞错了一件事，妾身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不死魔功，而是当年你意外融入心脏的……太素神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