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这智商税交得值

“嘎嘎嘎——！！！”

漫天赤红的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岩浆河上空映照得一片刺目。数十只烈焰鹫振动着灼热的翅膀，尖锐的喙中不断喷吐出白炽的火球，目标只有一个——站在第三根石柱上那个该死的人类！

李郁站在石柱顶端，脚下是滚烫的岩石，头顶是漫天火雨，前后左右全是扑击而来的凶禽。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刺激。

“小子，发什么呆！等死啊？！”惊蛰在脑海中尖叫，灵体波动因为焦急而剧烈震颤，“左边三只！右边五只！头顶还有——我操，十二个火球！躲开！”

不用惊蛰提醒，李郁已经动了。

《流云步》全力施展，他在直径不过尺许的石柱顶端，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三道俯冲而来的利爪。同时右手并指如刀，暗金红色的罡气在指尖吞吐，凌空连点！

“冰火指——破空！”

“嗤嗤嗤！”

三道纤细如发、却凝练到极致的指劲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三只烈焰鹫的翅膀根部。指劲中冰火交融的力量瞬间爆发，炽热与冰寒交替侵蚀，三只烈焰鹫惨叫一声，翅膀上炸开焦黑与冰霜并存的伤口，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坠向岩浆河。

“噗通！”

赤红的岩浆溅起，三只烈焰鹫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高温彻底吞没，化作三缕青烟。

但这点损失对庞大的鹫群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多的烈焰鹫被激怒，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聚集成三股，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这一次，它们喷吐的火球在半空中竟然开始融合，化作三颗直径超过三尺的巨型火球，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

“合击之术？！”李郁瞳孔一缩。这些扁毛/出生，居然还懂配合？

“是本能！”苏雨柔在岸边急声提醒，“烈焰鹫群居，捕猎时会自发配合！李兄小心，那三颗火球温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三颗巨型火球成品字形轰来，完全封锁了李郁所有闪避空间。而石柱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退无可退！

“妈的，逼我是吧？”李郁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体内那团暗金红色的气旋疯狂旋转，海量的冰火罡气汹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这一次的太极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图案一半湛蓝如万载玄冰，表面甚至有细密的冰晶纹路浮现；另一半赤红如地心熔岩，隐约能看到岩浆在其中流动。冰与火的力量在图案中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冰火两仪转——吞天！”

李郁双掌猛地推出！太极图案缓缓飞出，迎向那三颗巨型火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太极图案与火球接触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三颗足以熔化金铁的巨型火球，竟像是被无形的大口吞噬，迅速缩小、变形，被太极图案强行“吸”了进去！

不，不是吞噬，是“容纳”！

《万化归一诀》的霸道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李郁以自身为媒介，将太极图案化作一个临时容器，强行容纳、压缩这三颗火球中狂暴的地火能量！

“嗡嗡嗡——”

太极图案剧烈震颤，表面冰火纹路疯狂闪烁，显然已经接近承受极限。李郁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皮肤下那暗金色的光泽都在明灭不定。同时容纳三颗这种规模的火球，对他刚突破的修为来说是巨大负荷，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嘎！”

鹫群发出尖锐的鸣叫，它们似乎察觉到这个人类已经到了极限，更多的烈焰鹫开始聚拢，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就是现在！”李郁眼中精光爆射，双手印诀一变，“还给你们！”

“轰——！！！”

太极图案轰然炸开！但炸开的不是图案本身，而是被它强行压缩、融合后的三颗火球！只是这一次，火球不再是纯粹的赤红色，而是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表面还缠绕着一缕缕冰蓝色的气流！

冰火交融，逆转反击！

“砰砰砰！”

三颗暗金色火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精准地轰入鹫群最密集的三处！火球炸开的瞬间，冰火两种极端力量同时爆发，高温灼烧与极寒冻结交替席卷，形成了一个个直径数丈的死亡领域！

“嘎——！！！”

凄厉的哀嚎响彻溶洞。至少二十只烈焰鹫被爆炸波及，有的被高温瞬间汽化，有的被冰寒冻成冰雕坠入岩浆，还有的被冰火交替之力撕成碎片。一时间，羽毛与血肉纷飞，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李郁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超出负荷的绝招，让他体内罡气瞬间见底，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更要命的是，脚下这根石柱，在刚才爆炸的冲击波和持续高温下，终于支撑不住了。

“咔嚓——”

石柱从根部开始龟裂，裂痕迅速向上蔓延。

“李兄！”苏雨柔惊呼。

“没事！”李郁咬牙，强行提气，在石柱彻底崩碎的瞬间纵身跃起，扑向五丈外的下一根石柱。

这个距离，对全盛时期的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此刻罡气耗尽，内伤发作，跃到一半他就感觉后力不济，身形开始下坠！

下方三丈，就是翻滚的岩浆河！

“完了……”这个念头刚升起，李郁就看见一道翠绿光影从岸边激/射而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部——是苏雨柔的春霖尺！

尺身延伸，化作一条翠绿长鞭，将他稳稳拉住。与此同时，苏雨柔玉手一挥，几点莹白粉末洒向空中。粉末遇热即燃，化作一片淡白色的烟雾，暂时遮蔽了鹫群的视线。

“李兄，抓住！”苏雨柔清叱一声，手腕发力，将李

郁凌空拽向第四根石柱。

李郁险之又险地落在石柱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他回头看向岸边，苏雨柔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的消耗也不小。春霖尺虽是灵器，但要延伸这么长距离救人，对持有者的罡气和神识都是巨大考验。

“谢了，苏姑娘。”李郁抹了把嘴角的血。

“先别谢，还没完。”苏雨柔指向空中。

淡白色烟雾正在快速消散，剩余的二十多只烈焰鹫已经重新集结。它们显然学聪明了，不再聚集，而是分散开来，在高空盘旋，不断喷吐火球进行远程骚扰。这些火球威力虽不如之前的合击，但胜在数量多、频率高，让李郁根本没法安心调息，更别说继续前进了。

“它们在消耗我们。”李郁脸色难看。这些畜生，智商不低啊。

“而且它们在等。”苏雨柔秀眉紧蹙，“等地火喷发的间歇期过去，岩浆河温度下降，它们就能直接俯冲攻击了。”

李郁看向下方的岩浆河。果然，河面翻滚的频率正在减缓，温度也在缓缓下降。之前剧烈的地火喷发，让岩浆河处于一种沸腾状态，高温和上升气流形成了天然屏障，烈焰鹫不敢轻易俯冲。但等地火平稳下来……

“必须在温度降下来前渡河。”李郁沉声道。

“怎么渡？”惊蛰在脑海中吐槽，“你现在的罡气还剩不到三成，内伤随时可能复发，能站稳就不错了。游过去？信不信你跳进去的瞬间，那些畜生就会一拥而上，把你按在岩浆里做成烤乳猪？”

“闭嘴，我想想。”李郁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石柱、岩浆、鹫群、伤势……所有条件在脑海中快速排列组合。忽然，他目光定格在岩浆河对岸——那里，靠近洞口的位置，岩壁上生长着几株赤红色的藤蔓。

“那是……”李郁眼睛一亮。

“火磷藤。”苏雨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一种喜火的植物，通常生长在地火活跃的区域。藤身坚韧，耐火性极强，甚至可以短时间在岩浆中浸泡而不毁。李兄，你该不会想……”

“借个道。”李郁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得自影魇的残缺令牌——癸七的守夜令残令。令牌入手冰凉，表面“癸七”二字黯淡无光，但李郁能感觉到，其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守夜人专属气息。

“小子，你要干嘛？”惊蛰警惕道。

“做个试验。”李郁说着，将一丝微弱的罡气注入残令。残令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光。这光芒很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它亮起的瞬间——

“嘎！”

高空盘旋的鹫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尤其是其中几只体型较大、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烈焰鹫，它们不安地拍打着翅膀，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李郁手中的残令，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忌惮？

“有效！”李郁精神一振。他猜对了！

守夜人监察天下，镇压邪祟，他们的令牌常年接触各种阴邪、凶煞之气，本身就会沾染上一丝特殊的“镇煞”气息。这种气息对妖兽，尤其是火属性、偏向暴戾的妖兽，有天然的压制效果。之前在地火洞天入口，张不土布置的禁制能挡住烈焰鹫，除了阵法本身，恐怕也有类似的气息震慑。

而这枚癸七的残令，虽然灵性几乎散尽，但毕竟曾是守夜人巡查使的身份凭证，残留的那一丝气息，对这些畜生来说，就像普通人看见染血的屠刀——本能地感到不安。

“可惜，太弱了。”李郁看着手中光芒微弱的残令，又看了看空中逐渐恢复镇定的鹫群，眉头皱起。残令的气息只能造成短暂骚动，等这些畜生适应了，或者发现这玩意儿没什么实际威胁，就会再次扑上来。

“得加把火。”他喃喃道，目光转向肩头的血影乌鸦，“鸦兄，帮个忙？”

“嘎？”血影歪着头，血红的眼珠子盯着他。

“你是守夜人的灵宠，身上应该有正统的守夜人气息吧？”李郁循循善诱，“来，对着这令牌叫两声，越凶越好。回头到了听雨楼，我让白尘前辈给你加餐，最新鲜的妖兽心脏，管够。”

“嘎！”血影眼睛一亮，显然听懂了“加餐”。它扑棱着翅膀飞起，落在李郁握着残令的手腕上，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鸣叫。

“嘎——嘎嘎——！！！”

这叫声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威严，仿佛在呵斥、在命令。与此同时，血影身上那层淡淡的血色光晕，与残令的灰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二者气息交融，竟然让残令的光芒明亮了一丝！

“嘎？！”

高空中的鹫群再次骚动起来，这次更加明显。不少烈焰鹫开始后退，眼中忌惮之色更浓。那几只头目鹫更是焦躁地原地盘旋，想上前又不敢，显然对这股融合后的气息感到本能的畏惧。

“就是现在！”李郁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犹豫，将残令往怀中一揣，双手快速结印。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所剩不多的罡气，而是纯粹以神识为引，精神力疯狂涌出，在身前虚空快速勾勒。一道道淡金色的神识丝线交错纵横，眨眼间构成了一张直径三尺、结构复杂玄奥的立体符箓虚影。

“这是……”苏雨柔在岸边看得分明，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聚灵符’？不，不对，结构更复杂，还融入了牵引和伪装的效果……李兄在模仿守夜人令牌的气息波动？”

没错！李郁此刻施展的，正是他之前在夜雨亭外，用癸七残令和星煞丝线伪造守夜人密令时，灵光一现琢磨出来的小技巧。只是这一次，他将技巧升级了——以残令残留气息为“引子”，以自身神识为“画笔”，以《万化归一诀》对能量波动的精微掌控为“根基”，在虚空中临时构筑一个“伪·守夜令气息源”！

这个“赝品”徒有其表，没有任何实际威力，甚至维持不了几息时间。但它散发出的气息波动，与真正的守夜令高度相似，而且因为融入了血影的灵宠气息，显得更加“正宗”！

“嗡——”

符箓虚影成型，一股比残令本身强烈数倍的“镇煞”气息轰然扩散！这气息对武者来说没什么感觉，但对空中那些烈焰鹫来说，不啻于在耳边敲响了丧钟！

“嘎嘎嘎——！！！”

鹫群彻底乱了！恐惧压倒凶性，二十多只烈焰鹫惊慌失措，四散飞逃，哪里还顾得上攻击李郁。就连那几只头目鹫，也在挣扎几息后，尖叫着转身飞向溶洞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呼……”李郁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冷汗涔涔。维持那个符箓虚影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此刻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但他不敢休息，强打精神，看向对岸的火磷藤。

时机稍纵即逝，必须趁鹫群被吓退、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渡河！

“苏姑娘，我先过去，用火磷藤做条索道，你再过来！”李郁说完，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流云步，朝着下一根石柱跃去。

这一次顺利了许多。鹫群退散，没了干扰，李郁虽然罡气所剩无几，但凭《星龙淬体诀》淬炼后的肉身和精妙的步法，还是在七八次起落后，成功抵达了岩浆河中央最粗的那根石柱。

从这里到对岸，还有最后三根石柱，但间距都超过四丈，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一次跃过。

“就是现在！”李郁看准时机，在鹫群开始有重新聚集迹象的瞬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已经损毁的“流影”短棍——虽然断了，但材质还在。他将短棍猛地掷出，目标正是对岸岩壁上的火磷藤！

短棍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地缠绕上了最粗的那根藤蔓。李郁用力一拉，试了试韧性——很好，足够承载他的重量。

他没有直接荡过去。那样太慢，空中就是活靶子。他双手抓住藤蔓，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然硬生生将整根火磷藤从岩壁上扯了下来！

藤蔓有手臂粗细，长达七八丈，通体赤红，入手温热坚韧。李郁抓住藤蔓一端，将另一端猛地甩向对岸——目标不是地面，而是岩壁上方一处凸出的石笋！

“啪！”

藤蔓精准地缠上石笋，打了几个死结。一条横跨岩浆河的简易藤索，就这么成了。

“苏姑娘，快！”李郁回头大喊，同时自己也抓住藤蔓，手脚并用，朝着对岸快速攀去。

苏雨柔早已准备好。她将春霖尺往腰间一别，足尖在岸边岩石上一点，身形如轻燕般掠出，精准地落在藤索上。她身法本就轻灵，此刻又有李郁在对面接应，几个起落就过了河心。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对岸时——

“嘎——！！！”

一声格外尖锐、充满暴戾的禽鸣，从溶洞深处炸响！这声音仿佛蕴含着实质的音波冲击，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李郁和苏雨柔同时色变，回头望去。

只见溶洞深处，那片之前烈焰鹫飞出的区域，一道庞大的影子正缓缓升起。那影子翼展超过三丈，通体羽毛不再是赤红，而是深邃的暗金色，仿佛熔铸的金属。它的头顶生着一簇燃烧的金色冠羽，双眼如同两颗熔岩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威压。

最骇人的是，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溶洞的温度都骤然飙升，下方的岩浆河甚至再次沸腾起来！

“烈焰鹫……王？”苏雨柔声音发颤。

“凝气境……巅峰？不，这股威压……”李郁瞳孔紧缩，“半步化罡？！”

真正的“小宠物”首领，被惊动了。

而且看它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显然不打算让这两个打扰它清净、还吓跑它小弟的“虫子”轻易离开。

“快走！”李郁低吼，用尽最后力气，将苏雨柔往前一推，自己则转身，面向那头正在蓄势、准备扑击的暗金色巨禽。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普通精钢短棍，横在身前。

体内，那团暗金红色的气旋，开始疯狂旋转。

“惊蛰，”他在心中平静道，“最后一招了。帮我稳住，别让我炸得太碎。”

「……妈的。」惊蛰沉默一瞬，罕见地没有吐槽，只是将所剩不多的灵性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出。

暗金色的巨禽，张开了嘴。

一口纯粹由暗金色火焰构成的吐息，在它喉间凝聚，光芒之盛，仿佛一轮小太阳在溶洞深处升起。

而李郁手中的短棍上，暗金红色的罡气开始吞吐、压缩、凝聚，棍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对峙中——

“嗡！”

李郁怀中，那枚真正的守夜令副令，突然自主飞出，悬浮在他身前。令牌表面，星辰残月的图案绽放出柔和的清辉，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投射而出，却不是射向鹫王，而是射向溶洞顶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镶嵌在岩壁中、毫不起眼的黑色石碑，被光柱照亮的瞬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带着戏谑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在这灼热的溶洞中悠然响起：

“哟，小火鸡，睡醒了？脾气见长啊。这两个小家伙是贫道的客人，给个面子，让他们过去呗？”

随着话音，黑色石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股浩瀚、深沉、仿佛与整个地脉连为一体的磅礴威压，缓缓降临。

正准备喷吐火焰的鹫王，动作猛地僵住。它那熔岩般的眼珠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恐惧。

（PS：这年头，连扁毛/畜生都知道看人下菜碟了。各位少侠，推荐票来点呗，给李郁回回血，下一章还得打硬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