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弃子争先 与 武道初窥

“妙啊！妙啊！原来如此！弃子争先，攻其无名！此处气紧，当真是一击毙地！”赵老板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他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视四周，想要寻找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小杂役，但李郁早已端着茶盘躲远了。

“刚才那小子呢？那个添茶的小子！”赵老板一把拉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棋客，急切地问道。

那棋客被问得一愣，茫然地摇摇头。赵老板不甘心，又问了几个，都说没注意。李郁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杂役，谁又会特意留意他的去向？

赵老板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和疑惑。一个最低等的杂役，怎么可能懂得“七星聚会”这等复杂残局的精妙？是巧合？还是……真有高人隐藏在杂役之中？或者，那小子只是信口胡诌，瞎猫碰上死耗子？

[嘿，那土财主找你了！]惊蛰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看样子是被老子……咳咳是我们的话点醒了！小子，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李郁躲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既兴奋又后怕。“惊蛰大爷，接下来怎么办？他要是真来找我……”

[慌什么？]惊蛰老神在在，[他来找，你就端着！记住，现在是你占了主动。他好奇，他心痒，你就越要沉住气。等他主动凑上来，咱们再慢慢套话。]

果然，接下来的半天，赵老板明显心不在焉，连输了两盘棋，目光时不时地就往杂役们身上瞟。李郁强作镇定，埋头干活，但能感觉到那道探寻的目光几次扫过自己。

傍晚收工前，李郁正和阿土一起收拾前院散落的棋谱，赵老板终于按捺不住，踱步走了过来。

“咳嗯，”赵老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对李郁道，“那个……你，叫李郁是吧？”

李郁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扫帚，恭敬地行礼：“赵老板好。”

“嗯，不必多礼。”赵老板摆摆手，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李郁，“下午……在槐树底下，是你在看棋？”

“回赵老板，小的……小的就是瞎看，不懂规矩，胡乱说的，您别见怪。”李郁按照惊蛰教的，以退为进。

“胡乱说的？”赵老板嘿嘿一笑，显然不信，“一句‘弃子争先’，一句‘攻其无名’，可是点醒了赵某啊。小子，你学过棋？”

“没……没有系统学过。”李郁低着头，“就是以前……在老家，看村里老先生下过几盘，听得几句口诀，记下了。今天看那棋盘上的刻痕，觉得有点像，就……就顺口说了出来，让赵老板见笑了。”

这话半真半假，倒是合情合理。赵老板眼中的疑色稍减，但兴趣更浓：“哦？看来你倒是有点天赋。那‘七星聚会’残局，你还看出什么了？”

李郁心里叫苦，他哪还看出什么了，全靠惊蛰临时填鸭。他硬着头皮，努力回忆惊蛰之前零碎的讲解，结结巴巴地又说了几句关于“转换”、“气紧”的皮毛，不敢多说，生怕露馅。

赵老板听得却连连点头，虽然李郁说得磕巴，但关键点抓得极准，确实不像完全不懂的样子。“不错，不错！有点意思！”他拍了拍李郁的肩膀，力道不小，“小子，以后我下棋，你有空就在旁边看着，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说对了，赵爷有赏！”

说完，赵老板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摇着金算盘走了。

[搞定！]惊蛰得意洋洋，[这土财主上钩了！以后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打听消息方便多了！小子，表现不错，有老子一分功力了！]

李郁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与这些老江湖打交道，真是步步惊心。

有了赵老板这层“半师之谊”的关系，李郁在棋院的处境微

妙地好转了一些。张嫂和老黄对他的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至少不再随意呼来喝去。李郁也借着给赵老板端茶送水、旁观下棋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探听关于“快刀刘”和“晶石”的消息。但赵老板口风很紧，提到“快刀刘”只是骂骂咧咧说对方莽夫，对于“晶石”更是讳莫如深，一触及就转移话题。

[看来这‘龙血晶’的水很深啊，这土财主也不敢轻易透露。]惊蛰分析道，[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先把关系搞好。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当然是练功！]惊蛰语气严肃起来，[小子，你忘了咱们来北凉城是干嘛的了？报仇！找你爹的死因！就凭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连个看门的护卫都打不过，怎么报仇？怎么闯荡？之前是条件所限，现在好歹安顿下来了，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李郁精神一振：“惊蛰大爷，您要正式教我武功了？”

[废话！不然指望你靠砍柴把《藏锋诀》练到天下无敌吗？]惊蛰没好气，[从今晚开始，加练！不光要练内功，还要开始打熬筋骨，练习招式！]

是夜，待阿土熟睡后，李郁悄悄起身，来到偏房外的小院角落，这里堆着柴火，相对隐蔽。

[首先，你得对武道有个清晰的认识。]惊蛰的声音在李郁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平日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武道漫漫，其路修远。寻常武夫，练的是拳脚器械，强身健体，江湖搏杀，此为‘凡俗境’。而真正的武道，乃窃阴阳，夺造化，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追求的是超越凡胎，踏入超凡！]

“超越凡胎？”李郁心驰神往。

[不错！]惊蛰继续道，[根据你爹当年摸索和你李家《藏锋诀》的记载，武道之境，大致可划分为以下几重：

第一重：淬体境（或称锻骨境）。

打熬筋骨皮膜，强壮气血，力能扛鼎，捷如猎豹。此乃根基，绝大部分江湖武人终其一生都在此境打转。细分可有：皮膜如鼓（初期）、筋骨雷鸣（中期）、气血狼烟（后期）。

第二重：凝气境（或称真气境）。

内息壮大，由虚化实，于丹田凝聚第一缕真气。可真气外放，附于兵刃拳脚，威力大增，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此境方算真正踏入武道门槛。细分：气感初生（初期）、真气如溪（中期）、气贯长虹（后期）。

第三重：通脉境（或称先天境）。

打通周身经脉，真气循环不息，沟通天地桥梁，可初步吸纳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寿元大增，近乎非人。至此，方可称一方高手。细分：经脉通畅（初期）、真气化液（中期）、先天胎息（后期）。

第四重：筑基境。

此乃凡俗与超凡的分水岭！以自身为基，筑就大道之根，真气凝聚为真元，可初步施展法术神通，御器飞行，寿元可达数百载。至此，已非凡人，可窥长生之门径！此境极难，万中无一！

再往上，还有金丹、元婴、化神等玄奥境界，那已是传说中的仙神领域，暂且不是你该好高骛远的。你爹李寒当年，便是达到了通脉境后期的顶峰，半只脚踏入了筑基境，方能在北地创下赫赫威名！”

李郁听得心神激荡，原来武道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筑基境便可御器飞行，寿元数百载？那已经是神仙中人了！而父亲，当年竟然如此强大！

[你现在，]惊蛰打断他的遐想，[连淬体境都未圆满，顶多算是摸到了淬体初期的边儿，力气比常人大些，耐力好些罢了。《藏锋诀》虽是顶级的筑基功法，但你修炼时日尚短，内息微弱，距离凝聚第一缕真气还差得远！]

“那我该如何修炼？”李郁迫不及待地问。

[淬体境，没有捷径，就是‘熬’！]惊蛰道，[药浴、捶打、负重、极限训练，配合内功心法，激发肉身潜能。从明天起，

你寅时起床，挑水之时，需以《藏锋诀》呼吸法配合，步伐沉穩，感受水之沉重，磨练下盘。砍柴之时，需以特定发力技巧，震荡筋骨。晚间，我传你一套‘锻骨拳’，配合呼吸，打熬全身。]

“那……药浴和捶打呢？”李郁想起王铁匠那“百锻筋骨汤”和铁锤，心有余悸。

[药浴暂时别想，没好药材就是浪费。捶打嘛……]惊蛰嘿嘿一笑，[现成的苦力不是有吗？]

“苦力？”

[柴火啊！笨蛋！]惊蛰骂道，[看见那堆柴火没有？以后每天晚上，用你的后背、手臂、腿脚，去撞击那些棱角分明的柴垛！记住运力法门，这叫‘靠山功’，虽是土法子，但对付淬体初期，效果不错！就是……有点疼。]

李郁看着那堆硬邦邦、满是毛刺的柴火，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修炼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说练就练。从当晚开始，李郁的修炼强度陡然加大。寅时起床，不再是简单地挑水，而是按照惊蛰指点，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呼吸，扁担压在肩上，仿佛有千钧重，但他咬牙坚持，引导着那丝微弱的内息在酸痛的肩膀和腰腿间流转。砍柴时，也不再是胡乱劈砍，而是练习惊蛰传授的发力技巧，力求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震得手臂发麻，却也隐隐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坚韧。

最痛苦的是晚上的“靠山功”。他脱掉上衣，露出瘦削但已初见肌肉线条的上身，一次次狠狠地撞向那堆柴火。起初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后背瞬间红肿，火辣辣的疼。但他牢记惊蛰的吩咐，撞击的瞬间绷紧肌肉，同时运转《藏锋诀》，以内息缓和冲击。

[对！就这样！疼就对了！疼说明劲道进去了！别像个娘们似的哼哼！想想你爹！想想你的仇人！这点疼算个屁！]惊蛰的骂声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阿土起初被李郁这“自残”般的行为吓得够呛，后来见李郁虽然满身青紫，但眼神越来越亮，气息也越来越绵长，才慢慢放下心，每晚都抱着膝盖，在一旁默默陪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郁白天是棋院勤快的杂役，晚上是疯狂修炼的武徒。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身体肉眼可见地结实起来，手臂、胸腹的肌肉轮廓渐渐清晰。更重要的是，他丹田内的那丝内息，在高强度锻炼和《藏锋诀》

的双重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壮大着，从最初的发丝般细小，变得如同涓涓细流，运转周天时，带来阵阵温热舒畅的感觉。

这一晚，李郁再次运转《藏锋诀》，引导着那明显粗壮了不少的内息流遍四肢百骸。当内息回归丹田的刹那，他浑身猛地一震，只觉得丹田处微微一热，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内息，似乎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有了一点“实质”的感觉！

[咦？]惊蛰惊讶出声，[好小子！这才半个月不到，内息竟然凝练了这么多？触摸到淬体境中期的门槛了？你这《藏锋诀》的修炼天赋，比你爹当年也差不了多少啊！看来这‘靠山功’土法子和极限压榨，对你小子的体质特别有效！]

李郁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和那丝凝实的内息，心中充满了喜悦。这就是变强的感觉吗？

[别高兴太早！]惊蛰泼冷水，[淬体中期，不过是力气更大，耐力更强点，对付三五个普通壮汉还行，遇到练出真气的，照样歇菜！接下来，你要尝试将这内息进一步压缩，争取早日凝聚第一缕真气，踏入凝气境！那才算是真正的武者！]

“是！惊蛰大爷！”李郁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黄的声音响起：“李郁！李郁！睡了吗？快起来，赵老板找你！有急事！”

赵老板？这么晚了，他找我做什么？

李郁和李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