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砸场子？先问棍子和熊孩子！

北凉城的东市，永远弥漫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混杂着泥土、药材、牲畜和汗水的气味。阳光透过高耸牌楼的缝隙，洒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上，也洒在路边一个临时支起的小小摊位前。

小医仙苏雨柔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裙衫，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她并未像寻常摊贩那般吆喝，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上，面前一块干净的白布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些常见的草药，以及几个她亲手调配的、用于治疗风寒跌打的小药瓶。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股清泉，与这喧嚣的集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一些熟客。

李郁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廊柱阴影里，看似在打盹，实则《藏锋诀》内力正在体内缓缓流转，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惕地感知着周围。他答应苏院主，在苏雨柔外出义诊或售卖药材时，暗中护卫其安全。这差事清闲，还能蹭点苏姑娘泡的、据说能宁心静气的药茶，除了要忍受惊蛰在脑子里没完没了的点评之外，倒也还算惬意。

「啧，我说小子，你就不能站直溜点？跟个没骨头的懒猫似的，哪有点护卫的样子？老子当年跟着你爹……咳咳，反正当年那些世家公子的护卫，哪个不是挺胸抬头，目光如电，一看就不好惹？你这德性，坏人看了都以为你好欺负。」

“惊蛰大爷，您说的那是门神，不是护卫。”李郁在心中懒洋洋地回嘴，“真正的护卫，要像我这样，低调，内敛，关键时刻才能一击必中。像只斗鸡似的杵在那儿，是个人都知道你有问题，还怎么暗中保护？”

「放屁！你那叫低调？你那叫懈怠！我看你就是馋人家小姑娘的茶喝！没出息！」惊蛰恨铁不成钢。

李郁自动屏蔽了后面的碎碎念，目光落在苏雨柔身上。她正耐心地向一位老妇人解释某种草药的用法，声音温婉，条理清晰。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仿佛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李郁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样赏心悦目的画面，确实比在石室里对着墙壁苦练“星丝绣花”要舒服得多。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嘈杂而粗鲁的呼喝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路人惊慌的避让声。只见七八个穿着明显异于中原服饰、身材高大、腰间佩着弯刀的壮汉，蛮横地推开人群，径直朝着苏雨柔的摊位走来。为首一人，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嘴角，正是乌斯藏使团护卫头领，名为巴扎的蛮横家伙。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的武士。

巴扎走到摊位前，粗壮的身躯像座铁塔般投下阴影，几乎将整个摊位笼罩。他目光扫过那些寻常草药，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不屑的狞笑，用生硬的官话吼道：“喂！小娘皮！听说你就是那个什么‘小医仙’？我们王子殿下前几日偶感风寒，吃了你们中原郎中的药不见好！把你这里最好的、最稀罕的药材都拿出来！要是治好了王子，重重有赏！要是拿些破烂糊弄……哼哼！”

他身后的武士们也跟着起哄，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雨柔身上打量。

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敢怒不敢言。乌斯藏使团在北凉城跋扈已久，连镇守府都要让他们三分，寻常百姓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苏雨柔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蛮人，而是几块挡路的石头。她声音依旧清冷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位大人，小女子摊上皆是寻常草药，恐难入王子殿下尊眼。若殿下玉体欠安，还是延请宫中御医或镇守府推荐的名医诊治更为稳妥。”

“放屁！”巴扎一巴掌拍在摊位的支撑木杆上，震得草药簌簌作响，“老子说你能治，你就能治！少废话！赶紧把好东西拿出来！别逼老子自己动手搜！”说着，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就要去抓苏雨柔面前那几个看起来稍显精致的药瓶。

“住手！”

一声清叱响起，并非来自李郁，而是来自摊位后面。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钻了出来，正是偷偷跟来、躲在摊位后玩耍的阿土。他小脸气得通红，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般挡在苏雨柔身前，虽然害怕得小腿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巴扎：“不……不准你们欺负苏姐姐！”

巴扎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哪来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英雄救美？滚开！”他随手一挥，就像驱赶苍蝇一样，一股劲风扫向阿土。以他的力道，若是扫中，阿土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廊柱阴影中闪出，后发先至，轻轻一拉，已将阿土带离了原地，同时看似随意地踏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巴扎的手掌与阿土之间。

“砰！”

一声闷响。巴扎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撞在了一根坚韧无比的铁桩上，隐隐发麻，前推之势戛然而止。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弈心堂弟子服饰、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摊位前，一手护着那个小崽子，一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正是李郁。

「哟呵！来了来了！装逼的时刻到了！小子，台词！想想老子教你的台词！要冷酷！要霸气！」惊蛰在他脑中兴奋地嚷嚷起来，比看大戏还激动。

李郁没理会惊蛰，只是看着巴扎，淡淡道：“阁下身为使团护卫，在闹市中对一个孩子和女子动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巴扎收回手，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恼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有如此身手和力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乌斯藏使团的闲事？”

“弈心堂，李郁。”李郁报上名字，语气依旧平淡，“苏姑娘是我弈心堂的客人。阁下若要买药，请按规矩来。若要寻衅，弈心堂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弈心堂？李郁？”巴扎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就是那个在器刃之辩上耍嘴皮子，又侥幸在我们贡布王子手下逃得一命的小子？”他上下打量着李郁，脸上不屑更浓，“怎么？侥幸捡了条命，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敢挡老子的路？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后的武士们纷纷按住刀柄，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雨柔轻轻起身，走到李郁身侧，低声道：“李公子，不必为了我……”

李郁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他目光扫过巴扎等人，心中快速盘算。这几个家伙实力不弱，尤其是巴扎，至少是打通了七八条正经的好手，硬拼起来，自己虽然不惧，但在这闹市之中，难免波及无辜，而且也会给弈心堂带来麻烦。最好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然而，巴扎显然不打算善了。他见李郁沉默，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指着摊位上那些草药骂道：“哼！一堆破烂玩意，也敢称医仙？我看就是招摇撞骗！兄弟们，给我把这摊子砸了！看这小白脸和小娘皮还敢不敢嚣张！”

“是！”几个武士狞笑着上前，就要动手掀摊。

李郁眼神一寒。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

「干他们！小子！忍个屁！这都能忍，你还是不是带把的？用星丝！抽他们丫的！照脸抽！」惊蛰已经进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

就在李郁准备出手的瞬间，异变再生！

“坏人！大坏人！不许砸苏姐姐的东西！”

被李郁护在身后的阿土，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士要毁掉苏雨柔精心准备的药材，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小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急变得通红。他猛地挣脱李郁的手，冲到摊位前，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护住那些草药。

就在他情绪极度激动，接触到那些沾染了泥土和草木清香的草药时，他体内那玄之又玄的玄阴灵体，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动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阿土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并非强大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的、润物细无声的韵律。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摊位白布上，那些原本被晒得有些蔫头耷脑的普通草药，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源泉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活、翠绿！干枯的叶片舒展，散发出浓郁的生机；几株濒临枯萎的小花，竟然瞬间重新绽放，颜色娇艳欲滴！就连旁边地上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几根野草，也像是被施了肥一样，猛地窜高了一截！

这神奇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不仅是巴扎和乌斯藏武士们看傻了眼，连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天啊！神迹！这是神迹吗？”

“那孩子……那孩子是神仙下凡？”

“那些草……活了！全都活了！”

苏雨柔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紧紧盯着阿土，又看看那些焕发无限生机的草药，似乎想到了某种传说中的体质，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李郁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精纯而温和的生机之力，与他体内的星辰煞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天地至理。

「我靠！玄阴灵体爆发？还是在这种时候？这小子……真是个宝贝疙瘩啊！这下乐子大了！」惊蛰也傻眼了，随即是更加强烈的兴奋，「快！小子，趁他们发呆，动手啊！好机会！」

巴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虽然不懂什么玄阴灵体，但也知道这绝非凡俗手段。他看着阿土，眼中先是惊疑，随即被一股贪婪取代：“这小崽子有古怪！抓住他！连人带药，一起带回去献给王子殿下！”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李郁眼中寒光爆射！动他可以，动苏雨柔的摊位也可以理论，但想动阿土？那是触了他的逆鳞！

“找死！”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直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乌斯藏武士！

他没有用兵刃，依旧是那根看似普通的铁木短棍。但在《藏锋诀》内力灌注下，短棍破空之声变得尖锐刺耳！

“砰！砰！”

两声闷响，快如闪电！那两个武士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如同被巨木撞中，剧痛传来，壮硕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几个摊位，引起一片鸡飞狗跳。

“一起上！废了他！”巴扎怒吼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刀光如雪，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李郁！他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动了真怒，要将李郁立毙刀下！

面对这凶悍的一刀，李郁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手腕一抖，短棍并非硬格，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点向弯刀的侧面薄弱处！正是“流影”剑法中的精妙招式！

同时，他心念微动，数缕比发丝还细的淡银色星煞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短棍接触点！

“锵！”

棍刀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巴扎只觉一股极其锋锐、带着冰寒气息的诡异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刀柄！他心中大骇，这少年的内力怎会如此古怪霸道？

「漂亮！以点破面！星煞丝的穿透力用得好！就是这样，给他点厉害尝尝！」惊蛰在场外指导得唾沫横飞。

李郁得势不饶人，短棍如影随形，化作道道棍影，将巴扎笼罩其中。他的棍法并不华丽，却极其高效，每一招都攻其必救，同时那神出鬼没的星煞丝时而增强棍棒穿透，时而如同无形暗器，袭向巴扎的关节、穴窍等脆弱之处，逼得巴扎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另外几个武士见头领吃亏，纷纷挥舞弯刀加入战团。李郁顿时陷入以少打多的局面。但他步伐灵动，如同穿花蝴蝶，在刀光中闪转腾挪。短棍或点、或扫、或挑，配合着无形无质的星煞丝干扰，竟将五六名精锐武士的围攻稳稳接下，甚至还时不时反击，打得对方人仰马翻。

一时间，集市中央刀光棍影，劲气四溢，惊呼声、叫好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

苏雨柔早已将阿土拉回身边，用身体护住。她看着场中那个在刀光剑影中从容不迫的少年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得出，李郁的实力比几日前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老辣。那偶尔一闪而逝的淡银色光芒，让她心中暗惊，那绝非普通内力。

“苏姐姐，李郁哥哥……会不会有事？”阿土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苏雨柔的衣角，又是害怕又是担心。

“放心，你李郁哥哥厉害着呢。”苏雨柔柔声安慰，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悄悄从袖中滑出几根金针，以备不时之需。若是李郁真有危险，她也不介意让这些蛮横的家伙尝尝“灵枢针诀”的滋味。

场中，巴扎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凭借人多势众，拿下这个小子轻而易举，没想到对方滑溜得像条泥鳅，力量诡异，招式刁钻，自己这边好几个人都挂了彩，反而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这要是传回使团，他这护卫头领的脸往哪搁？

“废物！都是废物！”巴扎气得哇哇大叫，刀法越发狂猛，却也因此破绽更多。

李郁看准一个机会，在避过侧面劈来的一刀后，短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巴扎因发力过猛而露出的肋下空门！同时，三缕星煞丝无声无息地射出，分别袭向巴扎的持刀手腕和膝盖！

巴扎察觉到危险，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只能勉强扭身避让要害！

“嗤啦！”

短棍未能刺实，但附着其上的星煞丝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坚韧的皮甲和衣物，在他肋下留下了三道血痕！虽然不深，但火辣辣的疼痛和那冰寒的侵蚀感，让巴扎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头领！”

“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武士见头领受伤，更是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李郁眼神一冷，正要全力施为，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般炸响：“住手！”

伴随着喝声，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全场，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见人群分开，一名穿着靖海王府侍卫服饰、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大步走来。正是慕容远的心腹侍卫统领，冷锋。

冷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李郁和受伤的巴扎身上，眉头微皱，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集市重地，禁止私斗。巴扎头领，李郁小友，你们这是何意？莫非不把我北凉城的规矩，和我靖海王府放在眼里？”

他的出现，顿时让场面变得更加复杂。乌斯藏使团跋扈，靖海王府更是北凉城的实际掌控者之一，这两方势力，都不是目前的李郁和弈心堂愿意正面冲突的。

巴扎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着李郁，对冷锋道：“冷统领！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公然行凶，打伤我使团护卫，藐视我乌斯藏使团！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冷锋看向李郁，目光深邃：“李郁小友，你有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郁身上。

李郁缓缓收起短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点无厘头的嘲讽笑容，仿佛刚刚打完架的不是他，而是看了一场猴戏。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巴扎，用不大但全场都能听清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冷统领明鉴。事情是这样的：这几条……呃，这几位乌斯藏的朋友，可能是早上没吃饱，火气比较大。他们看上了苏姑娘摊位上几株……长得特别精神的野草，非要强买强卖。苏姑娘说那是普通草药，不值钱，他们不信。这位巴扎头领呢，可能眼神不太好，自己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我的棍子上，还非说我打他。”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向周围的人群：“大家评评理，这集市上人来人往的，我好好站着，他非要往我棍子上撞，这能怪我吗？至于他手下这些人，可能是想扶他，结果地上太滑，自己摔倒了。唉，真是好人难做啊。”

“……”

现场一片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了许久的哄笑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哈哈哈！走路撞棍子上？这理由绝了！”

“乌斯藏人果然‘眼瞎’！”

“李少侠说得对！我们都看见了，是他们自己摔的！”

巴扎和他手下的脸，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雨柔忍俊不禁，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连她怀里的阿土，都破涕为笑，觉得李郁哥哥说得太对了！

冷锋的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李郁在胡说八道，但这小子插科打诨、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跟他那个神秘的刀灵一样……别具一格。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巴扎，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李郁，心中快速权衡。

慕容先生对这小子颇为看重，目前不宜过度逼迫。而乌斯藏使团……也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哼！”冷锋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哄笑，“此事双方皆有责任！巴扎头领，约束部下，勿要再生事端！李郁小友，你也收敛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犯，休怪王府律法无情！”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袒之意明显。毕竟，是乌斯藏人先动手砸摊，还意图抓人。

巴扎气得几乎要爆炸，但看着冷锋身后那些精锐的王府护卫，以及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姓，也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他死死地盯着李郁，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李郁！我们走着瞧！我们走！”

说完，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狼狈而去。

一场风波，看似以一种极其无厘头的方式暂时平息。

冷锋深深看了李郁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铁木短棍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说什么，带着护卫也转身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今日李郁痛揍乌斯藏武士、以及他那番“走路撞棍子”的言论，恐怕很快就会成为北凉城新的谈资。

李郁走到苏雨柔面前，看着她和阿土，笑了笑：“没事了。”

苏雨柔看着他，眼波流转，轻声道：“多谢李公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活动活动筋骨而已。”李郁摆摆手，然后蹲下身，揉了揉阿土的脑袋，语气带着赞赏，“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我们阿土。刚才那一下，可真厉害！”

阿土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生气，然后……那些草就……”

「嘿，小子，别光顾着夸熊孩子了！」惊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今天这事，看似咱们赢了脸面，但麻烦才刚开始。乌斯藏那帮蛮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冷锋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最重要的是，阿土这玄阴灵体的能力暴露了，恐怕会引来更多觊觎的目光。」

李郁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当然明白惊蛰的意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阿土的异能，在今天这种场合下展现，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看向集市尽头，那里是乌斯藏使团驻地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北凉城的水，果然越来越浑了。而他和他的伙伴们，已然身处漩涡中心。

“走吧，我们先回弈心堂。”李郁站起身，对苏雨柔和阿土说道。

阳光依旧明媚，集市依旧喧嚣，但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而此刻的李郁，经过这一战，内心反而更加平静和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避不开，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握了握手中的短棍，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那如指臂使的星煞丝线。

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保护重要之物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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