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英雄殇

“小子，你觉得我今年有多大岁数了？”海老沉默良久后，咬了咬牙，问了一个不着边的问题。

“看你的样子，应该到了古稀之年吧。不过你既然问起来了，那么肯定比如今还要年老，或者更年轻？”陈羽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平静的猜测道。

“啧啧，真不愧是修炼了春木决的人。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竟然能够变得如此聪慧敏锐。”海老砸吧了下嘴，一边称赞着陈羽，一边用热切的眼光看着陈羽。

“小子，你没有猜错。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两个月我正好四十岁。”海老突然情绪低落，说出了一个令陈羽难以相信的的年龄。

“这怎么可能!”一直冷静的陈羽，瞪大了眼睛失声反问道。

“哈哈，不可能？怎么会不可能!如今见到我的人，都说我至少六十岁高龄。就是我对外称我八十岁，恐怕也不会有人怀疑。”海老哈哈大笑一声，笑声带着满满的苦涩。继而海老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听起来刺耳之极。是那么的难受，那么的痛苦，好像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痛。

陈羽皱了皱眉，依然冷静的盯着眼前情绪失控的海老，努了努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知道，海老后边还有话要说。

“我海雄信，想当年在赵国的澄州也是声名赫赫的存在。凭借着一身的武艺与医书，创下不小的名头，赤手空拳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嘿嘿，在澄州的地界，有谁不知道我‘神手’的声威，任何人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无论黑白两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海老恢复了原有的声调，慢慢的叙述着自己的故事。随着他的叙述，他的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色彩，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当年意气风发，凌驾于众人之上，大权在握的时候。

听着海老的这一番描述，陈羽暗暗咂舌。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医术高明的师傅，竟然还有这么了不得的过去。

“可惜，一切云烟过，似水难长留。好景不长，在我刚到中年，准备大展拳脚一统赵国武林的时候，却没想到被身边的手下暗算下了阴狠手段。虽然我凭借一身的医术，遏制住了伤势的进一步发作，却始终无法是自己痊愈。一身武艺大减，更导致我无法在赵国立足。为了避免仇家找上门来，我不得不抛弃妻子扔下偌大家业，走遍四海寻觅良方，希望能恢复自己的功力。”

海老在叙述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人已经陷入了往事之中。渐渐的双手紧握，锐利的指甲因此深深陷入了双掌之中，鲜血直流。但是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仍旧在叙说自己的过往。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面目狰狞凶残异常，连陈羽看了之后都觉得不寒而栗。

“天不绝我啊，终于在某个神秘的古洞，让我发现了一卷残书。这本书深奥晦涩难懂，凭着我的一身才智，下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略懂一二。同时我从上边发现了一条治愈我伤势的方法，我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就按照上边的方法去做。结果”

海老神色一顿，并不再继续说下去。但是脸上的气恼之色一览无余，更加杂了一丝懊悔与痛恨。

“结果你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陈羽带着猜测的语气，冷冷将海老不愿意说的话替他说了出来。

“不错，我没想到我按着上边的方法去做，功力全部都回来了。可是，我却迅速衰老起来，变成了这副未老先衰、不人不鬼的模样。”

海老黯然的点了点头，承认道。他并未因为陈羽的讽刺与无情而动怒与不满。

“不过想来现如今你应该找到原因与解决办法了吧。”陈羽继续猜测道

“我是因为做法不当，外加上那只是前人的猜测之言并未有过实际证明，被邪气入侵心脉所致。现在我活一天相当于别人活五六年，每时每刻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幸亏我对养生之道颇有研究，又按书上所说配置了一些延缓衰老的药物，才一直苦苦支撑到现在。”

“最可恨的就是编撰那部书的人，直到最后才说出那方法是揣测之言，可那时候我已经发现自己的问题了。”想起那本书的主人，海老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那我所练的口诀，和解决你目前的麻烦有什么关系？”陈羽没有理会海老，直奔问题的核心所在。

不过陈羽内心对海老不禁嗤之以鼻，自己不看清楚，出了问题又责怪他人。

“我在变成这副模样不久，就从书上研究出了破解之道。就是你修炼的‘春木决’，只要有一位修炼至四层的人，帮我运功推拿，用功力刺激秘穴，同时辅以针灸之术，将邪气从体内逼出来即可。之后还需此人用春木决修炼的‘春木’气温养筋脉，我便能找回自己已经丢失的精元。”

“为什么非要找我？随便找个人不可以么？”陈羽沉默良久，问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真以为这口诀是个人都可以修炼吗？这口诀不但要求所学之人必须年少，且必须从头开始。最重要的是，修炼之人必须具有‘灵脉’。但是我在你之前已经找过数百位少年，都无法修炼春木决。”说到此处，海老一脸的气恼之色。

“竟然还有这种事？”陈羽脸色一怔，他从未想过修炼这口诀还有这种近乎苛刻的要求。不过一想起韩元兴曾经的郑重表情，屡次告诫他们口诀不能示人，以免惹来杀身之祸，看来海老所说非虚了。

“在剩下的几年里，我以为再也无法寻找到可以修炼口诀之人。便自暴自弃的假扮江湖野郎中，四处流浪。直到四年前，我偶然之间遇到了深中剧毒，被暗算的青云门李门主。我见其与我同病相怜，便伸手救下了他的小命。之后在他的多次邀请之下，顺水推舟做了青云门门内一名供奉，准备就此在此处隐姓埋名了此余生。嘿嘿，没想到天不绝我啊。本担心我一身武艺与医术全部失传，便招你与王慕二人入谷，一心想收你二人。可是当时不知为何，或许是抱着一丝侥幸吧，竟然鬼使神差的让你们二人尝试修炼了下春木决。”

海老说的有些口渴，停下喝了口茶继续道。

“本来即使你二人无法修炼，我也会将一身武艺与医术传与你二人。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对此口诀产生了反应。哈哈，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说到此处，海老精神大正，兴奋的笑声甚至夹杂着一些茶水。在将所有谜底揭开之后，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之色，看来对自己走运很是满意。

“可是我此时还是没有突破第四层口诀，为何此刻却要制住我，摊明这一切？”陈羽还是绕回了此时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就要怪你了，我费尽心血在你身上，可是你老是和我玩花样，整幺蛾子。如今就是差了这一步，迟迟近一年都没能让我满意。而我此次下山寻药，却被一仇家认了出来，经过一番苦战，虽说击杀了对方，却也将我推向了死亡的边缘。我本就不多的精元，此刻已经无法支撑我再多活一年，你叫我如何还能等下去？”

海老收起了得意之色，换上了满脸的凶光，直到最后对着陈羽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陈羽心里惊涛骇浪，远不像脸上看上去一般波澜不惊。

此刻他虽然早已料到海老对自己有所企图，但从未想过竟有这么多的内情。在了解到对方的身世与经历，甚至自己修炼的口诀，无一不超过了他地球人的认知。

或许他，需要彻底的改变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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