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拜山门

话说昊灵洲东羽帝国灵犀卫治下，有一座仙山唤做玄空山，这玄空山上，有一处唤做玄空门的修仙宗门，这宗门来历久远，也不知是因山而名宗，还是因宗而名山，反正这么多年下来，当地人也叫惯了。

据说这玄空门在数千年前也是显赫一方的超级宗门，门人无数，遍布三洲五海，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时事变迁，沧海桑田，如今，也就这玄空山附近的村镇还敬畏山上的修仙者，若是放到整个东羽帝国去比，只怕名号都排不上。

也正因如此，吴蒙此时才在山脚下抬头仰望。

一个月之前，适逢一年一度的仙门招新大会，他们一个小镇子所有凝气圆满之人，一同赶赴灵犀城，期望自己表现优异，能被哪个名门大派给挑了去，就算将来不能出人头地，最起码可在这尚武的世界里不被人欺负。

吴蒙很幸运，被玄空门纳入门下。

要说修炼，真是个好东西，不管哪家的少年，到了七八岁年纪，父母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送他们去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学堂，另一个地方，便是武馆。

上学堂，是为读书写字，若是读得好，帝国每三年一次开科取士，考上了便一步登天，平步青云。

去武馆，是为修炼元气，若是修得好，凝气圆满之后参加仙门招新大会，若被哪个仙门纳入门中，最次的，将来出师之后也可以寻一个武馆做教头，也算有口饭吃。

这两样都不行的，就只能干那些不需要脑力的活计了，不过，上武馆不仅有机会被仙门收录，还可以强化体质，因此，众多寻常百姓，对于此道也是乐此不疲。

很不幸的，吴蒙书没有读好，读了没几年，气跑了好几个先生，终被学堂列为危险分子，再不让他去。

更不幸的，吴蒙在武馆里，混的还不如学堂！除了那些确实没有悟性的人，一般人练上五六年，基本都能凝气圆满，资质稍差些，也就七八年，而吴蒙，整整用了……十一年！当初跟他一起进武馆那个铁蛋，仅用三年便凝气圆满，人家如今都已从灵犀城附近那个宗门出山当教头了，他才堪堪达到凝气圆满。

其实这真不怨他自己，他也很想好好修炼，但平日里师弟师妹和那些刚来武馆没多久的年轻教头们，没事便缠着他，让他带着他们到处疯跑疯玩，而他又是热心肠，每每都经不住那群人的软磨硬泡，这才把修炼进度耽搁下来。

站在山脚下，吴蒙还记得那天自己凝气圆满，正式从武馆毕业之日，武馆上至馆主和馆主夫人，下至馆主养的那两只猫一头猪，都挤在武馆前，张灯结彩也就算了，竟然还把镇子上的乐器班子给请了去，搞得镇子上的人都以为武馆在迎接外面来的大人物，纷纷跑来看热闹。

吴蒙，就是那个“热闹”！

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乡亲，瞬间将整个庆典掀起了一个新的**，他们有的欢呼，有的大叫，还有的竟然激动的涕泪皆下！

武馆，终于空出来一个名额！

这也难怪，以前东羽帝国修炼之人太多，很多根本不适合修炼之人，修炼到三四十岁，还没凝气圆满，搞得都没人从事生产活动，后来帝国大怒，严令各镇武馆，馆内学徒不得超过十五人，年龄不得超过十九岁，这才断了那些不适合修炼之人的念想，有效控制住了武馆修炼之人泛滥的问题，不过，一般来说，武馆在教习之时，会有目的地把那些资质不足之人打发出去，这样空出来的名额，就可以再招少年，收取学费。

不过这对吴蒙来说，都不是问题，一是因为他明年才十九岁，二是因为武馆馆长，当初收他的时候在他家喝酒，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若是教不出吴蒙便把夫人休了娶头猪回家的！就为这事儿，吴蒙经常能看到武师修为的馆长，被凝气中期的馆长夫人打得满头是血，动弹不得！

凝气，武者，武师！

就像一个一个台阶一样，如今已走完第一个台阶，离下一个台阶还会远吗？

吴蒙抬头望向那通天的台阶，信心百倍！不就是台阶么！不就是爬到山顶么！这都不是事儿！

当初招新大会，那么多的竞争者，自己都能脱颖而出，还怕这么一条山路不成？

想想当初那招新大会，数十个大小宗门招新处一字排开，他们到了之后，随着带队教头一处一处走过去，基本上测完资质之后，他都会被那些仙师微笑着送出场外，有些脾气好的，还拍拍他肩膀，像过来人一样教导道：“其实，世间并非只有修炼这一条路，你何不趁着年轻，试试别的路呢？”

看看！这就是仙师，既要把你打发走，还要让你高高兴兴的，回头有人问起你招新大会的经历，你肯定会为他们宗门美言几句，无形之中就为人家做了免费的广告！

一石好几鸟啊！

从第一家一直走到倒数第二家，天都快黑了的时候，教头身边，就剩下吴蒙一个人了。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广场，吴蒙便注意到了那最后一家，无他，只因为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哪怕现在黄昏了，人依然比别处多了许多。

吴蒙心想这肯定是最厉害的一个宗门，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吸引那么多人围观，还没有人敢进去测试！

但当他发现教头看都不看那边一眼，领着他便要往广场外走的时候，他不干了，指着那边大声道：“那边还有一家哪！”

教头往那边瞥了一眼，冷笑一声，道：“我听说他们宗门出来的人，当教头都没人要，还是得回乡下耕田种地！”

吴蒙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跟他说听说这个听说那个，一切没有证据的“听说”，都是谣言！

因此，当他发现教头不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看看那处人群，转身冲了过去。

机会，要把握在自己手中！

刚挤到人群边上，吴蒙大喊一声：“我要报名！”

石台之上原本在打坐的中年仙人，闻言一下激动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好像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似的，炯炯有神的盯着吴蒙。

看到吴蒙终于挤破人墙，钻到自己面前，他才哈哈大笑道：“欢迎！欢迎！”说完，拉着他便要给他注册。

吴蒙却一下心虚了，指着别的招新处问道：“仙师，不用像他们一样测资质么？”

那中年仙师一听，哈哈一笑，故作神秘，附耳道：“咱们修的是最为高深的功法，跟资质没有关系，你别跟别人说，到了就知道了！”

一听如此，吴蒙喜不自禁，当即奉上父母辛苦积攒下来的报名费，报上姓甚名谁，生辰八字，仙师一一记录在案，给了他一枚玉牌，便让他回家收拾收拾，一个月之后，自行到玄空门拜师学艺！

不打听不知道，别看同在灵犀卫，吴蒙的老家离玄空山，竟有二十多天路程，为了不耽搁时间，吴蒙在家仅呆了两三天，便拜别父母，求师学艺来了。

如今，眼前那高耸的山峰，山路两侧幽深的松林，远处苍茫的崖壁，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其实，严格来说，这山峰也不是特别高，从远处看起来，也就三四百丈左右。

只不过，玄空山山如其名，又玄又空，玄的是，山脚下村子里很多人跟他说，山上闹鬼！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仙门竟然会闹鬼？！吴蒙对这些没有根据的话，一路上都嗤之以鼻。

空的是，山里空空如也，除了漫山遍野的松林草木，竟没有一只动物，据说山顶上他要拜师学艺的地方有十几个仙师，但从来不见人影，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能听到山上传来的喝酒行拳之声！

这倒是真的，因为吴蒙一大清早在山脚下的时候，确确实实听到了山谷之中回荡的猜拳声。

不过对于这些，吴蒙倒是并没怎么在意，各个宗门有各个宗门的传统，就比如那天送他去招新大会的教头，说他们宗门内的一大传统，便是偷看女弟子洗澡，这传统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刚刚入门的弟子，都要严格遵守，并且乐在其中。

要不是馆长当场翻脸，在馆长夫人洗澡房外面，把他给揍的不成人形，吴蒙还真差一点就想追随那个传统了！

两相比较，喝酒这个传统，可能更适合吴蒙一些！

不知不觉，吴蒙身边的松林渐渐稀少起来，再往上爬，竟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岩。

山峰四壁全是高达百丈的悬崖绝壁，唯有一条羊肠一样的梯道，开凿在上面。

梯道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云雾之中，此时整个山头都笼罩在里面，显得仙气缥缈，气象万千！

真是人间福地，神仙洞府！

顺着梯道又攀了一个多时辰，满怀憧憬的吴蒙，看到梯道旁边立了一块一尺高的小型石碑，上面写了一行蝇头小字：仙路维艰，回头是岸！字的后面，有人用石块刻上去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莫回头！

人呐，就有这种毛病，你越不让他干嘛，他越不由自主地去干。

就像吴蒙，看到莫回头三个字，下意识地就回头望去！

这一望，脚瘫手软，魂不附体！

上来的时候一直看着前面的梯道，还感觉不到什么，此时在半道上往下一看，几乎垂直的梯道，无遮无拦地挂在山岩上，下方的松林，此时已像一片草原般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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