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看透生死

孟神通是丁乙要对付的第三个魔神。

孟神通的绰号是鬼判，是魔神中唯一掌握时间预判人生死的魔神。他的一双魔眼，能看透过去未来，他的武器是一支判官笔，他能叫出每一个对手的名字，身份，裁判每一个人的生死。

这个鬼判是丁乙最想交锋的对手，因为丁乙发现自己所臆想缔造出来的这个神话世界，根本上有许多都是现实中的投射，神话世界能够无限放大人的欲望，也就是说现实中的一些状况可以在神话世界里得到印证。丁乙最渴望的是什么？当然就是自己能够拥有修真的资质。也许能够从孟神通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神话世界里的原住民是否也有他们的前世今生，丁乙并不在乎，这个问题没法深入的去考量，你不能简单的把一个黑铁武士理解成他就是一堆铁原子组成的铁疙瘩，因为在神话世界里，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他能跑能跳，有思想，有语言，有自己的名字。甚至他们还有自己的聚落，族群，家庭，亲人。这是个很形而上学的东西，细思极恐。

孟神通就像一个吸尘器，所过之处皆成虚空。

“白羽青鸿，速归幽冥，死。”

孟神通判官笔凌空大写一个‘死’字。判官笔所指之处，一位躲在云彩中的百灵武士凌空坠落，化为这个世间最原始的构成。

孟神通的魔眼不仅能看透过去、现在与未来。还能看透一切的伪装，丁乙曾经试着派过一个蒙面的小队去攻击他，但是再厚的面甲也敌不过孟神通氦光光眼，至于躲在障碍物后面攻击也被发现对这位完全无效。

这家伙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敌的存在。丁乙最后只有用最笨的法子，就是牺牲百灵武士的灵活性，然他们搭载箭猪武士高空抛射扩大射程，来阻止这位的脚步。

可就这样，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大量的伤亡。

好在丁乙顺利的解决了奥钛钢的炼制问题。又解决了女魔神罗刹花叶，和欲魔幻真。赶了过来。

眼到，心到，口到，手到。这是孟神通的四段杀，一个人在平地能看多远（要能分辨清楚，不然的话，我们都能看得到月亮，可是如果不借助于天文望远镜，月亮上面别说一个人大小，就算一个北京大小的区域也没有几个人能用肉眼看的清楚。），一般人的视力只有五千米，而孟神通的视力是一万米，虽然也许他还比不过丁乙阵营中的游隼武士，可游隼武士没有他的异能，所以游隼武士面对孟神通也只有被虐的份。

不死鸟也不是真的不死，而且这个家伙很怕死，当丁乙要求他飞到孟神通面前的时候，这个家伙口里虽然没说，就凭着明显慢下来的速度，就知道这个家伙害怕了。

虽然丁乙鄙视这个家伙的贪生怕死，但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直面生死，又有几人真的能无畏呢。

接近一万米的距离，丁乙就从不死鸟的身上下来了。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那就是《神斗士》里主人公起码还是个武士，面对孟神通起码不含糊，可丁乙毕竟不是武士，如果两人直接对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丁乙是跟白衣书生一起过去的。白衣书生毕竟是傀儡体。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白衣书生在这个神话世界里是个什么样的生命形式。你可以说他是高级的元级傀儡，可是丁乙潜意识的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生命，尤其是创造生命，那毕竟是神才拥有的领域啊。感觉着白衣书生们的喜怒哀乐，倾听着白衣书生们的笑骂打趣，丁乙有时候都有一种冥冥中把握住那丝生命的脉动的感觉。他们真的只是一副副由元件，螺丝，钢铁组成的傀儡么？

白衣书生的武器是他手中的扇子还有随身的三尺青锋剑。

“白衣书生，你不害怕么？”丁乙问道。

“我说不上来，也许我的思维是和长上绑在一起的，我能感觉到您的畏惧，所以我想我是知道害怕这种感觉的。”白衣书生平静的说道。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我曾经看到过杀人，我看到那个人就在我前面几十米的距离，他向我这边跑过来，一把剑从他身后刺过来，剑穿透了他的脖子，他想把剑抵回去，刚抬手就断气了，他最后的思想我都读懂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最后的明亮到暗淡，他不想死。”丁乙回忆着芙蓉大饭店门前的凶杀案，一脸的黯然。

“长上，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发誓，我会为你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刻螺钉。”白衣书生半跪在丁乙身旁，杵着佩剑起誓。

这句话触动了丁乙心中最柔软的那块，谁说傀儡是那冷冰冰的死物，那不曾有跳动心脏的胸腔，是否此时也有闪亮的电弧划过？

丁乙胸中立时涌起一股激情，激荡胸臆间。

“死，死，死！”老远就听到孟神通在大杀四方，丁乙和白衣书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孟神通看到了丁乙，这让他有些烦躁。天命之人，跳脱过去、未来的存在。作为大预言术集大成者，孟神通本就是这个世间最孤独的存在。

魔神作为这个世间最上层的存在，他们理论上是不会死的。就像被湮灭的幻真和花叶，他们也并没有真正的死亡。因为他们是魔神，作为这个世间由人臆想出来的生物，在神话世界里，他们的湮灭只是一个相对短暂的时间，他们还是会重新复活。

复活的他们，还是会拥有以前的神通，还是会拥有以前的记忆，甚至还是会有在身体被湮灭的那刹那心灵和神魂剧创的苦痛。

拥有记忆便是苦难的开始。

孟神通能看透别人的生死，却无法看到自己的死亡。直到天命者的存在出现。

孟神通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眼睁睁的看到几个他眼里的小虫子连滚带爬的从眼中逃走，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丁乙。

白衣书生到底是作为生命形式怎样的存在，到底会不会被孟神通杀死，丁乙脑中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在白衣书生的铮铮誓言下，丁乙感觉到了一种责任，第一次有了作为他们的长上的一种觉悟。而不是在玩一个打通关的游戏。

孟神通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等着丁乙的到来，虽然他是神话世界衍生出来的生物，但是他拥有看透未来，看透世间本质的神通。当丁乙出现在他眼中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要死了。那是一种觉悟，一种对于死亡的清醒认识。

“你好，天命者。”孟神通礼貌的向这位即将拿走他生命的存在问好。

“呃，你好!”这和丁乙想象中的见面有很大的不同，彼此敌对的双方见面不应该是你死我活的剧烈交锋，快意砍杀么。

“你准备好了么？”孟神通问道。

“呃，什么？什么准备好了？”丁乙奇怪的问道。

“杀死我！”孟神通道。

“当然。”丁乙反而有点怯弱了。

孟神通深深的吸了口气，抬眼望向远方，远方山峦叠嶂，楼宇深深。

“可以快一点么?我怕疼。”孟神通不好意思的说道，慢慢的转过身去。

这么上道的敌人，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你为什么不反抗？你是魔神，是传说中的存在，你的武勇，我想就凭我和我的手下，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会有结果……”丁乙奇怪的问道。

“这是宿命，这是无法改变的，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我陨落的时刻。”孟神通语意落寞，已是一副生无可恋，让人予取予夺的神态。

“我不能杀死你，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落坍塌，这是你的世界，对于缔造世界的你，我的存在，还有其他的存在都是依你的意志存在。”孟神通解释道。

“你能看到未来，能告诉我，我的未来是什么吗？”丁乙制止了白衣书生的动作，再次问道。

“看不到，你是天命者，你的未来超脱了我的认知。”

丁乙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面临到自己，竟然想在孟神通这里寻求一个结果。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丁乙也落寞寡欢了。

“魔神必须杀死，这是你的使命。”孟神通道。

会有这样的使命？这个敌人还真下不了手。丁乙犹豫了一下，向白衣书生挥了挥手，转身萧索的离去。身后似有重物摔落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