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说不定还真是

无数细石连绵不绝地冲击着卓沐风，经过一个月的适应，他早已安之若素，但内心的烦躁却在今日达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距离卷风暴很近，手已经摸到了大门，甚至推开了一丝缝隙。可就在加一把力就能彻底推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拼命想要使劲，却力不从心。

这种无可奈何的憋闷感，几乎要将卓沐风逼疯！

“到底差了什么？”

卓沐风不想半途而废，不想一个月的努力功败垂成。他很清楚，一旦今日无法更进一步，失去了风暴大阵的持续刺激，他对卷风暴的领悟极可能不进反退。

再想登堂入室，怕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进，则实力大增，从此真正一鸣惊天，傲立江湖。退，则辛劳白费，或许外人不会多想，但卓沐风不愿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眼看天就要亮了，无形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卓沐风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或许他的天资不够，可他有种种四星武学，三星武学的精髓感悟，相当于站在高台之上，所要做的，便是将之与眼前的环境融会贯通。

应该不难的，他要冷静，冷静！

无数次生死危机中锤炼出的意志力，再度发挥作用。卓沐风以呼吸调整自身，强行排除所有杂念，心神如过去一个月的日日夜夜，徜徉在细石冲击护体真气的诸多部位。

事已至此，他不再执着，不再逼迫自己，就像一个过客，冷眼旁观着自身的境遇和变化。

可世事就是如此奇妙，有些东西，你苦苦追寻时求而不得。可当你静下心来，顺其自然时，它又会在某一时刻，出现在你眼前。

卓沐风浑然忘我，心神被细石所牵动，某个奇妙的临界点，挤压在他心头的无数感悟，无数想法，突然化成了一股洪流，冲击涤荡他的心扉！

脑中蓦然惊雷炸响，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涌入他枯竭的全身。他一声长啸，那扇半遮半掩的大门，就这么用力被推开，无尽光华淹没他。

“所谓的力量组合，并非本质，而是方式，卷风暴真正的精妙之处，在于最大限度地减少内力的消耗……”

任何招式都有消耗，不可能百分之百将内力运用到极致。化精芒的最高境界，是招与势合，但没有摆脱消耗的范畴。

而卷风暴的意义，便是降低内力消耗，将之运用于攻击中，自然威力大增！

苏栈雪的话，从未那么清晰过，卓沐风恍如醍醐灌顶，真正理解了话中的含义。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遭受电击，正在颤栗。

细石冲击身体的落点，在这一刻清晰映照到了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张网格图，网格图上的光点忽又大幅度消失，最终只剩下三分之一。

天终于亮了，晨曦破晓。

深青色风暴停止了刮动，所有细石齐刷刷坠地，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的卓沐风，福至心灵，离玄真气运转，一记外狮子印打出。如果能够显化最终成型的网格图，那么你就会发现，离玄真气的分布位置，与网格光点有异曲同工之妙。

短短瞬间，外狮子印的威力在原有基础上，竟然再度上涨一截。一头凶猛逼真，高有一丈的金色狮子幻影咆哮冲出，咣的一声，将正面对的石壁击出了一个同等大小的缺口。

碎石飞溅零落，噼里啪啦落地，烟尘被强行撕开一个口子，又在劲风的反弹下被吹得四分五裂。

卓沐风慢慢收回拳，看着自己制造的动静，无声而咧嘴地傻笑。

成功了，在耗尽心力一个月后，他终于更进一步，迈入了卷风暴的小成层次。

从此之后，论武道境界，卓沐风将冠绝于大部分星桥境武者，也只有地灵榜上的近半数高手能够媲美。

当然，那些人中，必然也有超越小成境界的存在，但双手都能数得清。

所以纵然是放眼整个江湖，至少在明面上，卓沐风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哪怕脱离三江盟，他也有了真正开宗立派的资格和实力。

如果桂东寒和楚琉毓是真炁境极限高手，那么此时的卓沐风，真正当得起真炁境无敌高手的称呼。

他甚至觉得，就算对上星桥境三重武者，哪怕不敌，也能从容退身，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等出去后，可以突破到星桥境了。”

卓沐风早就可以突破，压制到如今，不过是为了争取东周真炁境第一罢了。其实何止是他，参战的诸多俊杰无不是如此。

刷。

破风声响起，董一帆出现在冗道之内，冷眼瞅着卓沐风。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不禁四处打量，很快发现了旁边石壁的破损，不禁瞳孔微缩。

以他的眼力，轻易能发现石壁是被人用拳头震碎的。此地只有卓沐风一人，必然是对方干的好事。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等破坏力度，几乎不亚于普通星桥境二重武者的全力一击！

卓沐风乃是剑客，拳脚功夫并非他的所长，所以董一帆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对方制造出的成果。

“你打的？”沉默片刻后，董一帆终究忍不住问道。

卓沐风还以为这家伙想惩罚自己，搞不好要找个破坏圣武山的由头，吓了一跳，暗骂自己怎么那么不知轻重。

连忙干笑道：“董前辈误会了，那个，刚才我以为自己要被风暴大阵绞杀，不得不动手反抗，没想到大阵消失了，这可怪不得我啊。”

董一帆面色古怪，这小子是欺自己无知吗？风暴大阵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岂会错手害人？扯这种谎未免太烂了吧！

不过正是如此，反而让董一帆确定了猜测，越发心神震动，闷声问道：“刚才一击，你用了几成力？”

卓沐风摸不准这家伙的虚实，见他冷着脸，估计没存好心，当然不敢把事实相告，他明明只用了一半的力，嘴上却道：“大概七八成吧。”

董一帆继续问：“到底是七成，还是八成？”别看一成之差，代表的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这家伙有病吧？卓沐风心中暗骂，索性扯道：“当时我很慌，记不太清楚了。”

话刚说完，忽觉前方有异，却是站在冗道中的董一帆突然朝他冲来，掌劲狂涌，宛如排山倒海，撕裂长空。

这一掌变起仓促，加上卓沐风没想到对方会出手，等到反应过来，掌劲距离他的身体仅有三尺，他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一刻，卓沐风心中的惊怒难以用语言形容。死亡面前，他哪里还敢留手，功力运转到极致，配合全新领悟的卷风暴，一记势大力沉的外狮子印打出。

只见金芒四溢，带着阳刚霸道之气的巨大狮子幻影张开大嘴，猛地撕咬涌来的掌劲，竟将之扯得七零八落，余势不绝，继续朝董一帆冲去。

“什么？”

董一帆大吃一惊，脸上盈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眼见金色狮子撞来，不得不再提三分力，一拳将之洞穿。

对面的卓沐风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功力运转到极致，不住后退，同时口中长啸：“来人，快快来人，有人要杀我！”

声震八方，在山野中引起了阵阵回响，散播到云雾之外，不知传出多远。

董一帆没有再出手，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卓沐风。这厮面对同龄人猖狂无比，面对高手倒是怕死得很。也不想想，自己真要杀他，他逃得掉吗？

“姓董的，你别过来，老子就是死，你也别想好过！”

卓少侠满脸警惕地盯着董一帆，其实浑身都冒出了冷汗，紧张得不行，见对方没有乘胜追击，连忙说道：“你最好冷静一点，圣武山不会允许你杀人，你别自误！只要你不乱来，我可以替你作证，就说是一场误会。”

心中则打定主意，一旦拖到有人前来，非要对面的家伙好看不可！

就在这时，如他所愿，连绵的破风声响起，外围的巡山武者反应极快，听到卓少侠的求救声，立刻赶来了。

与此同时，还有更远处的一些巡山武者，亦是闻风而动，纷纷朝此地聚集。

甚至连下方山腰的杨任，双生玲珑，乃至于孟九霄等人都听到了动静。

孟九霄的反应最为激烈，因为认出了是卓沐风的声音。听到有人要杀卓沐风，这还得了，有种先杀了他再说！当场就要冲出大院子，却被杨任拦住，说没有允许，不得擅离。

双方差点打起来，还是双生玲珑居中调和，请孟九霄冷静，随后由宝玲和杨任前往风暴谷。

“老孟，别紧张，这里是圣武山，应该出不了大事的。”苗立拍了拍孟九霄的肩膀，安慰道。

双方毕竟是铁杆盟友，在这种事情上，苗立肯定要表态。还有诸葛泰也走了过来，说了些类似的话。

倒是解辉等人在冷笑，甚至恨不得卓沐风被当场杀死了才好。更多人或是保持中立，或是难免幸灾乐祸。

紫华城长老连易淡淡道：“圣武山的人，不至于对一个小子动手。难不成三江盟的小子已经逆天了，一个月就领悟了卷风暴，所以信心膨胀，对圣武山的人不敬，惹来了大祸？”

解辉立刻接梗：“说不定还真是。”话说完，自己却率先哈哈大笑起来，不少人亦是跟着失笑摇头。

任傻子都听得出，二人是在揶揄奚落卓沐风，进而嘲讽孟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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