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辞别故人

“恭迎李前辈，荣归故里！”

待到高空三人越来越近，颜宗盛带领全族躬身相迎。

李季安当年没有改姓入族，亦没有接受族人待遇，仅仅因为其父余荫，颜宗盛方才说服族老，给予其边缘小院，勉强修行。

此事，颜宗盛作为族长也只能如此，毕竟颜家不是他一个人的颜家。

甚至于颜清婉还有颜空一以及颜鸿升那十年里对李季安的特殊照顾，族人里还颇有微词。

是以，如今他无法厚颜说出“欢迎回家”的贴金之词。

李季安身在高空，俯视着下方众人礼拜，微微摆手：“诸位不必多礼。”

随后只留下颜清婉和颜宗盛陪同，李季安来到了当年学习符箓的颜空一宅院。

“大长老！”颜空一半边身子尽毁，靠着丹药续命，一身气息和法力几近枯竭。

若非心中还有一个执念，恐怕坚持不了这么久。

失去了法力和气血，此时的颜空一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身散发死气。

“你……真的回来了！”看见李季安的瞬间，颜空一眼中骤然有了光，惊喜之余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为了确认不是幻觉猛咬了一下舌尖。

他其实都没有抱多大希望。

“我回来了。”李季安坐在其床边，伸手搭上其脉门。

“你……你竟然筑基了！”随着李季安法力渡入为其舒缓，颜空一更是猛然瞪大眼睛。

随即，其喜极而泣，反手握住李季安手，满脸欣慰。

“莫要大喜大悲！”李季安瞬间感应到其生机疯狂流失，出声宽慰。

“哈哈哈，足矣，足矣，死而无憾啊。”颜空一毫不在意，回光返照的想要坐起。

身后颜清婉和颜宗盛亦是感应到其生机这一下彻底耗尽了，黯然之际，也稍感欣慰，起码，死而无憾。

“且让老朽和凡小子说几句话。”颜空一深深看了颜宗盛一眼，也算是与这位兄弟告别了。

颜宗盛深吸一口气，对其重重一礼，躬身退去。

“凡小子，你布下禁制。”颜空一再对李季安说道。

李季安淡淡一笑，以他如今的神识，颜家无人能够窥探，况且，颜家两位老祖都不是不懂事之辈。

不过，他明白颜空一此举的意图。

果不其然，待其挥手布下法力结界后，颜空一已经迫不及待开口：“老头子马上就要死啦，你……能不能给我说实话，到底符箓技艺如何了？”

“……”李季安叹气，这老小子还是不相信自己。

也难怪，当年瞒他瞒的那么死。

在颜空一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李季安毫不犹豫摇头：“请你老放心，如今已经筑基，日后一定多花时间研究符箓，早日打开那处古墓传承。”

颜空一不见丝毫失望的点点头，甚至眼中充满希望。

这也是刚刚发现李季安已经筑基后，他喜极而泣的原因，这一问，其实也是诈一诈李季安，并没抱多少希望。

不过，其如今已经筑基，筑基后便有充裕时间，反正其中品灵根的天资，便是在仙城有点人脉，也绝不足以奢望结丹，漫长的二百多载岁月中，凭其悟性，必定能够符道精进，那处上古符师墓葬不会埋没了。

“好，好，好啊，老头子临死前求你一事，日后我族内若有符道苗子，希望培养一二。”颜空一为了颜家，做出最后一份贡献。

“我应下了。”李季安这次没有推辞。

当日，颜空一含笑九泉。

七日后，颜空一身后事圆满。

这期间，李季安被安排在颜清婉道场，二人没有论道，只是接续姑侄情意。

直到颜空一安葬后，这晚，李季安拿出那枚精品驻颜丹。

颜清婉此前所服用驻颜丹，不过中品，驻颜二十年。

而荒原乱起来后，颜家资源紧缺，更是断了外界商贸，几年前已经断了驻颜丹，是以，此次李季安发现其容颜稍有风霜。

曾经记忆中双十年华的温婉少女，此时多了一缕成熟温润之感。

“这是……精品驻颜丹？”颜清婉直直看着李季安手中丹药，美眸稍显激动。

女人至死是少女，爱美之心永不会变。

眼前这枚驻颜丹，不仅比她曾经服用的中品丹驻颜效果多十年，更是有少许返童之效，是她梦寐以求之物。

不曾想……

“凡儿，谢谢你。”接过驻颜丹，颜清婉立马回闺房服用炼化。

直到半日后，再见颜清婉时，明显年轻几岁，不过，返童之效还是不足以弥补这些年其断了驻颜丹的时限。

那一丝成熟温润之感并未消失。

但是也足够颜清婉欣喜。

然而，还不待其再次表达对李季安的谢意时，李季安再从储物袋拿出一物。

颜清婉本来欣喜还略带娇羞的表情瞬间一凝。

“这……筑基丹！”

如今荒原动荡十来年，各族底蕴消耗巨大，且有出无进，基本再未奢望过筑基丹。

而且就算能够凑出筑基丹的财资，但也几乎无法出荒原。

更遑论，一旦在仙城竞拍到筑基丹，必定不敢带着筑基丹这般神丹出城，只能在城内租赁洞府就地筑基，而那笔花销不下筑基丹本身。

她当年筑基，除了那枚筑基丹花费近五千灵石外，租赁洞府，购置保命护脉丹以及增益筑基的灵材，还有族老护道等等一应花销近万灵石。

但是此刻……居然有一枚正品筑基丹摆到了自己眼前！

而且是只身独行十万里之遥，将其从仙城带到了荒原。

一旦泄露了身怀筑基丹的消息，必定引来无数贼人不计手段截杀。

这还是当初那个害怕执行宗门任务，害怕进秘境遇险而放弃成为宗门内门弟子的“安全第一”少年嘛？

此时的震撼，比之看见李季安筑基功成那一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凡儿稍等，此事，姑姑无法做主，需要与老祖和家主商议！”不待李季安说什么，颜清婉当即出声。

驻颜丹，她可以当做是小辈的孝礼，甚至因为她一直以来对于李季安的真挚情谊，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是筑基丹事关重大，且价值颇高，哪怕对于刚刚筑基的修士，也是一笔不可忽视的巨款，不论李季安是什么想法，她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能安心接受。

“姑姑！”李季安当即制止。

在如今的后古时期，越高级的资源越稀缺，灵石对于寻常筑基修士最大作用不外乎购买修行辅助丹药，购买法器，租赁洞府等等日常花销。

而真正能够大幅度提升筑基修士实力和战力的物资，都基本无法用灵石买到，在苍云州乃至天苍域，也就一些二阶初期的勉强可以用灵石交易。

像二阶中期以后的法宝、符箓、灵兽等，都是以物易物。

包括二阶中期以后的各种药材、符箓材料、阵基乃至增益结丹的天地灵物等，都因为极度稀缺超出灵石交易范畴，有灵石也买不到。

李季安如今晋升筑基期，凭借其丹道技艺，每月只需像邹丹师那般开炉七八次，便可因出丹率和成丹品质赚取足够满足如今修行的灵石。

只要他不去建立势力，养护家族，培养徒子徒孙，足够用。

甚至稍微多开几炉，就可为下一世，下下世留够顺利渡过练气期的财资。

灵石对于如今的他，乃至未来的他，就如仙赐皇朝时的黄白之物，够用就好，并不是特别在意。

功利心太重，煎熬人寿，也容易影响心境，他自从“返老还童”两次后，对这方面就很淡薄了。

不过，身为丹艺普通，又需要供养无数族人，肩负家族兴旺责任的家族老祖，颜清婉对于灵石的认知就无法和李季安达成统一。

“不行，此事无论如何，姑姑也不能依你。”颜清婉态度坚决道。

其越是如此，李季安越是心安。

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灵石衡量的。

此世童年期在此安稳无忧且发育良好的渡过岁月，更是无法用灵石买到。

“姑姑，此丹算你欠我的，日后再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在考虑族内筑基后辈时，能够给颜青一次机会。”李季安也不墨迹，直截了当说道。

来荒原前和赵姝瑶交流时，其多次流露当年五人中，张铁柱的不易。

当年五人，祝临仙和李季安不提，其余三人，赵姝瑶算是最为轻松的，董江陵在女儿被附近家族娶进门后，也轻松不少，唯独张铁柱，为了儿子殚精竭力。

而此世童年期和颜青相交数年，十五岁后，颜青更是经常来传授李季安修行经验，还多次给其带灵米饭。

“我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若姑姑还是推辞，那就真的把我当外人了。”

颜清婉直直看着李季安眼睛，清澈如水，真诚无暇。

这时，她才明白，她小瞧李季安了。

最终谨慎的将筑基丹收好，她再次面对李季安时，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

特别是后续半月，李季安主动邀其共研丹艺，为其深入浅出的讲解二阶丹艺的精髓，还拿出几份二阶药材当面为其演示。

她眼前男子的身影愈来愈和曾经的李大哥重合。

直到半月后，李季安辞行，她还如梦如幻。

离开颜家前，李季安主动去见了一面颜鸿升。

颜鸿升如今年龄也大了，又因为年轻时没用筑基丹冲击筑基失败，伤了根基，寿元无多，估计是此生最后一面。

其初时还因为李季安筑基散人的身份有些不自然，直到李季安主动自降身份与其聊起那些年故意隐瞒了他炼体修为后，其才又恢复当年三分模样。

相谈甚欢，临别三碗酒，算是提前为其送行了。

最后李季安去了张铁柱家，又送了其几瓶气血丹。

颜青在侧多次欲言又止，看李季安的眼神敬畏有加，李季安照着当年其为自己传授练气经验的样子，为其传授了筑基三关的诀窍以及自己的感悟。

不过，李季安感应其法力和神魂都不算太好，唯独气血因张铁柱逼迫，稍微强一点，但恐怕不用筑基丹的话，成功率很小。

离开颜家后，李季安一路向南，直奔堕龙岭深处那处被颜空一标记的隐秘墓葬。

半年前他便已经按照颜空一前两年交给他的缺失部分传承，绘制出了特殊的启灵符。

可以说，此次荒原之行，最主要的目的还在于此。

一旦有了二阶符箓传承，他才有了筑基期的最大护道之术和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