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问心

叶无道迈步走向廊道，进入第二个石室。

第二个石室比第一个更大，地面上铺满了黑白两色的棋子，密密麻麻，几乎无处下脚。

石室中央坐着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灰色布衣，面前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空无一子。

老者抬眼看向叶无道，问道：“你这一路走来，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叶无道在棋盘对面坐下，他知道这是在问心，这初学阁的考核，本质上就是在问心。

他想了想，说道：“得到了一些力量，失去了一些……不知道算不算失去的东西。”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那枚白子落下的瞬间，叶无道感觉掌心微微一痛。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掌心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受伤时的疤。”老者平静地说道。

“你得到了教训，失去了完好的皮肉。”

恕我按，他落下了第二枚白子。

叶无道右臂上多了一道旧痕，那是他在灵界与人厮杀时留下的一道剑伤。

第三枚白子落下，他后背微微一热，那是被兽爪撕裂过的旧伤。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每一枚白子落下，他身上就浮现出一道旧伤痕。

那些是他无数战斗中留下的印记，有些他早已忘记，有些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者停下手，看着叶无道，缓缓开口：“你得到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用这些东西换来的。”

“血、肉、汗、泪。”

“你身上有十七道伤疤，代表你至少经历了十七次生死之战。”

“你现在告诉我——值得吗？”

叶无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浮现出来的旧伤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者，平静的说道：“值不值得，不是看失去了什么，是看留下了什么。”

他伸出右手，掌心上浮出炼之道的金色火焰，火焰不旺，却稳定无比。

“这些伤疤留下的，不只是疼痛的记忆，还有我站到现在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些伤，

我可能还在某个角落当废物。”

“所以……值得。”

老者看着那团金色火焰，默默收回了棋盘上的白子。

那些伤疤缓缓隐去，重新归于平静。

老者站起身，朝他微微点头，身影和棋盘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的墙壁上，第二枚金色印记浮现出来。

叶无道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廊道深处走去。

廊道上出现了两个字：“生死。”

看到这两个字，他眉头紧蹙，这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三个石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叶无道站在石室中央，等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这间石室就是空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对面的墙壁里走出来。

那人影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但轮廓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灰暗、浑身是血的叶无道。

那个“自己”背上插着一柄断剑，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像被人一掌贯穿了胸膛。

那个“死去的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叶无道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从那个“尸体”的胸腔里传出来的：

“如果走下去的代价是死，你还走吗？”

叶无道看着那具“自己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拨开那具尸体肩头散落的头发，看清了那张脸上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没有痛苦。

反而有一丝很淡的平静，像是走完了一条该走的路之后的那种释然。

叶无道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走到这里是个死，那至少……”

“我没白走。”

他伸手握住那具尸体背上那柄断剑的剑柄，用力拔了出来。

断剑离开“尸体”的瞬间，那具尸体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叶无道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断剑，剑身已经折断大半，但剑刃依然锋利，剑锋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他握着那柄断剑，转身走出第三个石

室。

墙壁上，第三枚金色印记亮起。

三枚印记像三颗星辰，在石壁上依次排列，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

廊道到了尽头。

前方没有第四盏铜灯了，只有一扇木门。

门上没有字，没有锁，只是虚虚地掩着，像是一直在等他推开。

叶无道把那柄断剑别在腰间，虽然他知道这剑多半带不出幻境，但握在手里踏实。

他伸手推开那扇木门，门外的光照进来，不是昏暗的灯光，而是温润的白光。

他踏出门去，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初学阁的门口。

身后那间阁楼安安静静地立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那柄断剑不在了，可他掌心微微发热。

低头一看，左掌心的纹路中，多了火焰形状的金色印记。

与此同时，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初学已毕，心志澄明。”

“请往明理阁。”

叶无道抬头看向半山腰的方向的第二座阁楼。

随后，他看向“初学阁”的阁楼，轻声呢喃道：“这一关，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初学阁内的关卡，几乎都是问心，至少他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从蓝星到灵界，他这一路经历了太多。

所以，他心智坚定，不被外物影响，而且有着非常坚定的武道意志。

这初学阁的关卡在他看来，没有任何难度。

他有点想不通，这万界学院从来没有人出去过，就意味着这里的关卡非常危险。

但是，从他自身的体验来看，他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相信，只要是武道意志坚定的人，过这一关，几乎都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那么多人死在万界学院里面，是因为什么？

还是说，过不了问心的初学阁，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死万界学院呢？

“明理阁。”

他看着台阶上的第二个阁楼，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身后，初学阁的木门缓缓合拢，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