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医者的悲哀

欧小木一百岁那年，决定铸他这一辈子最后一把剑。

他要铸一把天下第一的剑。

他花了十年时间，收集材料。

他去了西域，找最好的矿石。

他去了南疆，找最好的木材。

他去了东海，找最好的淬火水。

他甚至去了极北之地，找一种传说中的寒铁。

那种寒铁，铸出来的剑，特别坚韧。

他花了十年时间，才收集齐所有的材料。

然后，他开始铸剑。

他把自己关在铸剑炉旁。

他不吃，不喝，不睡。

他只是铸剑。

他捶打。

他淬火。

他再锤打。

他再淬火。

一遍，又一遍。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他铸了三年。

三年后，那把剑，终于铸好了。

那把剑，长三尺，宽两寸。

剑身，通体雪白。

剑刃，锋利无比。

剑身上，有天然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流水，像云雾，像山川。

欧小木握着那把剑，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把剑是他这一辈子铸的最好的剑。

也是天下最好的剑。

他，铸了一辈子剑。

他终于，铸出了一把他自己满意的剑。

他笑了。

他坐在铸剑炉旁，握着那把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他拿着那把剑，走到了江边。

那是他小时候经常去玩的那条江。

他站在江边，看着手里的剑。

他想，这把剑应该属于谁？

他想，这把剑应该在谁的手里？

他想，这把剑应该被谁使用？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把剑不应该属于任何人。

这把剑，是他这一辈子的心血。

这把剑，是他这一辈子的执念。

这把剑，不应该被任何人使用。

这把剑，应该属于这条江。

他用力把那把剑扔了出去。

那把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雪白的弧线。

然后，“扑通”

一声，落入了江中。

江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欧小木站在江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铸剑炉旁。

他坐在铸剑炉旁，看着炉子里通红的炭火。

他笑了。

他这一辈子，铸了几百把剑。

他铸了秋水，惊雷，照胆。

他铸了帝王的佩剑。

他铸了大侠的兵器。

他铸了宗门的镇宗之宝。

但他最满意的，还是那把他扔进江里的剑。

那把剑，没有名字。

那把剑，没有主人。

那把剑，只属于他欧小木。

他坐在铸剑炉旁，看着炭火。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他的脸上，带着笑。

他走了，

走得很安详。

意识，从那一世中，抽离。

叶无道坐在灵魂之海的海边。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欧小木。

那个铸了一辈子剑的老人。

他，没有娶妻。

他，没有生子。

他，没有朋友。

他的一辈子，都在铸剑炉旁。

但他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有剑。

叶无道坐在海边，终于明白了。

什么是匠心。

什么是专注。

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

就够了。

他坐在海边，坐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

意识，再次沉入光点。

第七世，开始了。

这一次，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苦味。

那是草药的味道。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药铺里。

面前摆着一个药柜。

药柜上，有很多抽屉。

每个抽屉上，都写着药材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

手上沾着草药的绿色汁液。

他的面前，摆着一杆小秤。

秤盘里，放着几味药材。

他的脑子里，涌进了一股记忆。

他叫，李时珍。

不，不是那个古代的李时珍。

他叫，李时中。

是这个大靖王朝，一个郎中的徒弟。

他的师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郎中。

他从小，就在药铺里长大。

他看着师父抓药、配药、针灸、把脉。

他从小就跟着师父识药。

师父，指着一味药材，告诉他。

“这是甘草。”

“这是黄芪。”

“这是当归。”

他，记在心里。

他十岁，开始跟着师父出诊。

他看着师父给病人把脉。

看着师父给病人开方。

看着师父把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觉得，行医，是这世上最好的事。

他，可以救人。

李时中，二十岁那年，师父死了。

师父，老死的。

他临死前，把李时中，叫到床前。

他说。

“时中。

行医这东西。

急不得。

你要用心。

病人，把命交给你。

你，不能辜负。”

李时中，点了点头。

他把师父埋了。

然后，他接手了师父的药铺。

他开始，自己行医。

他在当地行医。

他给穷人看病。

穷人没钱，他不收

。

他给富人看病。

富人有钱，他多收。

他把富人多给的钱，用来给穷人买药。

他的名声，越来越大。

但他，不满足。

他觉得，他应该去更远的地方。

他应该救更多的人。

三十岁那年，他离开了家乡。

他要行走江湖。

他要救更多的人。

李时中，走遍了天下。

他在江南，给一个富商，治好了怪病。

富商，给了他一千两银子。

他把那一千两银子，全部分给了路上遇到的乞丐。

他在江北，给一个乞丐，治好了重病。

乞丐，没有钱给他。

乞丐，给他磕了三个头。

他在西域，给一个牧民，治好了瘟疫。

牧民，把自己最好的一匹马，送给了他。

他在南疆，给一个土司，治好了腿伤。

土司，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那个土司的女儿，叫阿月。

她不漂亮。

但她很善良。

她会在李时中看病的时候，默默地给他端一杯茶。

她会在李时中采药的时候，背着竹筐，跟在他身后。

她会在李时中累了的时候，给他捶捶腿。

李时中，娶了阿月。

他，终于有了一个家。

李时中和阿月，在一起过了十年。

十年里，他行医，阿月操持家务。

他们没有孩子。

但他们很幸福。

李时中以为他会这样过一辈子。

但他没想到，

阿月病了。

三十岁那年，阿月得了一场怪病。

她开始咳嗽，

然后开始发烧，然后开始咳血。

李时中，给她把脉，把了三天，

他把不出什么病。

他翻遍了医书，找不到药方。

他试遍了各种药方，没有用。

他请了别的郎中，

那些郎中也把不出什么病。

阿月的病，越来越重。

她一天比一天瘦，

一天比一天虚弱。

李时中看着阿月一天比一天瘦，他心疼。

他走遍了天下，寻访名医。

他花了三年时间，找到了一个据说能治百病的神医。

那个神医，看了阿月的病，摇了摇头。

“这病，我治不了。

你回去吧！准备后事吧！”

李时中跪在神医面前，他磕了三个头。

“求你，救救她。”

神医摇了摇头：“我真的治不了。”

李时中抱着阿月回了家。

阿月死了，死在他们结婚十周年的那天。

她临死前，握着李时中的手。

她说：“时中，

我不后悔。

我嫁给你这十年，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十年。”

“你不要难过，

你要好好活着，

你要继续行医，

你要救更多的人。”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