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压迫和屈辱

偷学武功乃是这个世界的大忌，即便杨皓是家族族长的嫡亲孙子，此举亦算得上胆大妄为，不过有这么一重身份在身，校场中的武师也不敢私自进行处罚，而是将杨皓送到家族的族长那里，听凭族长的发落。

一间古朴中透着大气的房间里，杨皓正站在房间正中，房间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他面前的一张枣红色木桌和两把造型端正大方的靠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的精气神很足，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这位老者正是杨家镇杨氏家族的族长，执掌整个家族的杨若望，同时他也是一名强大的武者，二十多年前便已经修炼到后天七重境界，在岳阳城下属的几个小镇子中算得上是威名赫赫。

“小皓，爷爷知道你不甘心，想要修炼成武者为你父母报仇，但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尽管杨若望看起来很威严，家族里的小辈们没有一个不怕他，可在对杨皓说话时却格外温和，甚至还用一副劝导的口吻。

“爷爷，我还是想修炼，我相信……人定胜天！”

听到爷爷劝他不要修炼的那一瞬间，杨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自己从小就选好的道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改变，他用袖子擦去上唇刚流出来的鼻血，用异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唉！你这个毛孩子，爷爷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虽然鼻血已经擦掉，但杨皓脸上还是红彤彤一片，看起来有些好笑，不过此时的杨若望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说不出的揪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孙子为何会这样的倔强，父母双双被杀，自己为了他好又没有告诉他仇人是谁，这样的情况下孩子要不堕落下去一事无成，要不就拼命修炼强大自己，杨皓无疑是第二种，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感到难过。

古人说人定胜天，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没有修炼的天赋，怎么可能修炼到后天四重乃至更高的境界，而杀他父母的仇人，却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后天九重境界，如今恐怕先天有望，自家孙子想要报仇，真是难于登天，可这话杨若望又何尝硬得下心说出口。

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强行下命令了。

“不管怎么样，下个月你二叔的车队回来了，你就跟着他一起启程，在车队里当个管事好好学习经商，将来一样可以为家族做贡献。”

虽然是用命令的语气，可杨若望心中同样充满了无奈。

“孙儿不愿！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若不能手刃仇人，我杨皓还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想到当初听到父母双双身亡的噩耗，杨皓心里悲痛莫名，眼泪都情不自禁留下来，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他知道自己一旦答应了爷爷，这一生一世都不要想去报仇了，在天武王朝中虽说经商和做官都能得到很高的地位，可是在真正的武者，特别是半步先天以上境界的武者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至于先天境界以上，更是连天武王朝皇帝都不得不以礼相待，他想要报仇，就只有修炼，拼命地修炼！

“好了！你毕竟还是杨家的子孙，族长的话都不听了？”

骤然间，杨若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目如电，骇人的威势从身上散发出来，这是身为一个家族的族长几十年来积蓄而成的威势，此时即便杨皓心智极为坚定，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这个月你好好准备一下，下个月你二叔一回来你就跟着他去岳阳城！”

“爷爷！”

“好了，这次偷学武功的事爷爷已经原谅你了，你也不能再放肆了，回去吧！”

杨皓倔强的眼神望着爷爷，心中满是不甘，一双拳头更是捏得紧紧的，指甲深入掌心，滴滴鲜血从指间流出，但这时候的杨若望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看到孙子的手流血了竟然头都不抬，只是挥挥手让他回去。

“等会儿，这个东西你接着，赶紧回去吧！”

终于是忍不下心，杨若望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朝着杨皓丢过去。

接过爷爷给自己的瓷瓶，杨皓还没打开塞子就知道是家族里的上好伤药，之前悲痛的心微微一暖，但终究抵不住自己想要报仇的信念，狠狠吸了几口气，朝着爷爷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去了。

“你看杨皓那臭小子，没天赋不说，还敢偷看我们练武，要不是仗着他嫡孙的身份，只怕当场就要被杨刚大人教训！”

“也就是有一个嫡孙的身份罢了，没天赋练武，一辈子都只是个废物！”

杨皓刚走出族长的院子，几个正巧经过的杨家子弟就远远在他背后嘀咕，那声音尽管不大，但刚好让杨皓听见，显然是这几个家伙在刻意挑衅，想激起杨皓的怒火。这几个杨家子弟虽然和杨皓有一定的血缘，但彼此间的关系早就出了五服，在家族中也不如杨皓这个嫡孙地位高，此时看这家伙连偷学武功都没被怎么惩罚，可见族长对他的偏爱，心中生出嫉妒再正常不过了。

“听四叔他们说，杨皓下个月就要跟着二叔一起去岳阳城经商了，看来族长对他还真是厚爱有加，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都能有个前途。”

“那是自然，谁让他父母都死了，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杨家的人，这小野种这回真是走运了。”

“杨明你不要说了，这在家族里，要是被族长爷爷听到那可饶不了我们。”

其中一个杨家子弟的话似乎触及到了家族中的某种禁忌，另一个连忙阻止他说下去，只是这话说出口的同时已经被杨皓听到了，他紧绷着的拳头这时候再也忍耐不住，直接就向着那几个杂碎挥去。

可修为境界上的差距并不是单纯的拼命可以拉近的，他拳头还没打到那言语间冒犯了他父母的人身上，胸口便传来一下猛烈的撞击，正是那杨明重重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这杨明本身就比他大两岁，在有修炼天赋的情况下修为更是达到后天三重巅峰境界，此时面对区区不过后天一重的杨皓，简直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在踹了杨皓一脚之后，又是连着上去的两记拳头，将杨皓打倒之后更是一阵拳打脚踢，不过他们也知道杨皓是族长的嫡孙，在杨皓先出手的情况下反击那还好说，要真是给他留了重伤，估计他们也要受惩罚，那可就划不来了。

“小野种，要不是族长庇护，老子早就想教训你一顿了，这一次是你先动手，又没人给你作证，你就是告到族长那里也占不到便宜，哼哼，要是被我知道你告密，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你小子好好掂量掂量。”

杨明对着杨皓狠狠出了一下心头的怨气，只是打完之后他又有些害怕杨皓这小子去向族长告状，于是走之前还威胁了两句。

“呸！”

将口中的混进的沙子重重吐出，杨皓挣扎地爬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杨家镇，尽管此时身上的伤还很痛，但他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一双眼睛空洞茫然地望着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苍茫山脉脚下。

杨皓知道，在家族里爷爷说话那是一言九鼎，从来没有悔改的时候，既然爷爷说下个月要送自己跟着二叔一起去岳阳城经商，那自己如论如何都没办法违抗这一决定。

可他又如何甘心！

要真是按照爷爷的话去做，一辈子是吃喝不愁了，可这么庸庸碌碌地活下去，不仅随便一个武者都能肆意凌辱自己，更重要的是永远都没可能给父母报仇，那可是自己从小以来为之努力，为之奋斗的目标啊！

为什么我没有天赋，为什么我不能修炼武功，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强大的武者为父母报仇！

为什么……为什么啊！

朝着奔腾的溪水，杨皓表情狰狞，双目欲裂，大声地嘶吼起来，一双拳头死命地锤着地面，连手掌边缘被锋锐的石子划开了口子，鲜血渗透出来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