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张清平把事情交代好了后，便转身离开了食堂，只留下师兄弟七人，在那里或惆怅或哀叹着。众人都知道，张清平决定好的事情后，是不容更改的，除非是真的错了，不然就是掌门的面子都不给。

封修凡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在山上，练练功修修道，可哪成想后来被张清平抓了壮丁，此时的封修凡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都怪自己好奇，如果不是叫礼智信讲这劳什子灵尊苑，不然哪有这后面许多的事情。

既然事情都决定了，众人在食堂待了一会后，便各自离去了，被点名的三人自然是回去做准备了，而没被叫到的三人，则是回去帮点名的三准备一些能用上的物什。

真要说里面最闲的人便是陈绵绵和礼智信了，礼智信除了几件衣服之外，便是那本还没读完的书了，赵龙象出门后马大牙和徐庆之便跟了上去，杜玄也回到自己的房中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去了。

回到自己房中的封修凡，思索了一番之后，便拿出那收藏了一年多的黄纸和朱砂来，取过一只狼毫硬毛笔，便开始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作为一个龙虎山曾经的道士，画符算是基本了，虽然来到这里一年多没画过，但对于那种好似印如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也忘记不了的。

各式各样的符篆，就在封修凡手里慢慢成型，什么攻击的、防御的、驱虫的、束缚的、解毒的和一些不知有什么用的符篆。

封修凡把每张画好的符篆，都分门别类的放在一旁，用细小的麻绳系好。

不知不觉间便已是深夜，封修凡伸了个懒腰，看着那一堆用麻绳系好的符篆，不由得笑了起来，毕竟这些玩意到时可能会救命的。

收拾好桌上的符篆，封修凡便拿着剑出去了，本来按照往常的习惯，入夜后便是修炼真气的时候，可不知怎么的，封修凡就是感觉自己入不了定，总想练剑发泄一番那梗在心里的块垒。

当穿过那片竹林，来到那熟悉的溪水边的梅花树下，先是静静的凝视了一番那颗孤独的梅花树，这才把剑拔了出来。

“老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又打扰到你了呢？”封修凡对着梅花树，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今夜的玉兔特别的圆也特别的亮，好似能看到上面的景象一般，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独自清冷的嫦娥，和那个被玉帝罚砍月桂树的吴刚。

有句老话叫灯下看美人是越看越美，就是不知道这少年月下舞剑，也同样的别有风味了。

今夜的封修凡在舞剑，那一身青衫在月下晚风中飘逸了起来，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剑的痕迹，有的只是剑身反射出的柔和月华。

一条条剑气在细小石堆中肆虐，那原本的沟堑此时在填新痕，而那方封修凡遇见李罗君的巨石，终于承受不住剑气的洗礼爆碎开来，化做块块顽石。

耳畔的呼呼风声，好似那情人的低喃在那里细细诉说着什么，点点月光清冷如水洒在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是那么的脱俗出尘。

修炼之道在于张弛有度阴阳调和，一切都要符合那自然之数，方才能得天道青睐，但封修凡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即使是那天也不例外。

道！

什么是道？

是顺应天命？则会被天道所奴隶！

是逆应天命？则会被天道所抹除！

封修凡只会相信一个道理，那边是顺应天命者悲，逆应天命者即使会死，但那又如何！既然修道，那就要修自己的道，而不是那天道。

天道，封修凡从来都不相信，老子曾在《道德经》中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众生为刍狗。

在天道的眼中，没有好认坏人，有的只是顺应天道之人。

就在封修凡心中刚一转变对道的理解后，那天空中的云朵开始黑了起来，原本还倾洒着月华的圆月，此时也被乌云遮挡住了。

此时的封修凡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隔离了这个世界，一切是那么的黑暗寂静，这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虫鸣之声，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感觉到心里有些发闷，就好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喘不过气来一般难受，慢慢的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什么东西抽离一般，快要离开自己的身体。

死命握住修龙剑的手，渐渐的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打湿了修龙剑的剑柄，修龙剑本已通灵，可能是感觉到了封修凡心中的那一股，对天道的愤怒，也开始发出阵阵嗡鸣声，表示对这天道的不公起来。

沉重的呼吸声，加上宝剑通灵的嗡嗡声，让这个世界显得是那么的诡异可怖。一阵阵天地间的威压，就好像在突破时天地给予修炼之人的馈赠一般，但却比那要强烈许多。

天道是无情的，但也是仁慈的，他对待万物都是一样，就好像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在青春叛逆之时是一样的，总觉得孩子不过是年轻爱玩闹以后会改。因此，便有九乃极致之说，就如同大衍之数四十九那般。

此时的封修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丹田内的真气，都像是在被一把锤子在敲打一般，虽然很痛，但却一直在咬牙坚持。

封修凡知道，今天自己如果过不了这关，便会死在这天道之下，心中的狠劲也涌了上来，那原本紧握剑柄的手，此时更是青筋迭起。

缓缓的举起手中剑，对着那虚空处便是一剑砍去，这一剑就好像砍在了天道之上，虽然无声无迹但却能感受到，这一剑是那么的真实。

一剑、两剑、

直到封修凡砍出第四十九剑时，周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再次感受到了清凉的晚风，和那清冷的月华。

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当封修凡抬头再次望着天空时，天空中的乌云，在月光的照耀下，形成了一个模糊变换的影子，时而是善良的耄耋老翁，时而是那目露凶光的大恶之人，那一张张表情不一而足，看到这里，封修凡感觉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众生百态。

当乌云散去后，封修凡便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打破那股无形牢笼时，也跟着提升了上来，从原本刚突破时的霓裳一层境，到现在则是狂飙到霓裳三层境，整整的跨了一个小境界。

如果说单单是境界上的提升，封修凡还不会如此高兴，最重要的便是身体的变化了，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封修凡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单是肉体的力量，便不弱于一般霓裳境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