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烛九阴

寒风，飞雪，古庙，篝火熊熊。

陆野盘坐于古庙中央，正缓缓吸收着天地龙息，锤炼着身体百骸。才不过凝结龙窍一天而已，他就明显觉得身体在飞速蜕变，一天天变强。

篝火上，胖子架着一个破陶罐，熬煮着雪水。陶罐中的水已经滚烫，冒出腾腾白气。可胖子却无米下锅，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一脸哀怨。

“蒋青麟是死了吗？”胖子咒骂道。

“他回来了！”陆野睁开眼，已经察觉到了远处的蒋青麟。他左目一凝，瞳仁变成淡淡金色，清楚看到了黑夜中的蒋青麟。

蒋青麟背着一个竹篓，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而且整条裤子都已经被血水浸湿。可就算如此狼狈，他病态的脸上却还是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

陆野收回目光，流露出一丝不解之色，这家伙高兴什么？

蒋青麟走进古庙，将竹篓扔在地上，笑道：“我回来了！”

“您可算回来！”胖子提起龙笋准备熬煮。

不过当他看到蒋青麟喜滋滋的脸后，不由皱起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被人煽了？整条裤子都是血？煽了也就算了，怎么还笑？还笑的那么淫荡？”

“没事！没事！”蒋青麟一瘸一拐的走到茅草堆上，缓缓趴下。饶是被胖子如此骂，仍旧一脸喜色。

蒋青麟屁股都被抽的带血，不能躺，只能趴。陆野见此，微微皱起眉，这分明是人为的伤势。

蒋青麟是他的把兄弟，虽然二人脾气不太和，但关系还算不错。陆野现在有实力，自然不可能看着兄弟被这么欺负，便站起身，冷声道：“青麟，谁欺负你了？”

“欺负？”蒋青麟一愣，随即明白了陆野的意思，指了指屁股，道：“你说这个？”

陆野微微点头，蒋青麟笑道：“这可不是欺负，不是！”

在蒋青麟心中，这是奇遇，是造化，是他一遇风云便化龙的莫大机缘。

“什么？”陆野眉头皱得更深。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蒋青麟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不再说。见此，陆野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摇摇头再次回到胖子身边。

蒋青麟缓缓睁开眼，看着胖子和陆野二人，带着一抹大有深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自己终究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即将凝结龙窍，又遇到了左家大小姐，得大小姐亲授至尊步，迟早要成为一位顶级的武者，踏上更为浩瀚的世界。而陆野二人，只是天天为肚皮奔波的平凡少年郎罢了。

他微微摇头，等自己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有空回来，接济一下二人就是了，毕竟兄弟一场。

“我擦擦！”胖子从口袋中掏出一块腊肉，贱兮兮放在鼻子前，又送到陆野鼻子前，甚至跑了好几步又送到蒋青麟鼻子前，道：“闻到没有？闻到没有？”

陆野跟蒋青麟相视一眼，不明所以，又都看向胖子。

胖子取出随身小刀，在腊肉上比划着，道：“胖爷已经将龙笋熬煮完成，汤中已经放入胖爷顶级的佐料，还差这最后一味，就是这，提鲜，提香，提神的腊肉！”

“这块肉……”陆野问道：“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胖子看着天，手已经开始动，小刀玩的贼快，一块块腊肉全都给削了进去，道：“一年多了吧！”

陆野一阵作呕，道：“一年多了，你还往锅里放？”

“怎么？”胖子鼻子一哼，道：“你还管胖爷往锅里放什么？胖爷可是顶级的厨子，我要放什么，放多少，那都是艺术！是功夫！是至尊级的龙术功法都没法比拟的大道。”

“牛逼！”陆野和蒋青麟同时伸出大拇指，道：“牛逼！”

胖子这番话，已经说了无数遍。每一次陆野二人都要说一句牛逼，不说不行，不说就不让吃饭。

虽然胖子这人喜欢吹牛，又好吃懒做，不爱修炼。可是他的厨艺确实是顶尖级别的，就连陆野这个顶尖家族来的贵公子，山珍海味吃过无数，都不禁有点留恋。要不然他也不会跟胖子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组队。

至于蒋青麟也是因为胖子的厨艺留下来的，他们相视之时年纪极小，胖子只用两根烤鸡翅就成为了小队老大。

胖子的汤很快完成，本来还觉得有些恶心的陆野，在闻到香味后，没出息的伸出了手。而蒋青麟自然也是蹦了起来，喝汤吃笋。

三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虽然是清汤寡水，但在胖子的烹调下别有风味。

“我已经隐隐感觉龙窍即将凝结，今晚要用功修炼一下，你们两个不要打扰我，要是夜里出现什么异像，也不要惊慌。”

蒋青麟喝完汤，嘱咐二人。

“我争取今晚凝结完成，明天一早要去参加天路初选，希望可以过。”

“你真要去参加雷龙堡的天选？”胖子叼着一块笋道。

“没错！”蒋青麟道：“一窍武者都能参加，我自然要试一下，而且我听说奖励丰厚，单是通过初选就能获得左家雷龙珠一枚。”

“雷龙珠？”

陆野顿时来了兴趣。雷龙珠，顾名思义，就是雷属性的龙珠。而龙珠则是天地真龙吐息而凝，其内蕴含浩瀚的龙息，且精纯无比。

“对！而且是一品雷龙珠。”蒋青麟双目尽是狂热之色，道：“一品雷龙足够我完成第一枚窍穴的淬炼，甚至冲击二窍之境！”

“我觉得你必然能够成为雷龙铁堡的女婿！”胖子突然对蒋青麟道。

蒋青麟马上露出警惕之色，胖子一向毒舌，很少说漂亮话。只要一说，就肯定是要办恶心事。

“你想干嘛？”蒋青麟向后退了一步。

“我记得你有一个号称祖传的小刀？特别锋利？”胖子双眼冒贼光道：“既然你要成为左家的女婿，这种小刀也用不上了吧？不如送给胖爷切菜？”

“作梦！”蒋青麟豁然站起身。

胖子嘿嘿坏笑，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那小眼神，全是闪亮亮的贼光。陆野看着胖子的模样，知道这家伙又要使阴招，不由无奈摇头。

夜里，蒋青盘坐在地上吸收着天地龙息，他静心吐纳，龙息缓缓凝聚着。

陆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一直以来对蒋青麟的修炼之法都很是好奇。

他修炼天地霸道法，吐纳龙息，向来是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从来不走阴邪路子。

而蒋青麟则不然，他的修炼之法阴邪诡异不说，还只吸收一种龙息，那就是烛九阴邪龙息。

这条邪龙传说在地府之中，距离人间万万里之遥，因而龙息特别稀少，这也是为什么蒋青麟这么大才贯通第一枚龙窍。

陆野曾劝过他，让他改修其他之法。因为这种修炼之法太过艰辛，而且不同于陆野只是第一枚窍穴难以贯通；他的修炼之法一生都将难以修炼，除非他在地府之中。

不过陆野这种好心的劝说，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激怒了蒋青麟，甚至让蒋青麟十分警惕，觉得陆野要窥探他的修炼秘法。

从那以后，两人就有些疏远了，虽说还是兄弟，但终究没有跟胖子来的亲密。这也是为什么蒋青麟跟陆野呆了十年，却不知道至尊步是什么的原因，因为两人在修炼上几乎是零交流。

“给我开！”

蒋青麟一声断喝。

他周围龙息浓郁，如默般漆黑。不过，龙息虽多，冲击淤塞窍穴显然不够。

可蒋青麟急功近利，却强行将龙息聚于左掌之上，妄图将掌心淤塞窍穴贯通。

顿时，整个左掌漆黑一片，接着是整条手臂，再接着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

“龙息反噬？”

陆野一惊，强行凝结龙窍，向来危险至极，极易引起龙息反噬，爆体而亡。

生死时刻，陆野也顾不了许多是，直接出手相助。

不要说蒋青麟是他把兄弟，就算是杀父仇人也要救，因为爆体之威，足以将整个破庙夷为平地。

陆野指法变化，霸印瞬间结成，窍穴内浩瀚的天地霸道之龙息，生生灌入蒋青麟左掌之上。

片刻，黑气一分分收敛，尽聚于左掌之上，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涡旋。

涡旋中央，一点金色光芒。光芒，正是天地霸道之龙息！

刚才还浑身颤抖，惊恐不已的蒋青麟也慢慢镇定下来，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是陆野相助，心中只是狂喜大呼：本以为要爆体而亡，谁知道竟然有高人相助？我蒋青麟真是奇遇连连，哈哈！

噗！

金光如剑，刺破淤塞之窍，发出微微轻响。

吼！

窍穴之内，一只狰狞龙头虚影，轰然冲出，嘶吼嚎叫。

龙头奇形怪状，黑漆漆一片，只有一直巨大的白眼珠，没有瞳仁。

轰！

龙头瞬间消散无形，尽数归于蒋青麟手心。

见此，陆野也是微微一愣，旋即嘴角勾起，心中道：“这独眼蛇，本事不大，排场不小。”